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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蜃龍宿主,相原!【求月票】

  隱秘機要部隊已經抵達了戰場,一輛輛杜卡迪在路口急剎車,全副武裝的專員們轉動著握柄,就像是勒住了狂暴的戰馬,輪胎摩擦地面揚起了沙塵。

  沒有人貿然向前,不僅僅是因為那架漆黑的戰鬥機已經起飛,更重要的原因是看到了天邊盤踞的古龍,還有撲面而來的磅礴龍威,絕非是他們可以抗衡的。

  這種情況下必須有人做出專業決斷,專員們讓開一條道路,以供高層們通過。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高層們姍姍來遲,堪稱陣容豪華。

  由總秘書長親自帶隊,還有三位董事隨行,十二位部長集體出動。

  

  周正南踏步而出,望向那條寬闊的公路,看到了空中盤踞的巨大黑影,也看到了在陰影下的那個怪物一般的存在。

  「終究是晚了一步啊。」

  他驚疑不定,有點犯嘀咕:「但話又說回來,蜃龍宿主為什麼不走?」

  「不知道。」

  姬懷玉以手扶額,今夜發生的事情已經足夠讓他焦頭爛額了,此刻的他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實在是疲憊至極。

  「或許是藏著什麼底牌?」

  秋淮微微皺眉,總感覺其中有詐。

  「不管發生什麼,都無法動搖我等的決心,每個人都應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相拙面無表情,強硬冷漠。

  相原眺望天空,目送著漆黑的戰鬥機遠去,分明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卻好像能感受到少女的曼妙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無聲地笑了笑,輕聲呢喃道:「算你懂事,要是真的不願意走的話,那我可就只能把你關進小黑屋裡藏著了啊。」

  相原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呼嘯的風裡忽然多了一絲肅殺的意味,周正南站在紅綠燈下的斑馬線外,隔著一條街的距離,默默審視著他。

  除此之外還有三個沒見過的老人,但想來應該是上三家的董事們了。

  這種排場下,部長們都只能老老實實當個小跟班,沒有他們說話的份兒。

  「蜃龍宿主,感謝您為現世的和平做出的貢獻,我敬您是英雄。」

  周正南以手撫胸,微微欠身:「但委實說,您今天的行為讓我們很難辦。」

  董事們和部長們神情肅穆。

  這是很嚴肅的場合,大家也都是講規矩的人,當然不能在英雄面前失了體面。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盤踞在空中的那尊古龍實在是太有壓迫感了,沒人能知道池究竟能發揮出怎樣的偉力,但池僅僅是懸浮在那裡就仿佛神話的史詩再臨。


  凡人覲見神跡,又怎能不惶恐呢。

  哪怕多看幾眼,都是此生無憾了。

  那畢竟是神啊。

  相原默默審視著老人們,宛若鐵石摩擦的聲音響起:「我做了什麼呢?」

  周正南微微一怔,欲言又止。

  「作為千年來第一位超越者,我鎮壓的原始災難的次數,可真的不少。」

  相原的黃金瞳擡了起來,擡手豎起三根手指:「三次原始災難,全都被我鎮壓。我並不想邀功,這本身就是我的職責,是我命中注定要做的事情。但你在這個時候找我的茬,是不是不太合適?」周正南被噎得無話可說,只能硬生生憋出一句話:「但您不該放走您的同伴。」

  「你也知道她是我的同伴。」

  相原淡淡說道:「既然如此,那我當然要放走她,這有什麼問題麼?」

  周正南想起了老友的囑託,沉聲道:「九尾狐瀕臨失控的邊緣,她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放任她游離在人類社會,遲早有一天會釀成巨大的災難。柯行義部長是我的朋友,他一家慘遭滅門的經歷,就是血淋淋的教訓,您這是在放虎歸山!」

