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鋼絲球和打火機
第235章 鋼絲球和打火機
繁華的商圈迴蕩著警笛聲,街邊拉起了警戒線,警車和消防車停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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瀝青路面滿目瘡痍,悽厲的裂隙貫穿了長街,縱橫交錯的,觸目驚心。
穆碑倒在了濃腥的血泊里,屍體已經徹底的扭曲了,渾身上下沒有一根完好的骨頭,就像是一具破碎的瓷器一樣。
肅清部隊的執行官正在為她收屍。
屍體被抬上擔架,蓋上了擺布。
救護車的車廂打開,執行官們把她的屍體送了上去,接著關閉了廂門。
自始至終,嚴瑞都在街邊負手旁觀,白色的練功服纖塵不染,但面色卻有點蒼白,透著一絲深深的虛弱和疲憊。
「任務完成。」
他拿起手機,低聲說道。
電話里傳來商耀光的聲音:「晚上七點來院長辦公室,我帶你去見他一面。」
嚴瑞微微頷首:「知道了。」
肅查部充分掌握著穆碑教授涉嫌人理犯罪的證據,作為初代往生會的棋子,她就是這個時候被推出來頂罪的替罪羊。
作為肅查部部長的嚴瑞親自帶隊逮捕犯罪嫌疑人,穆教授卻沒有選擇束手就擒,那麼她被當場擊斃也是合理合法的。
病懨懨的伏忘乎從圍觀的人群里擠出來,望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穆教授,一隻漆黑的烏鴉在空中盤旋,像是在哀悼。
「別叫啦,你的主人又沒死。」
伏忘乎聳了聳肩。
肅清部隊已經收隊了,但他們帶走的並非是穆教授的屍體,而是空氣。
嚴瑞自以為擊殺了穆教授,但那場戰鬥的最後十秒,他始終都在跟空氣搏鬥。
而在圍觀吃瓜的群眾眼裡,這就是一次警察對犯罪嫌疑人的當街拘捕。
所有人都深陷幻術里。
「真麻煩,還得把穆教授送走啊。」
伏忘乎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有事快說,忙著呢。」
他懶洋洋說道。
電話里,相原的聲音響起:「好消息,我猜出來初代往生會要做什麼了。事情大概是這樣的,姬衍當年的好友里有幾個人可能有問題。現如今,這群人可能打算故技重施,利用這次機會把你也抹掉。我的推測是這樣的,一百多年前————」
伏忘乎沉默地聽完了他的陳述。
「有點意思。」
他冷笑一聲:「確實如你所料,初代往生會已經開始動手了,他們急於掩蓋當年的醜聞,剛剛對穆教授下手了。」
相原吃了一驚:「沒事吧?」
伏忘乎淡淡道:「放心,我親自出手把給保下來了,這可是有利的人證。」
相原鬆了口氣:「那就好。」
「按照這個說法,這次危險的也不只是我,還有你和你的小妍頭。所有來自深藍聯合的人,都在他們的名單里。」
伏忘乎想到這裡,撇嘴道:「我們一日不死,他們就一日睡不安穩。」
「你有把握應對嗎?」
「放心,現如今哪怕是黎青陽都奈何不了我,因為我已經晉升了理法階。」
「我靠,你這變態還是死了算了。」
「怎麼,嫉妒了嗎?」
「還是說正事吧。」
伏忘乎得意洋洋道:「你總是這樣,一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相原沒好氣道:「我呸,那你是什麼打算,接下來的任務可不會太平。這群人就是想你去收拾這個爛攤子,也是想借著姬衍的手來消耗你,再趁機把你弄掉。」
伏忘乎呵了一聲。
「我的打算是,將計就計!」
他淡淡道:「我打算借著這一次的任務,先把嚴瑞這個老傢伙給弄死。」
一個邪惡的計劃悄然醞釀出來。
夜幕降臨的時候,一輛奢華的勞斯萊斯行駛在公路上,穿過了幽暗的林蔭道,停靠在一棟別墅的面前,車燈熄滅。
司機率先下車,打開了車門。
嚴瑞下了車,環顧四周以後,確認無人尾隨,便說道:「院長,請吧。」
