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雨夜襲殺
院長辦公室的門口,隨著周正南的怒吼聲,一股子熱浪翻湧了起來,流動的空氣變得燥熱扭曲,就像是酷暑的沙漠。
倘若周正南願意的話,頃刻間便可以把這間屋子融化,製造出地獄的熔岩。
鋼琴前的伏忘乎熱得渾身冒汗,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淡定,您也知道這是學校。為人師表,怎麼能如此粗魯無禮,破門而入呢?這個世界如此美好,偏偏您卻如此暴躁。」男人慵懶的嗓音仿佛透著一股子魔性,周正南暴怒的面容竟然真的平靜了下來,眼瞳里灼熱的熔岩一點點熄滅。
高溫也寂滅了,溫度逐漸冷卻。
「不要試圖催眠我!」
周正南已然冷靜下來,面無表情道:「現在立刻讓你的那個學生給我停手!」
伏忘乎認真反問道:「您在說什麼?」
「別以為大家都是傻子,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麼。宋秘書中了你的幻術是吧,趕緊把你的能力解除。你那個學生做得太過分了,馬上讓他收手,回來自首。」
周正南面色不善:「校董會正在召集緊急會議,姬家的代表已經勃然大怒了。趁現在還沒死人,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伏忘乎深深看了他一眼。
「證據呢?」
周正南微微一怔。
「沒有證據,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伏忘乎轉過身來,笑容真誠:「我也就是在這裡彈個鋼琴而已,真別把我想得那麼邪惡吧?宋秘書有沒有中幻術,讓他去檢查一下不就好了嗎?只要能查出來,我馬上登門道歉,任你們處罰。至於我那個學生,我怎麼知道他在做什麼?他到底做什麼了?我怎麼就不知道呢?」
周正南深吸一口氣:「現在每過十分鐘,就有一位姬家的嫡系遭遇恐怖襲擊。除了你那個好學生之外,誰還能做到?」
伏忘乎故意露出驚訝的表情,恍然大悟道:「那我可真不知道啊,看來這小子真是瘋魔了,那您快點去抓他啊。只要把他給抓到,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周正南以手扶額,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啞著嗓子道:「你小子不解除幻術,誰還能抓到你那個學生?」
其實想解決眼下的情況也很簡單。
只要校長辦公室下達指令,自然有人能夠識破幻術的界域,捉拿犯罪嫌疑人。
但問題是,校長辦公室沒人管。
「飯可以亂說,話可不能亂吃啊。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不要什麼屎盆子都往我的頭上扣,有時候得找找自身的原因。」
伏忘乎懶散地擺擺手:「校園裡有人作奸犯科,為什麼偏偏只針對姬家的嫡系?是不是姬家得罪了什麼人,現在遭到報復了呢?其實我一直都覺得,姬家的人做事真的好囂張啊,就好像他們都沒有家人了一樣,但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恰恰就應了那句話。
你是有權有勢。
但你真的就沒有家人了嗎?
周正南陷入了沉默。
良久以後,他無奈勸阻道:「姬家是一個無可撼動的龐然大物,在你加冕二次冠位之前,最好不要跟他們起衝突!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不想讓你重蹈覆轍!」
「師叔,我知道你很為難,學院裡出了這種事情,校董會一定在給你施壓。你也沒什麼辦法,只能找到我這裡。」
伏忘乎話鋒一轉:「問題在於,校董會是不是有點太雙標了?初代往生會不管做了什麼,只要沒有證據,都賴不到商耀光的身上。而我就在這裡彈彈琴哼哼曲子,您就找上門來把屎盆子扣我頭上?」周正南無言以對。
「風水輪流轉,這就是報應啊。」
伏忘乎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似笑非笑道:「不過您放心就好,接下來學院裡應該不會再出事了,我保證。」
門外的晚風變得幽冷了起來,邪惡的小鬼們成群結隊飛奔回來,蹦蹦跳跳地穿過了門口的老人,回到他的身邊。
