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遭老罪了
深夜,聖德聯合醫學院。
重症監護室的病房裡,昏迷不醒的相依躺在病床上,戴著特製的呼吸機,頸間裹著染血的紗布,頸部動脈貼著密集的線纜,床邊的機器顯示出微弱的生命體徵。
醫務人員圍繞著她忙碌,她就像是一朵沒有生氣的紙花,隨時都會凋零。
隔著透明的玻璃望向這一幕,相思有點惱怒地跺了跺腳,氣呼呼道:「真可恨,相依姐都被傷成這樣了。明明是姬家的責任,他們卻說出這麼過分的話!什麼叫我們該識趣點?什麼叫見好就收?誰要他們那些破資源啊,簡直神經病!」
「好啦,別生氣了,這就是上三家一貫的姿態罷了,畢競在這群人的眼裡,這個世界終究靠權力和實力來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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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綰霧在一旁安慰道:「對於他們而言,這已經算是屈尊拿出態度了。」
「唉,那畢竟是上三家的姬家,還都是出身嫡系的天才們,平時連見都見不到。現如今這些上三家的貴族們卻願意親自跑一趟,還帶來了相當豐厚的賠償。這一切都是為了安撫相原同學,以及在背後支持他的相家,換做以前是不可能的事。」
華博嘆了口氣,心裡有點複雜:「這事兒要是早出半年,姬家連理都不會理。我們遇到這種事,也只能咬著牙認了。」
「雖然我們是要給隊長討一個說法,但姬家的賠償也可以收下嘛。小思現在正是需要資源的時候,這筆豐厚的賠償經過審核以後,拿到手裡也是可以用的哦。」
林婧還是太溫柔了,悄咪咪提醒道。
「不要!」
相思回答得斬釘截鐵,像是小貓哈氣一樣兇狠:「我哥以前說過,有些事情不能只看得與失。涉及原則問題一步都不能讓,你今天讓一寸,明天又讓兩寸,後天又要讓幾寸呢?等你回過神來的時候,你的脊樑早就彎了,再也直不起來了。」
她倔強道:「道歉和施捨本就是兩碼事,如果今天我們就這麼接受了的話,世界上就再也不會有人為相依姐撐腰了。」
出身於相家的相依只是旁系,她的父母至今還在監獄裡待著,這麼多年來她都是一個人生活,相較於孤兒也無甚區別。
而自從相依成為了護法者以後,相原和相思就算是她唯二的家人了。
這就是姬家人會找來這裡的原因。
趁著相原不在,先對相思下手。
很聰明的做法。
但他們還是打錯了算盤。
兄妹倆的立場是完全一致的。
誰都不可能被突破。
華博低聲吐槽道:「難怪是兄妹,那骨子裡的兇狠還是如出一轍啊。」
林婧輕輕應了一聲:「雖然很為隊長感到欣慰,但對方畢競是姬家……」
「安啦安啦,沒事的。」
江綰霧安撫著大家,特意晃了晃手裡的手機,笑眯眯道:「小原已經收到消息了,剩下的事情交給他就好了。到此為止吧,小思跟我過來,去做個檢查。」
「知道啦。」
相思吐了吐舌頭,氣呼呼地離去。
電梯緩慢地下沉,西裝革履的姬家嫡系們面色陰沉,似乎是面子上有點掛不住,誰都沒有再說話,氣氛沉悶又壓抑。
良久以後,有人打破了沉默。
「剛才那個就是相朝南的女兒?」
姬默拎著一個金屬箱:「那個女人的後代,倒是還挺漂亮的,嘴倒是挺毒。」
「我們已經給足誠意了,她還想要怎麼樣?堂堂姬家,給一個相家的旁系賠禮道歉,這本就已經是不合規矩的事情。」
有人冷哼一聲:「這就叫做蹬鼻子上臉,鄉下地方來的暴發戶,以為能夠訛上姬家了是麼?真是可笑,就算羨魚真的做了什麼,也只是誤傷了那個女孩而已。這件事情,無論如何也怪不到姬家頭上。」「真不知道家裡的長輩是怎麼想的,竟然非要我們過來賠禮道歉。要知道,家族的補償,可不是人人都配得上的。」
接著有人附和道:「既然對方不領情,那我們也沒必要給台階了。相家的那個小天帝再厲害,他又能怎麼樣呢?」
「先禮後兵而已。」
姬默面無表情道:「不得不承認,那位小天帝確實厲害,但他身邊的人可不是人人都有他這樣的戰鬥力,不是麼?我們有一萬種手段能炮製那群人,到時候他就會知道,年輕氣盛是要付出代價的。」眾人冷笑一聲。
這些都是姬家的嫡系,早早就證了冠位的天才,已經加入了隱秘機要部門。
每個人都心高氣傲。
親自上門道歉已是屈尊,沒想到還被拒絕了,心裡自然生出了一些怨懟。
動不了你,還動不了你身邊的人麼?
