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嘴遁大師
第252章 嘴遁大師
地底的岩壁震顫開裂,洪水混合著兇猛的人面蛇噴湧出來,水位狂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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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依氣沉丹田維持著靈質的輸出,向著四周釋放雲氣,就像是製造了一個氣罩似的,抵擋住了洶湧而來的洪水。
但她的身體卻在顫抖,似乎逐漸無法承受水壓的壓迫,隨時都會崩潰。
人面蛇藏身於水流里,一躍而起的時候卻被森然的劍光給絞成了碎屍塊。
姜柚清負責清理水中的人面蛇,劍光的呼嘯就宛若風暴似的,精準地鎖定了水下每一個目標,一擊致命,乾脆利落。
她們倆都渾身濕透,黑髮淋漓著水滴,大概堅持不了多少時間了。
只是相原還沒有回來。
那座被洪水淹沒的廢墟卻爆發了激烈的戰鬥,即便隔著很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那股兇悍的氣息,像是來自浩瀚遠古。
現在一切的轟響聲都湮滅了,只剩下了洪水滔天的聲音,這讓她們心急如焚。
「少爺會出事麼?」
相依咬著下唇輕聲問道。
「不會,他很少做沒把握的事情。」
姜柚清深呼吸,面無表情說道:「更何況,天命者也沒那麼容易出事。」
岩石破裂,大量的洪水湧現出來,就在即將淹沒她們的一瞬間,狂暴的震波憑空襲來,水流被震散,宛若暴雨。
那是很熟悉的感覺。
她們已經置身於意念場的保護里。
意念場讓她們懸浮了起來,像是飄在一個透明氣泡里,飛速的前行。
一如既往的安全感。
只不過————
「集中精神冥想。」
相原抱著懷裡昏迷的紅髮少女,低聲說道:「不要聽不要看,也不要去感知。
」
只是一瞬間,無論是姜柚清還是相依,都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精神侵蝕,就如同噩夢一般侵入大腦,逼得她們不得不集中精力,對抗這股異樣的感覺。
這傢伙又帶出來了什麼東西!
女孩們悚然而驚。
不得不說,秋和作為天理宿主還是有一點好處的,那就是她是非人的狀態。
後宮們不知道她是何方神聖。
自然也就不會吃她的醋。
「不要慌,問題能解決,我已經拿到這座矩陣的核心了,但我不知道咋用!
」
相原大吼道:「先上去再說,不知道那個小姑娘頂不頂得住,你們說她現在會不會已經被暴走的共工給活吃了?」
沒人回答他的嘴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們衝上去以後,也會被當成塞牙縫的血食。
萬千年前的長生種,那是真的茹毛飲血的野蠻人,他們是真會吃人的。
尤其是共工的屍體不具備任何的理智,只是憑藉最原始的本能行動。
從這一點來看,至高階的長生種也有點具備神話生物的特徵了,死後的屍體也會自行暴走,遵從生前的本能行動。
「快快快快!」
相原急得大吼。
「跑路的人是你,你催什麼!」
小龍女在心裡大叫。
「我急一急還不行嗎?」
相原再次大吼:「沖啊老己!」
他們被滔天的洪水撐著一路逃竄,這個時候就非常考驗長生種的能力性能了,飛行的優越性被體現得淋漓極致,否則只能像是水裡的泥鰍一樣在洪流里折騰。
洪水的巨浪即將拍過來的一瞬間,相原帶著女孩們沖天而起,沿著來時落下來的豎井沖了上去,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
還沒等衝出去,就能聽到震天動地的怒吼聲,像是遠古的巨獸即將復甦。
迎著那股巨大的威壓,他們像是炮彈一樣彈射出去,渾濁的洪流也跟了出來。
轟隆!
