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裝!
第220章 裝!
審訊結束以後,執行官們關掉了監控攝像頭,整理好文件以後,起身告辭。
也就是這個時候,走廊外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就像是戰鼓一樣極具壓迫感。
大門轟然打開。
渾身纏滿繃帶的嚴瑞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像是一具從棺材裡詐屍的木乃伊,毫不掩飾那股子窮凶極惡的氣息。
「真像咱高中的教導主任。」
相原低聲吐槽了一句。
「嗯。」
姜柚清也表示贊同。
面對如今這種情況,即便是他們倆也會感受到壓力。不同於一般的執行官,嚴部長顯然是窮凶極惡的老登,無論是經驗還是手段,亦或是壓迫感,都是拉滿的。
「嚴部長。」
姜柚清淡然起身,面無表情問道:「審訊已經結束了,您來做什麼?」
相原想說話但是被她給阻止了,大概是怕他控制不住嘴賤,再生出事端。
「我有話要問你們。」
嚴瑞的回答極度強硬,冷冷說道:「或許還要再留你們幾天,二位的通訊設備也要上交,還請配合我部的工作。」
「這是鎖定我們是犯罪嫌疑人了?」
姜柚清眯起眼睛。
「啊這。」
相原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心裡卻微微一沉,眼下這個局並不好破。
這裡是學院,他們得講規矩。
當然也不得不講規矩。
嚴瑞的位階就擺在那裡,他全力出手只需要一巴掌,就能把他們倆給拍死。
局面仿佛僵死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有人風風火火走過來,高跟鞋敲打地面的聲音清脆作響。
「嚴瑞。」
學院裡是講規矩的地方,哪怕是同學之間也很少有人會直呼其名,都會刻意加一個稱謂來表示禮貌,包括上下級之間也是如此,大家會維持表面上的和氣。
嚴瑞心裡勃然大怒,不知道是誰這麼沒禮貌,在他的地盤上直呼他的名字。
但當他看清來著以後卻愣住了。
醫務部的部長,安以晴。
不僅如此,醫務部的所有高職幹部都跟著他來了,在她背後氣場全開。
「安部長?」
嚴瑞驚疑不定:「您這是?」
雖然大家都是平級的同事,但誰也不會想得罪面前這個女人,除非你能確保自己從今以後再也不會受傷或者生病。
嚴瑞在琴島受的傷很嚴重,痊癒的希望非常渺茫,全得指望著這個女人呢。
「審完了嗎?」
安以晴根本不跟他客套,帶著一絲急切說道:「審完了我要把人帶走。」
嚴瑞吃了一驚,不知道這女人為何會突然插手此事,他有種不祥的預感,詢問道:「這恐怕不合規矩吧?肅查部的審訊都是有流程的,他們還沒有洗脫嫌疑。」
「少跟我來這套。」
安以晴平日表現出的溫婉和端莊都不見了,前所未有的強勢:「真當我是三歲小孩麼?誰主張,誰舉證。你們現在要做的,是搜集證據證明他們有嫌疑。而不是僅僅揣測了一個動機,就把人扣在這裡。」
嚴瑞被這女人的氣勢震得略顯遲疑,這件事他確實是理虧,但只能硬著頭皮道:「根據我們的判斷,這兩位學員有著明顯的作案動機,我們必須————」
「怪物解剖會得罪的人可多了。」
安以晴打斷道:「按照你們的說法,伏院長也是重點嫌疑人,你們怎麼不把他帶過來審,審完了把他也扣在這裡?」