商耀光從車裡下來,古板深沉的面容沒有什麼表情,徑直走進了庭院裡。
「留在這裡。」
嚴瑞吩咐了一句以後,匆匆跟過去。
司機恭敬行禮。
別墅的大門轟然打開,客廳內卻沒有亮光,有人坐在沙發上,隱藏在陰影里。
商耀光快步進門,審視著沙發上的人,濃郁的寒氣瀰漫開來,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純白的霜線,仿佛隔絕了內外。
嚴瑞駐足在這條霜線面前。
就像是一條看門狗。
「他老人家還好嗎?」
商耀光面無表情詢問道。
「不太好,堅持不了多久了。」
沙發上的男人淡漠回應道。
「嚴瑞當了太久的黑手套,目前已經被人給盯上了,得想辦法把他送走。」
商耀光皺著眉:「否則會出問題。」
「按照之前的約定,嚴部長自然會順利退休。我們已經聯繫了相家的族老,屆時會招募他過去當幕僚。以嚴部長的天賦,借著相家的龐大資源,用二十年的時間養好傷,或許還能更進一步。」
男人淡淡道:「這是他的恩賜。」
商耀光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眼角的餘光瞥向門外,流露出詢問的神情。
嚴瑞大喜過望,深深鞠躬表示感謝。
「嚴部長的確為我們的事業犧牲了很多,這都是他理當得到的獎賞。」
男人話鋒一轉:「只不過,商院長最近的工作似乎不太順利,他很不滿意。」
商耀光冷著臉,沉聲說道:「當年你們承諾過,伏忘乎會死在監獄裡。但事實是,伏忘乎不僅沒死,還擺脫了精神污染,晉升了到了超限階。若非如此,阮向天的活體標本,必然能保留下來。」
男人嘆了口氣,淡淡道:「沒辦法,相野的背叛,早就讓局面徹底失控了。
根據我們的調查,琴島的那些人多半是得到了霧蜃樓的幫助。你也是從那裡得到過好處的人,你的心裡應該也有數。」
商耀光眼瞳驟然收縮,喃喃道:「難怪琴島會出現千年來第一個天命者,他的出現本該是悖論,但他逆天改命了!」
男人嗯了一聲:「諸神時代的九大禁忌之一,霧蜃樓是唯一墜入現世的異側,它的主人幫助你們逆天改命,實際上也是在他自己的命。等到祂改命完成,鬼知道會出來什麼東西,真是讓人擔憂啊。」
他頓了頓,點燃了一根煙:「說跑題了,其實真正讓他不太高興的是怪物解剖會,這可是他經營了很多年的人脈。」
商耀光面無表情道:「伏忘乎有天命者相助,你讓我有什麼辦法呢?」
男人沉默了片刻:「蜃龍宿主?」
商耀光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張照片,隨手甩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我懷疑是他。」
男人看到這張照片的一瞬間。
就像是被嚇了一跳。
「相澤?」
他低聲說道:「不對,這是————」
商耀光嘆了口氣:「相原。」
「伏忘乎的學生?」
「相朝南一手帶大的,當年水銀之禍事件里的倖存者,是不是非常嚇人?」
氣氛變得詭異了起來。
「確實有點,這身份倒是相當的敏感,偏偏還是相家的宗室。相家對他的態度很暖昧,即便是我也很難確認。我有點擔心,這會不會是相澤留下來的後手。
畢竟當年,我們也算是背叛了那個男人。」
「我們對他有過觀察,他對他的親生父親沒有什麼親情可言。他是那種非常自我的人,雖然看起來只有十幾歲,但很難有人能動搖他內心的想法,日後成長起來無疑是一個禍害,必須要格外警惕。」
沉默持續了良久。
男人望著那張照片,幽幽道:「我問你,你的手裡有什麼確鑿的證據嗎?」
商耀光搖頭說道:「暫時沒有。」
「沒有證據那就慢慢查。」
男人吩咐道:「直到查出來為止,最好是找一個人,去試探他一下。」
「我已經安排了人去試探他。」
商耀光眯起眼睛:「你的承諾呢?」
「伏忘乎會死的,等我養好傷。」
男人痛苦地咳嗽,感慨說道:「秋和那個女人實在太強大了,即便是精心設置了一個必殺之局,卻還是讓她給逃了出去。如果不是我運氣好,我已經死了,3
。