此刻,地動山搖。
衝出去的一瞬間,相原頭皮發麻。
紅髮的共工仰天怒吼,幾欲發狂。
淒寒徹骨的冷意鋪天蓋地,就像是一個超低溫的領域,竭力壓制著他的活性。
寒霧裡浮現出了芊芊嬌小玲瓏的身影,若隱若現的像是幽魂似的。
巨石祭壇轟然坍塌崩潰,相原抱著昏迷的紅髮少女,控制著意念場墜地。
姜柚清半跪在地上氣喘吁吁的,濕透的黑髮散落,直面那股恐怖的威壓。
她竭力保持著冷靜,保持著思考以防侵蝕:「共工,這座黑魔法和鍊金術的矩陣,能量源就是他,他就是一個核彈。」
相依的面色也蒼白如紙,發白的紅唇也在顫抖,輕聲呢喃道:「沒錯,控制矩陣的核心,應該是對共工使用的!」
寒霧在半空中凝結起來,黃金鎖鏈束縛的共工屍體在冰霜的侵蝕下震怒咆哮,堅硬的冰晶一寸寸崩裂,冰屑抖落。
芊芊宛若凜冬的精怪一樣懸浮在半空中,口中吐出源源不斷的寒霧。
但她很明顯已經要力竭了。
共工的屍體即將衝破她的束縛。
「喂,拿著這個。」
相原把手裡的黃金權杖拋了出去:「這是地宮的控制中樞,但驅動自毀裝置的能量源泉,恰恰就是共工的屍體!」
芊芊從寒霧裡現身,一把抓住了被扔過來的黃金權杖,頓時吃了一驚:「真的假的,我讀書少你們可別騙我!」
相原沒好氣大吼:「你快點啊!」
芊芊噘著嘴:「吼那麼大聲做什麼!」
吼!
共工縱聲咆哮,像是噴出血雨腥風,黃金鎖鏈震顫,凝結的寒霜簌簌抖落。
看起來沒什麼頭腦的小姑娘終於轉過身,頂著呼嘯的風仔細審視著面前這尊即將復甦的屍體,在他的胸口上看到了隱約的黃金徽記,似乎是在暗示著什麼。
芊芊思考了片刻,雙手握著黃金權杖,朝著屍體的胸口刺了下去。
就像是用長槍捅穿一具屍體。
又像是生者對死者的審判!
咔嚓一聲。
分明是被貫穿的是血肉之軀。
但卻迸發出了碎石崩裂的聲音。
轟!
巨大的轟鳴聲響起,共工的怒吼聲戛然而止,飄搖的紅髮再次垂落了下來。
共工低垂著猙獰的頭顱,眼瞳里的血紅沉寂下去,鼻孔和口中噴吐出灼熱的蒸汽,心臟的搏動如引擎般熄滅,如熱油般滾燙的血液也不再流動,膨脹隆起的肌肉釋放出血霧蒸汽,再一次地變得乾癟又枯萎,就像是一尊熄火的巨型機甲似的。
寒霜徹底吞沒了他,把他給冰封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冰塊。
冥冥中像是迴蕩著不甘的咆哮。
來自蠻荒的威勢如海嘯般橫掃開來,終于歸於虛無之中,消弭無蹤。
即將崩斷的黃金鎖鏈也不再顫動,仍然束縛著這尊遠古的英雄,就像是要把他體內暴虐的獸性給徹底鎖死一樣。
咣當一聲。
黃金權杖落地。
相原眼疾手快,急忙隔空把它拉了過來,牢牢護在懷裡,誰也不給。
「柚清,小依,到我身後來。」
他低聲吩咐道。
姜柚清感知到危機解除,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但精神侵蝕卻更加強烈了,她似乎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緩步後退。
相依本能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也很是從心地躲了過去,像是一隻小兔子。
這個世界太危險了,只有相原這個人型照妖鏡還能給她們一絲絲的安慰。
寒霧消弭無蹤,芊芊從霧氣里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我靠,居然活下來了。」
小姑娘汗流浹背,喃喃道:「那東西真有用,原來你們不是沒用的弱雞呀?」
相原也是真的服了,這是他見過最沒腦子的天理宿主,遠不如當初的小龍女。
本以為小祈就夠傻白甜了。
察覺到被蛐蛐的小龍女嬌哼一聲。
也就是這個時候,芊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瞳里浮現出了巨大的驚恐,凶毒的眼神浮現了出來,就像是如臨大敵。
寒意在她的瞳底深處起伏,她僵硬地扭過頭,就像是即將撲擊的蛇。
相原眼瞳驟然收縮,望向自己懷裡。
秋和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幽深的眼瞳里仿佛盤踞著太古的巨雷,毫不掩飾眼神里的欲望,鎖定那個小姑娘。
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她的眼神變得冷酷又殘忍,就如同即將捕食獵物的野獸,氣勢變得森嚴起來。