嚴瑞的眼角微微抽動。
他當然想。
只是沒有這個能力。
「現在,我要把人帶走。」
安以晴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遞了過去,冷聲說道:「嚴部長要是有什麼意見,亦或者是商院長有什麼意見,打這個電話。」
嚴瑞面色鐵青。
他望著那串號碼,不知所措。
那是黎青陽的號碼。
大家同為部長,職稱上是平級的。
這個時候比較的就是後台。
嚴瑞在學院裡橫行霸道,就是因為他的背後有一位權勢滔天的院長支持他。
而現如今學院內的十二位部長級里,只有一個人可以完全無視他的後台。
那個人就是安以晴,她的背後也有一位權勢滔天的院長在支持她。
尤其是那位院長的實力和權力都更強大,還有著無人能及的聲望,哪怕在當代長生種社會中都能被冠以英雄之名。
「這類的事情,我不希望還有下一次,學院也不是商院長一手遮天的地方。」
安以晴抬起右手:「帶走。」
艾瑪副院長帶著下屬們進了審訊室。
全然無視了嚴瑞這位部長。
他的內心一寸寸開裂,怒火就像是熔岩一樣瀰漫了出來,燒灼著大地。
但他敢怒不敢言。
「天生邪惡的伏忘乎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能把這對夫妻給拉下水————」
嚴瑞的思緒如狂風暴雨。
午後的陽光下,安以晴轉身就走,白大褂在風裡飄搖,卻如戰旗一般飄搖鼓盪,儼然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黃昏時分,聖德聯合醫學院。
安以晴以勝利者的姿態回歸,背後跟著她忠實的下屬們,就像是一群打了勝仗歸來的女武神似的,歸勢洶洶。
區區嚴瑞,根本不被她們放在眼裡。
學院的十二部門裡,醫務部算是最不能得罪的部門,而且沒有之一。
對於長生種而言。
生病或者受傷,那是家常便飯。
一旦有人得罪了這群醫生,哪怕他們不治死你,也能給你開一個天價帳單,哪怕對於一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而言那也是無法承受的,一不留神就到斬殺線了。
以嚴瑞這種部長為例,他想晉升理法階所需要的資源本身就是天價,以他的基礎工資根本不足以支撐這種開銷,只能拼命出去接任務賺取報酬,或者以權力之便來換取各大家族的支持,才能往上爬。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他自身的強大實力下,因此他必須時刻保護自己,儘可能的不受傷,因為他不能變弱。
草原上的獅子一旦受了致命的傷,就會被鬣狗們群起而攻之,被拉下王座。
趁你病,要你命。
長生種一旦變得虛弱,那就是原罪。
這個時候,醫院再給你貼一張天價的治療帳單,哪怕是超限階也能被一套帶走,失去現有的地位,變成路邊一條。
畢竟在學院裡,並不只有十二位超限階,下面還有很多人在眼巴巴等著呢。
「安部長————為什麼會出面?」
姜柚清迎著晚風,狐疑道:「我記得,安部長是從來不插手任何內務的,她的身份比較敏感,一直在避嫌。」
「我也不知道啊,她竟然還動了她丈夫的後台,我們倆何德何能?」
相原了解了大致的情況以後,也是一頭霧水,深表疑惑,一頭霧水。
但今天的事情告訴了他們一個道理。
有權就是好啊。
伏忘乎什麼時候才能進入董事會啊!