也就是這個時候。
叮的一聲。
門開了。
姬默拎著金屬箱剛要走出去,忽然間愣了一下,因為有人擋在了門口。
那是一個戴著純白面具的年輕人,長風衣在流動的風裡微動,露出簡簡單單的白色襯衫,黑色的皮帶上掛著一隻毛絨小熊,深灰色的修身褲,白色的運動鞋。
「請讓一讓。」
姬默眼神古怪,冷冷開口。
姬家的嫡系們看出了此人是在擋路,眼神里流露出銳利的敵意,面色不善。
戴著純白面具的年輕人忽然擡起了右手,當著對方的面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電梯裡似乎響起了巨獸的咆哮,寂靜里隱有波瀾狂顫,仿佛時空崩潰了一般。
姬默的大腦里迴蕩著古鐘的轟鳴,意識被震得一片空白,他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裂開了,溫熱的血從七竅里流出。
咣當一聲。
姬默一頭栽倒在地。
包括姬家的嫡系們,也都像是被人用鐵錘砸爛了腦子一樣,昏死過去。
六個冠位在一瞬間被秒殺,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傷口,七竅里卻流出了鮮血。
這代表他們的腦子幾乎被震成了一團漿糊,雖然還沒有完全死亡,但治好的概率非常渺茫,可能也要在床上躺一輩子。
相原甩了甩手,感受著體內大幅消耗的靈質,淡淡道:「滅域還是比較難控制的,即便是我都差點兒沒收住手。好在這次運氣不錯,剛好給他們留了一口氣。」
白髮的小龍女如幽魂般現身,蹲在昏死過去的姬家嫡系面前看了幾眼,吐槽道:「相原,你還真是記仇啊。姬家把你的小姘頭傷成什麼樣子,你就非要讓這群人也傷成什麼樣子。喔,我明白了,人要是死了那確實一了百了,但要是剛好卡在一個半死不活的狀態,反而更折磨。」
「相依一個人住院太孤獨了。」
相原瞥了一眼昏死過去的姬家嫡系們:「我給她多弄點病友過來做做伴。」
說完,他轉身離去,剛才的靈質波動已經爆發,荷魯斯之眼的監視即將降臨。
雖然目前的相原可以屏蔽窺視,但要是遭到了正面圍堵,那一樣會暴露。
也就是此刻,值班的醫護人員推著醫藥車走來,看到電梯裡的情景時,嚇得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按下了一旁的警鈴。
相原像是一個幽靈般從後門溜走,巧妙繞過了匆匆趕來的安保和醫護,游離在病人和家屬們之間,向停車場快步走去。
停車場的邁巴赫像是矯健的獵豹一樣蟄伏在黑暗裡,這種級別的豪車對於高階的長生種而言倒也不算過於奢華。
駕駛座上是一位來自姬家的嫡系,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神變得狐疑了起來,試探著望向了後視鏡里的男人。
「表哥,他們怎麼還沒出來?」
周歡低聲詢問道。
「確實很奇怪。」
姬譽微微皺眉:「時間緊迫,姬川叔叔的任務很重要,我們還得把羨魚給接回來,籌備接下來的行動。這樣,你去催一催,這件事可大可小,儘快解決掉。」
「明白。」
周歡剛剛推門下車,眼前驟然閃過一線凌厲的弧光,濃郁的鮮血暈染開來,他嗅到了撲面而來的血腥氣,意識昏沉。
撲通一聲,周歡仰天栽倒。
姬譽的眼神驟然炸裂,他的眼瞳里驟然泛起了金屬的色澤,磁場轟然轉動。
他感受到了危機,卻不知從何而起。
姬譽只能拚盡全力釋放出自身的磁場,磁極反轉的斥力蓄勢待發。
有人忽然出現在了他右側的車窗外。
砰的一聲。
車窗爆碎開來,晶瑩剔透的玻璃碎渣懸浮在半空中,繼而被碾碎成了童粉。
姬譽悚然而驚,因為他維持的磁場轉動竟然在一瞬間崩潰了,仿佛被暴怒的巨獸碾壓破碎,寂靜里迴蕩著龍吟聲。
漆黑的空洞驟然顯現出來,無數玻璃童粉被吞噬殆盡,姬譽完全金屬化的軀體就像是被捏扁的易拉罐般應聲破碎,鮮血就像是醬汁一樣爆開,噴濺在座椅上。