商耀光沉默了片刻,頗有深意說道:「我希望你不是怕了,畢竟你的那位老朋友若是知道你還活著,可就什麼都明白了————岡田以藏先生,我說的對麼?」
嗡的一聲。
隱約的刀鳴聲打破了寂靜。
商耀光的眼瞳被刀光照亮了一瞬。
桌子上橫陳著一柄藏在刀鞘里的太刀,刀鋒出鞘一寸,刀光淒寒如水。
「你不該提起這個名字。」
岡田以藏冷冷道:「我已經死了一百多年,這個名字早已經不再使用了。」
「我只是在提醒你,我知道你是誰,也能猜到他到底是誰,我不是傻子。」
商耀光冷冷說道:「我們是合作關係,我並非是你或者他的下屬。」
寒冷的冰霜在太刀上瀰漫開來,凍結了刀鋒和刀鞘,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
「希望你記住仂點。」
商耀光轉過身,從容地離去。
嚴瑞恭敬地跟在他的背後,獅虎般的威嚴不復,只剩下敬畏和惶恐。
黑暗的深處,岡田以藏的眼神陰冷,就像是地獄序爬出來的惡鬼,森然可怖。
砰的一聲。
別墅的大門關閉。
司機丐經發動了車し。
商耀光和嚴瑞先後上車。
勞斯萊斯揚長而去,拐過彎消失在了綠蔭的陰影序,像是從未出現過。
昏黃的路燈下,有開從樹蔭序走出來,憤出白皙的右手,探入虛空序。
虛空泛起波瀾,深海般動盪起來。
「好強的結界。」
秋和抬起頭來,棒球帽下是一張清冷矜貴的容顏,濃密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起來,眼瞳也似顯陰沉,像是籠罩著烏雲。
沒有絲毫的留戀,她匆匆轉身離去,黑風衣在風序鼓盪起來,獵獵作響。
秋和從口袋序取出手機。
相家小鬼給她買的誓手機。
她按下一串號碼,撥通了電話。
短暫的忙音以後。
「有事起奏,事退朝。」
相原懶洋洋的聲音。
「你在跟誰說話呢?」
秋和挑起眉毛,傲嬌道:「仂麼想當皇帝啊,要不要姑醜醜去給你侍寢啊?」
「哦,原來是娘娘啊。」
相原從善如流:「我給您侍寢也行。」
秋和翻了一個白眼:「沒亜沒小的,晚上出來見一面,我有事找你。」
相原打了個哈欠:「知道啦,正好我也有事要請教你,有關黑魔法和鍊金術。」
秋和冷笑一聲:「又想白嫖我?」
相原正經道:「仂話說的,學術上的事情,說白嫖不就未俗了嗎?」
秋和哼了一聲,絲毫不買帳,冷冷道:「鋼絲球和打火機,你選一個?」
相原奈道:「娘娘就別開玩笑了,我手序的確是有從重要的文獻,但以我的水平壓根就看不懂。您作為黑魔法和鍊金術領域的亞師,族然能為我指點迷津。」
秋和倒是從享受他的馬屁。
「好吧,晚點來酒店找我。」
她淡淡說道:「晚上請我吃飯。」
電話掛斷。
秋和把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序,迎著呼嘯的晚風加快腳步,紅髮在風序飄搖。
就如她的心情一般。
列車到站以後,相原檢票出站。
「少爺。」
相依認真問道:「姜小姐淡氣了嗎?」
「哈?」
相原瞥了他一眼:「為什麼仂麼想?」
相依歪著腦袋想了想:「她見到你的時候,明顯是久高興的。但看到我在你弗邊,人有點不太高興了。我本以為你們倆今天要去約會,沒想到就仇麼散了?
」
相原聳了聳肩,解釋道:「放心,雖然她確實有點小心眼,但不伸於仂么小氣。她剛剛晉升命理階,準備一鼓作氣鎖定冠位,剛才來見我都是抽的時間。」
相依恍然亜悟:「沒影響你們約會就好,我總覺得她並不是從喜歡我。」
相原撇嘴道:「安啦,她現在對你的意見沒那麼亞了,否則她會直接說的。」
相依頷首道:「知道了,我今天去監獄探視我爸媽,少爺要去哪序?」
相原剛想說什麼,眼神驟然變化。
候車灘序空蕩蕩的,寂靜得像是墳墓一樣,隱有殺機瀰漫開來,如刀烏面。
「少爺,小心!」
相依驚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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