醫院的大門口,江綰霧正倚著大理石柱玩著手機,眼瞅著他們倆並肩走過來,冷笑道:「哼,昨晚背著老娘出去逍遙快活,出了事兒才想起我,要我來擦屁股?你們怎麼不讓我幫忙在後面推呢?」
姜柚清眯起眸子,淡淡道:「如果你有這種癖好的話,我也可以滿足你。」
「你要點臉吧。」
江綰霧呸了一聲:「不知廉恥。」
相原想解釋什麼,但被瞪回去了。
「早就說了不要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在一起,現在被吃干抹淨了吧?」
江綰霧抬起蔥白的手指,輕輕戳著他的額頭:「男孩子在外好好保護自己!」
相原滿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江綰霧抱怨了兩句,壓低聲音說道:「據我所知,安部長之所以會出面,是因為儲老先生的一次模擬實驗————」
相原微微一怔,大概明白了。
「相原先生。」
艾瑪扶著黑框眼鏡,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請您跟我來實驗室一趟。」
相原意識到了接下來要發生什麼,看來是之前他無意中埋下的伏筆起作用了。
「那我先去一趟,稍等我會。」
他擺了擺手。
「少說爛話。」
「注意言行。」
姜柚清和江館霧同時提醒道。
說完這句話以後,她們倆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不悅。
「我提醒我男朋友,你湊什麼熱鬧?」
「我是姐姐呀,從某種意義上我是長輩,怎麼就不能關心一下了呢?同樣的事情,我也會關心你呀,來叫聲姐姐————」
相原受不了了,落荒而逃。
「媽的,又是修羅場!」
啪的一聲,實驗室的大門被關上。
相原剛進門,儲老先生就如同餓狼一般撲了上來,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晃。
「相原,你給我說實話。」
儲老先生像是餓死鬼一樣,狠狠瞪著眼睛,凶光畢露:「你對黑魔法和鍊金術幾乎是一竅不通,怎麼突然就知道夢境剝離法能治療基因病患者的精神?這是誰告訴你的,後續又該如何改進呢?」
安以晴也抱著平板電腦,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給鑿穿一樣。
相原的思緒如狂風暴雨般閃過。
秋和的身份敏感,她失蹤的真相鮮有人知,大概率是被人所陷害的。
一旦他在這裡說出真相,他也會被捲入此事,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此言差矣,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我也不是當初那個吳下阿蒙了。關於我妹妹的病情,我這個當哥哥肯定要上上心。」
相原清了清嗓子:「根據我的研究,我發現靈藥密會的治療方法,大概是藥咒血清法,輔以現代科技用放射性療法去破壞變異細胞的基因鏈,很不錯的想法。但相比於治療肉體,治癒精神的難度更高。你們會束手無策,也是很正常的。」
他回憶著秋董事的嘴臉,輕描淡寫說道:「既然我們已經攻克了天理之咒,為什麼不試一試傳說中的夢境剝離法,只不過要做一些小小的更改罷了。」
沒錯兒,就是這個感覺。
相原過去總是憑藉暴力來裝逼,總是欠缺了一些味道,顯得他格外粗鄙。
他想要的就是這種感覺啊。
就像是回到了初中。
全班同學都解不出來的奧數題,就連老師都覺得棘手,只有他能解出來!
仿佛他也成了一位偉大的學者。
「不要斷章!」
儲老先生急切道:「繼續說!」
安以晴也死死盯著他:「如何更改?」
相原氣定神閒,淡淡道:「基因病患者的大腦,往往會出現變異。他們的神經結構,會變得類似於感染源的屬相。
正因如此,夢境剝離法的核心陣紋,要以基因病患者的神經結構圖來取代。至於剩下那部分通用陣紋,全部換成死語。」
死寂。
儲老先生如醒醐灌頂,一步步後退,喃喃道:「怎麼可以這樣?怎麼還可以這樣?夢境剝離法,竟然有如此作用?」
安以晴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輕聲呢喃道:「何等天才的想法————」
他們都是該領域的大師。
一聽這說法,就知道是有東西的。
「這只是一種猜想,也是對古法的改良,懂行的人自然懂得如何利用現代的科技,對這種儀式進行改造和升級。」
相原氣定神閒坐在桌邊,淡定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這就是裝逼的快樂啊。
「這是你研究出來的?」
儲老先生隱隱激動了起來:「如果這方法可行,我們靈藥密會在資金充足的情況下,或許不需要學院的支持了————」
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換而言之,他們不需要投資方了。
等於是把股東給踢出局!
「呃,準確來說,倒也不是。」
相原聳了聳肩:「當初愛妃給了我很多的啟發,後來我不是去了一趟編號149異側萬燈鎮麼?
我在那裡找到了一些研究資料,恰好就有了現在的這個想法。」
他還是沒把話說得太死,畢竟他對黑魔法和鍊金術確實不怎麼了解。
「編號149號異側萬燈鎮?」
安以晴的眼神變得銳利了起來,她隱約想到了什麼,神情變得異常凝重。
「難道是跟秋和董事的失蹤有關?」
她輕聲呢喃:「她真是在那出事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