小鬼們的容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像極了今夜那些慘遭襲擊的姬家嫡系們。
伏忘乎招了招手,仿佛招魂一般。
小鬼們如幽魂般鑽入了他的體內,無數重疊的影子顫抖著融合在一起,就像是地獄裡煎熬受難的惡鬼,無聲咆哮起來。
最終歸於平靜。
如此詭異的一幕,周正南卻沒有察覺到,只是隱隱覺得似乎發生了什麼。
伏忘乎以手扶額,眼瞳里泛起細密的血絲,輕輕吐出了胸臆間的一口濁氣,如釋重負道:「嗯哼,消化得差不多了。」
來自姬家嫡系們的記憶被他逐一吞噬解析,磅礴的記憶洪流被解析完成。
他的手掌一翻,掌心赫然懸浮著一枚半透明的靈體,看起來像是一個肅冷的中年男人,生有三目四臂,魁偉如鬼神。
那是臧奎的記憶集合,被他做成了靈體,就像是一塊儲存著大量證據的磁碟。
對於伏忘乎而言,消化一位太一階的靈體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因為對方存活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他的記憶里儲存量太多無用的垃圾信息,尤其是涉及到一些秘聞的回憶,可能還被人為篡改過。這會對伏忘乎造成極大的負擔。
好在只要率先消化了姬家嫡系們的記憶,他對整件事就會有一個模糊的概念輪廓,能夠鎖定一部分關鍵的信息。
這時候再去消化臧奎的靈體,就能夠在他龐大的記憶里,鎖定最重要的線索。
「終究是我一個人抗下了所有。」
伏忘乎深吸一口氣,隨手把掌心的那枚靈體塞進嘴裡,強忍著噁心用力咀嚼。
哢嚓一聲。
嘎蹦脆。
晦澀又粘稠的味道在味蕾里瀰漫。
「嘔!」
伏忘乎痛苦地彎腰低頭,急忙抓過了牆角的垃圾桶,忍不住嘔吐了起來。
「原來如此。」
周正南望著這一幕,大概也明白了:「這是想要窺探姬家的秘密嗎?」
這就是伏忘乎成就了冠位以後,以靈王之名探尋到的真理,名為心象的能力。
古往今來大概也只有伏忘乎一個人成就了靈王的尊名,掌握了如此恐怖的能力,就如同地獄裡的惡鬼,以心為食。
周正南的手機響起來。
來自校董會的電話。
他接起電話,面色驟變。
「又出事了?」
深夜裡,天空中飄著細雨。
十一路公交車在站台停靠,隨著司機打開了車門,相原拎著一袋麥當勞下車,兜帽下的純白面具在路燈下泛著詭異的色澤,長風衣的衣擺在風裡獵獵作響。
細雨綿綿,卻落不到他的身上。
街邊商場早已關門,步行街上卻還有撐著傘的路人走出來,這群人從他身邊走過,就像是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似的。
「學院裡一片雞飛狗跳,你小子倒是溜得夠快。你這真的能叫暗殺嗎?你這明明就是明著殺吧,動靜也太大了一些。」
伏忘乎的靈體如同小鬼一般懸浮在燈光下,沒好氣吐槽道:「竟然還要我來幫忙擦屁股,你可真是少爺脾氣啊。」
「我的能力就是這樣的。」
相原淡淡說道:「要不你來?」
「我是可以無聲殺人,但一旦我的靈質輸出幅度變大,就會被人發現。」
伏忘乎撇嘴道:「還得是你來。」
「那就別瞎嚷嚷。」
相原拆開麥當勞的袋子,摸出一個麥辣雞腿堡,隨手撕掉了包裝:「你確定就是這裡?可別讓我跑錯地方了啊。這裡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高端點的教培機構而已,目標真在這裡?」
「當然,前面可是被黑魔法和鍊金術所保護的,那個呂羨魚的導師就在這裡。姬家專門給他安排的私教,算是一個蠻重要的人物,這一棟樓都是他的。」
伏忘乎撇嘴道:「放心去做就好。」
相原微微頷首,咬了一口酥脆的麥辣雞腿堡,望著街邊的幽暗公園,旁邊是一棟六層的公寓樓,每一層都亮著燈光。
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公寓。
平平無奇。
相原的感知瀰漫開來,精準捕捉到公寓樓的四周屹立著的八座巨大的石獅子,如同鎮守般蟄伏在黑暗裡,威風凜凜。
「既然如此………」
相原伸出手,眼瞳里浮現出濃郁的血腥氣,血紅里泛起一道悽厲的裂隙,就像是被刀光所斬開的軌跡,稍縱即逝。
「破!」
他屈指微彈,刀意驟然噴薄出去!
轟隆。
那是風聲的轟響。
被斬開的風聲,宛若龍吟!