  他的神情恢復了往日的嚴厲,儼然占據了道德的最高點,居高臨下地俯瞰。

  相原卻聳聳肩:「你朋友的悲慘遭遇我深感遺憾,但這關我屁事。」

  周正南一愣:「您……」

  「失控暴走的九尾狐滅了你朋友全家,因此需要被製作成人形兵器。」

  相原認真道:「那麼問題來了,漠河韓家的滅門案,怎麼沒見您站出來?」

  周正南的眼瞳微微一縮,試圖詭辯道:「這兩件事並不能混為一談」

  相原卻嗤笑道:「漠河韓家被滅門就可以接受,柯部長一家被滅門就不可以被接受。失控暴走的九尾狐是威脅,而試圖顛覆世界的初代往生會就不是威脅。

  初代往生會做了一百多年的惡,也沒見過有人站出來收拾他們。九尾狐失控暴走了幾次,就變成了罪無可恕的罪人。

  周秘書長,您這不是雙標麼?」

  周正南也是老油條了,當然不會順著他的邏輯繼續爭辯下去:「我們只是按照規矩辦事,我們的職責是維護程序正義。」

  相原嗯了一聲:「如果是按照程序正義的話,那你應該去仔細查一查,當年失控暴走的九尾狐,到底是誰。但其實查出來也沒用,因為她早就已經死了。」

  他頓了頓:「如果沒有初代往生會的實驗,契約九尾狐的靈媒就不會誕生,又何談暴走一說。當年的那些靈媒,也都因為承受不住九尾狐的暴走而死去了。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誰搞出來的事,你們就應該去找誰,別來我這裡找茬。」


  周正南眼神閃爍了一瞬間,他的腦子也沒有迂腐到那種程度,自然也能分得清是非黑白,但他實在是別無選擇。

  「我們也有我們的立場。」

  他遲疑了一瞬間,輕輕嘆息。

  「是啊,立場。」

  相原微微一笑,卻如惡魔般猙獰:「如果這是一個只講立場而不講公理的世界,那還有什麼好說呢。我們只需要拚一拚誰的拳頭大就可以了,大家都為了各自的立場而戰,永遠無法達成一致。

  既然這個世界上容不下超越者,那你們現在就可以對我下手了。從今往後,無論是古代的超越者還是未來的超越者,都會成為你們的敵人,當然也包括我。」

  有那麼一瞬間,他擡起了右手。

  像是握緊了拳頭。

  僅僅是這麼一個動作便嚇得周正南心驚肉跳,眼神驟然嚴厲:「您要做什麼!」

  相原似笑非笑道:「害怕麼?」

  周正南寒聲道:「您什麼意思?」

  「真正的原始災難,相比於這個還要恐怖很多,你們要不要感受一下?」

  相原嘲弄道:「如果沒有超越者,千千萬萬的人現在都會在地獄裡哀嚎,而你們現在的行為卻像是在卸磨殺驢。好吧,我也並不是驢,但這個比喻很恰當。」

  周正南幽幽道:「您當然不是驢。」

  相原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因為驢被逼急了也不會咬人,但我會啊。」

  周正南無奈道:「我們當然會謹記超越者為世界做出的貢獻,但也不能放任你們在外面胡來。人都是有欲望的,沒有人能夠永遠約束自己,您也明白這一點。」

  「這種屁話就沒必要說了吧,怪噁心人的。按照你的邏輯,那你應該也去自殺,你對於很多人來說也是強大到無法抗衡的存在,萬一有一天你變壞了呢?」

  相原歪著頭凝視著對方的眼瞳,嗓音里透著厭倦:「其實你們害怕的,不外乎就是無法掌控的力量罷了。超越者是否失控,你們根本就不在乎。人類社會發展到今天,一次世界大戰,會死多少人呢?一次局部戰爭,又會死多少人呢?九尾狐的一次暴走失控,又會死掉多少人呢?