芊芊卻也沒想過坐以待斃,像是小獸一樣撐起了身子,警惕地瞪了過去。
秋和忽然抬起右手,雷電纏繞。
啪的一聲。
她纖細的手腕被抓住了。
「不要。」
相原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要這樣,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她只是個孩子。」
秋和心裡在想什麼,他很清楚。
既然沒能剝離相柳的本源,秋和唯一的活路就只能是完成無相往生儀式。
吞噬掉她的同類。
賭那億萬分之一都沒有的可能性。
加冕成為第二位至尊。
換做以前秋和是不會這麼選的,但現在她處在極度的絕望和憤怒里,她的內心已經失控了,很容易做出不明智的選擇。
不,不是不明智的選擇。
而是墮落。
源自於內心的墮落。
秋和抬起濃密卷翹的睫毛,氤氳著血紅的眼瞳微顫,望向近在咫尺的男孩。
那雙黃金瞳已經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純淨的黑色,素來雲淡風輕的眼神里卻多了一絲絲的嚴厲,像是在警告她。
相原的確是在警告她,如果她真的那麼做了,那他就會放棄她。
「換做以前的你,不會這麼做的。」
相原輕聲說道:「再者,這不是什麼很好的選擇,姬衍會跟你玩命的。」
此刻在淨瞳的視線里,懷裡的少女已經隱隱有種妖魔化的趨勢,給他一種極其異樣的感覺,就像是即將墮落似的。
淨瞳的能力是看穿靈魂的本質。
就像是霧山裡的那些實驗體,亦或是曾經的那些被天理之咒吞噬的偽人,在他眼裡都是畸形的樣子,不堪入目。
就算是那些孽裔,在他眼裡都是人類的姿態,只不過行為舉止很怪異。
但現在秋和在他眼裡的形象卻要發生變化了,這似乎代表著她內心的墮落。
「如果我非要吃了她呢?」
秋和在他懷裡冷冷質問道。
「我會嘗試阻止你。」
相原毫不避諱跟她對視,坦然回答:「而且我再也看不到你最好的樣子了。
,「呵。」
秋和瞥了他一眼:「誰稀罕。」
話雖如此,她的右手落了下來,纏繞在掌心的雷電卻湮滅了,電火花散去。
芊芊狐疑地盯著他們倆,雖然搞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那股危機感卻消失了,她繃緊的心弦也終於鬆弛下來。
「看到了嗎?」
相原沉聲說道:「如果她想吃你,你不是她的對手,你必死無疑。但是她得聽我的話,所以她不會對你怎麼樣。換句話說,是我救了你一命,我對你沒有惡意。」
智力欠佳的芊芊若有所思,好像還真是那麼一回事,狐疑道:「你什麼意思?」
相原語重心長說道:「如果我沒猜錯,你和你爺爺保持著聯繫吧。我想讓你告訴他,我不是他的敵人。伏忘乎也不是他的敵人,我想我們可以合作。
如果今天我們沒有改變這一切,伏忘乎或許會死在這裡。你的爺爺會被塑造成一個絕世的妖魔,徹底淪為別人的棋子。看似他是在復仇,實則是在為他的仇人掃清楚障礙,最後再被人理守護者一腳踢死。這就是他想要的嗎?我說實話,你爺爺真的不聰明。他想復仇,得另闢蹊徑。
伏忘乎在我沒出現之前,號稱是千年最強的天賦。只要他活得足夠久,他就一定能成就至高階,乃至二次冠位。而他的心性和手段,也是前所未有的邪惡。
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夠對付那些惡人。何況,伏忘乎還是你爺爺的小師妹的外甥!綜上所述,你爺爺真的不打算合作麼?」
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龍女在他心裡好奇問道:「相原,你嘩嘩賴賴這麼多做什麼呢?」
相原沒好氣訓斥道:「別特麼瞎嚷嚷,沒看到我正在施展嘴遁嗎?」
小龍女狐疑道:「好熟悉的既視感,你以前是不是也這麼忽悠過我?」
相原面色大變:「話可以亂吃,但飯不可以亂說,怎麼就是忽悠你了?」
秋和倚在他懷裡瞥了他一眼,眼神似顯虛弱,但又覺得有點好笑。
這就是淨瞳者的天賦啊。
無人能靠近的天理宿主在他眼裡都是可以被忽悠的對象,這天賦真是絕了。
但很可惜,估計沒什麼用。
這世上哪有那麼簡單的事情。
光靠一張嘴就能解決。
只是下一刻。
「好像有點道理。」
芊芊撓了撓頭:「那我勸勸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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