相原一擊得手,毫不猶豫轉身就走,迅速踏入燈光照不到的昏暗角落裡,沿著無人的巷子浮空而起,鑽入了樹林裡。
這就是絕對的實力差所帶來的優勢,不給對手任何反應的機會,也就省去了你來我往的能力博弈,避免被拖入泥潭。
對於強者而言,究極的勝負往往只在一瞬間,也就是所謂的大道至簡。
「下一個。」
相原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不久前看過的檔案,一位位姬家嫡系的資料如幻燈片般掠過,數據建模已經開始,排查他們的活動範圍,鎖定每個人的具體位置。
良久過後,他再次睜開眼睛,瞳孔里的金色一閃而逝,轉身走進黑暗裡。
停車場內迴蕩著尖銳的警報聲,就像是在夜色里尖叫的幽靈一樣。
無差別的襲擊,才剛剛開始。
深夜的校園裡迴蕩著警報聲,盤旋在半空中的荷魯斯之眼轉動起來,如同巨人的眼瞳俯瞰,搜尋著稍縱即逝的軌跡。
但卻遲遲無法鎖定目標。
院長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伏忘乎坐在一架漆黑的鋼琴面前,雙手流暢地敲擊著琴鍵,演奏著一曲歡愉的《歡樂頌》。
氣勢恢宏的鋼琴曲迴蕩在寂靜的深夜裡,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精靈一樣,歡快地跳著舞蹈,像是融入了晚風裡。
伏忘乎輕聲呢喃:「雖然無法影響荷魯斯之眼的搜索,但卻可以操控宋秘書的感官。只要守護荷魯斯之眼的人出了問題,那就沒人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出神入化的幻術造詣,以鋼琴曲編織的夢境如晚風般流淌在夜色里。
經過四個月來沒日沒夜的努力,那位宋秘書已經被潛移默化的影響,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中了幻術,五感被操縱。
至此,伏忘乎終於解決掉了他的心腹大患,也為接下來的行動提供了便利。
「這小子倒是有我當年的風範啊,這才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弄掉了二十隻。」
伏忘乎輕聲呢喃:「但是你特麼倒是也慢一點啊,我的靈體都快跟不上了。」
只有伏忘乎自己能夠看到,伴隨著他敲下的琴鍵,數不清的靈體如同小鬼般顯化出來,蹦蹦跳跳的融入了夜色里。
每當一位姬家的嫡系遭到重創,伏忘乎的靈體就會降臨到他的身邊,趁著沒人發現的時候,抽出他大腦里的記憶。
小鬼們吃掉他們的記憶,就像是吃到了什麼噁心的食物,幾乎要嘔吐出來。
接著強忍著噁心,繼續忙碌。
無人窺視的黑暗裡,仿佛地獄的大門洞開,邪惡的小鬼們在教學樓和宿舍樓間的街道上亂竄,穿過圖書館的後門,鑽進公園的樹林裡,在湖邊的馬路上飛跑。
每當小鬼出沒,便是一樁慘案發生。
深夜裡到處迴蕩著警報聲,值班的執行教授們騎著電瓶車滿大街亂竄。
每一次尖銳的警報聲響起,都能看到一位倒在血泊里的姬家嫡系,雖然還不至於死亡,但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伏忘乎閉目感知著一切,借著靈體的視角欣賞著一樁樁慘案,賞心悅目。
砰。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周正南帶著滿腔怒火闖進來,勃然大怒道:「伏忘乎,你和你的學生在幹什麼?這裡是學校,你們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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