寂靜的夜被清冽的龍吟聲所打破,一道凌厲至極的刀氣在黑暗裡蔓延,就像是沿著公寓樓的樓梯切斬下去,一切盡碎!
街邊的路燈炸裂熄滅,逸散的刀氣幾乎壓垮了成排的楓樹,無數枯葉墜落。
相原穿過紛飛的落葉,走進了林間的碎石小路,黑暗裡的公寓樓轟然垮塌下去,窗戶內亮起的燈光也熄滅了,伴隨著一聲聲悽厲的慘叫聲,湮滅在寂靜里。
塵埃和煙霧瀰漫開來,坍塌的大樓就像是被攔腰斬斷,裂隙觸目驚心!
八座石獅子像也浮現出了一道道悽厲的裂紋,就像是沙灘上垮塌的沙堡,被風一吹就碎成了童粉,散落得滿地都是。
相原頂著撲面而來的塵煙來到公寓樓的大門口,無窮盡的刀弧一閃而過,四面八方的監控都被斬碎,電火花爆炸開來。
接著他進了大門,沿著安全通道走了上去,在坍塌的樓梯間一步步穿行。
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毫無疑問是被他一刀所斬中的人,也不知道是誰。
相原來到了崩塌的三樓和四樓間,默默咬著手裡的漢堡,搜索著目標。
屍體。
到處都是被一分為二的屍體。
有些面孔很熟悉。
有些面孔很陌生。
似乎都是姬家的私生子。
他們在這裡培訓。
坍塌的鋼筋混凝土壓著一個中年男人,他沒有一根頭髮,光滑的頭上是黑龍的刺青,面容滿是火燒過的痕跡,只是沾滿了灰塵和鮮血,看起來受了不輕的傷。
他的傷口是在腰腹,汩汩鮮血流淌了出來,在遍布灰塵的地板上瀰漫。
男人的左側就是破碎的玻璃窗。
看起來他似乎提前察覺到了危險,想要在關鍵時刻跳窗而逃,但慢了一步。
「能反應過來我的斬擊,很不錯。」
相原站在他的面前:「你就是方祥?」
「你是誰………」
方祥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了,但卻在這一刻忽然伸出手,他的掌心瀰漫著濃郁的寒霜,尖細的冰針就如同瀑布般迸發開來,鎖定了少年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穴位!
相原根本沒動,意念場轟然暴動起來,放任無數尖細的冰針穿刺而來!
嗡的一聲。
尖細的冰針在距離他半寸的位置戛然而止,濃郁的寒氣卻被釋放了出來。
酷烈的寒氣鋪天蓋地。
相原明顯能夠感受到意念場的活動變慢了,顯然是因為溫度的急劇降低。
「又是漠河韓家的完質術,你們還真喜歡逮著一家人蓐,沒完沒了。」
相原撇嘴道:「但也還算有點腦子。」
很顯然,這個方祥知道他的具體情報,因此也做出了一定的針對方案。
哢嚓一聲。
黑暗裡寒氣翻湧,空氣里的冰晶一寸寸瀰漫開來,無窮盡的尖細冰針凝聚出來,就如同暴雨一般刺向了相原。
寂靜里驟然響起了巨獸的咆哮。
轟!
漆黑的空洞一閃而逝。
伴隨著黑洞的坍縮,酷烈的寒氣被驟然吞噬殆盡,相原踏步向前,一腳踢出!!
鋼筋混凝土被一腳踹碎,方祥的大腦慘遭重擊,被踢得凌空飛起。
相原再次咬了一口手裡的漢堡,向前跟上了一步,擰腰側身,連續爆踢!
砰砰砰!
連續的三連踢,每一次踢擊都伴隨著空氣的炸響,意念波洶湧澎湃。
即便方祥及時凝聚出冰晶的鎧甲護體也沒能護住自己,堅硬的寒冰被連續三腳踢爆,爆碎的冰渣如雨般散落下來。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方祥的胸口和腰腹被震盪翻湧,臟器和骨骼一起破碎。
他的眼神幾乎炸裂,如同一條野狗般從半空中墜落下去,無力反抗。
相原閃身跟上,伸出右手抓住了他的胸口,一把將他砸在了牆壁上。
咚的一聲巨響。
方祥的大腦被震得一片眩暈,口中再一次咳出鮮血,卻發出了嘶啞的笑聲:「真不愧是天帝閣下,強得可怕啊……
相原默默啃著漢堡,嗓音平靜。
「呂羨魚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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