  周秘書長,您不如就大大方方的承認,你們害怕超越者的力量。你們想要掌控這種力量,卻又不願意冒險。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去壓迫超越者,把他們都做成人形兵器。這樣一來,潛在的威脅消失了,你們也能在晚上睡個好覺了。

  至於這個世界有沒有變好,你們根本就不關心,也沒有能力去關心。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你們只需要站在金字塔的頂點繼續指點江山就好了,對麼?」


  周正南沉默良久,似乎是終於想明白這位蜃龍宿主到底為什麼不跑了。

  因為這個人太過於驕傲了。

  他不想再繼續蒙面潛行。

  他功業蓋世,理當受到敬仰和愛戴。

  絕不會像是喪家之犬一樣逃亡。

  想要鎮壓他,可以。

  但老人們必須要承認自己的虛偽。

  與此同時,也要承認這一千年來塑造的價值觀一文不值,全部都是狗屁。

  無論是人理體系還是九歌體系。

  兩大體系的核心價值觀是一樣的。

  那就是克制。

  人類要克制。

  長生種更要克制。

  在利益面前,保持克制。

  長生種相較於人類掌握更強的力量。

  因此才需要保持一定的克制。

  長生種不得以自身的力量欺壓人類。

  哪怕同樣是開麵館,長生種們可以通過自身的能力把面做得更好吃,但卻不能夠使用暴力來驅趕身為普通人的同行。

  哪怕是一起參加高考,長生種們可以通過能力去作弊,但卻不能使用暴力來禁止身為普通人的學生跟你一起考試。

  雖然做不到絕對公平,但這的確是一種克制,維繫著社會的平衡。

  畢競世上沒有絕對的公平。

  哪怕沒有長生種,也會有資本下場到餐飲行業,讓一些人連麵館都沒得開。

  哪怕也沒有長生種,也會有人通過各種手段直接拿到名校的保送名額。

  所以說,九歌和人理兩大體系能夠維繫到今天,核心就在於克制二字。

  這也是大家的普世共識。

  不克制,大家一起滅亡。

  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就像是這一刻。

  倘若他們真的試圖鎮壓蜃龍宿主。

  人理體系的公信力就會崩塌。

  九歌體系的公信力也會崩塌。

  沒有人會再相信他們。

  尤其是剛剛鬧出初代往生會這檔事。

  他們正處在信任危機的邊緣。

  相原輕聲說道:「我知道,九尾狐開走的那架戰鬥機,也沒有多少油量儲備。那架飛機大概會降落在太平洋的某座小島上,你們已經通知了各個國家的空管,正在計算她的航線。一旦她降落以後,你們的人就會立刻對她實施抓捕行動。」


  有那麼一瞬間,周正南的眼神幾乎炸裂,一股惡寒從心底泛起,驟然警覺。

  就像是一頭猛虎甦醒了。

  老人有老人的做事方法。

  這場談判他自始至終在虛與委蛇。

  目的就是在拖延時間。

  拖到蜃龍的天理之咒消耗殆盡。

  拖到九尾狐的航線被計算出來。

  如此一來,隱秘機要部隊就可以立即出動,前往九尾狐所在的地點實施抓捕。

  最後配合人理執法局,將其逮捕。

  完美的計劃。

  但沒想到他們的意圖被看穿了。

  「老周,不對勁。」

  耳機里傳來柯行義氣喘吁吁的聲音:「他到底要做什麼,我有種不好的感覺。」

  周正南的思緒也如狂風暴雨。

  「既然如此,也就沒什麼好說了,大家的立場不一樣,只能生死相向。」

  相原握緊了拳頭,指節劈啪作響:「接下來我會引爆我製造出來的神話之軀,就像是當初在霧山裡的那次爆炸一樣。具體的威力有多大我也不知道,所以我的建議是趕緊跑吧,跑得越遠越好。

  如果想要讓我停下來,那就只有一種選擇……永久撤銷對九尾狐的通緝。」

  他大笑道:「我要開始倒數了哦!」

  轟隆!

  蒼穹震動起來,蜃龍在雲端縱聲咆哮,灼熱的黃金瞳仿佛流下了滾燙的聖漿,暴戾的龍威幾乎要吞噬天地!

  相原渾身也冒出了滾燙的血氣,他的天理化正在崩潰邊緣,龍鱗寸寸剝落。

  那是節節攀升的天理之咒。

  膨脹得幾乎要把世界給掀翻!

  狂風撲面而來,周正南頭皮發麻,大吼道:「請您冷靜,我們這就叫停行動!」

  董事們紛紛變臉,本能地向後撤,根本就沒有任何出手阻止的打算。

  哪怕眾人聯手起來能制服這位年輕的蜃龍宿主,但沒人能阻止神話之軀爆炸。

  這特麼就是一個巨大的核彈。

  他們也都老了。

  惜命得很。

  一旦受了重傷,那是要折壽的。

  沒人會為了這種事把命搭上。

  部長們更是被嚇得魂飛魄散,這要是搞不好的話他們也會當場葬身於此。


  「少來騙我,我可不信!」

  相原仰天大笑,惡魔般猙獰的面容浮現出猖狂的笑容,沸騰的天理之咒就像是火山噴發一般湧出,衝上了天空。

  轟隆!

  蜃龍也在仰天咆哮。

  這一刻,風雲變色。

  元素亂流匯聚了起來,恍若天罰!

  一如當初在霧山時那般!

  「停了停了,真的停了!」

  周正南頂著狂風怒吼,但這一刻他的表情也是勃然變色,忍不住後退。

  偏偏這個時候,有人頂著狂風趕來。

  那是狼狽不堪的柯行義,渾身都是髒兮兮的污泥,但卻帶著滿腔的不忿和怒火,縱聲吼道:「給我直接拿下他,我賭他不敢那麼做,他一定會惜命的!」

  周正南仿佛見了鬼一般,又驚又怒道:「老柯,你是不是瘋了?非要招惹那個神經病做什麼,你腦子被驢踢了嗎?」

  柯行義怒目而視,只用了一句話就震住了他:「只要抓住了蜃龍,九尾狐遲早也會現身的,他們的關係非同一般!」

  瘋了!

  都瘋了!

  這是在賭,賭蜃龍爆炸的威力!

  有那麼一瞬間,相原面頰的龍鱗剝落下來,露出了那張清秀又不失冷硬的臉。

  血紅的天理之咒吞沒了他。

  但那一刻。

  還是有人看清了他的臉。

  部長們紛紛倒退。

  安以晴卻愣住了,忽然尖叫出聲。

  謝廉更是發出了一聲怪叫,仿佛見了鬼一般,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臥槽!

  這句髒話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心聲!

  也就是這一刻。

  董事們的面色驟然變化。

  姬懷玉本來還在想辦法鎮壓蜃龍,但忽然發現身邊的兩位老朋友面色驟變。

  相拙那雙蒼白的眼瞳里浮現出了見鬼般神色,轉瞬間就被冷硬和決絕所取代,仿佛叢林裡漫步的白虎驟然間甦醒了。

  「誰都別動!」

  他大吼一聲:「誰動誰死!」

  秋淮聞言也流露出了一絲決意,因為他想到了家裡那位大小姐的嚴厲囑託,絕對不能讓那個相家的小鬼受到傷害。

  「都不准動,給我冷靜下來!」


  他也怒吼道:「誰動我也殺誰!」

  來自相家和秋家的兩位董事同時下令,如山如海般的威嚴籠罩四面八方。

  姬懷玉面色驟變,腦海里浮現出方才一閃而過的那張臉,心裡陡生寒意。

  這一場鬧劇不知道會如何收場了。

  周正南和柯行義面對沸騰的天理之咒,卻沒有辦法以理性進行思考。

  因為他們面對的是貨真價實的威脅。

  死亡的威脅。

  一旦退縮,他們可能會死。

  蜃龍宿主,那是在玩真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卻感受到了來自背後的殺意,濃郁到幾乎形成實質。

  那是相拙和秋淮的殺意。

  如果二人繼續動手,則必死無疑!

  砰!

  相原渾身的龍鱗炸開,這是他第一次在天理化狀態下,以真面目示人。

  眾人都看到了他的那張臉。

  這一刻,這半年來的謎題終於被解開了,蜃龍宿主的身份也得到了揭示。

  千年來第一位超越者。

  改寫了歷史的那個人。

  以真實面目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蜃龍宿主……相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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