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吃醋
第188章 吃醋
深夜裡,雨還在下。
萬豪酒店的大門口,一身嶄新西裝的相原站在雨幕里,撐起意念場擋雨。
「那我可就要走了哦。」
虞夏戴上了狐狸面具,拎著一個巨大的手提箱,深灰色的大衣在風裡擺動,襯裡是白襯衫和牛仔褲,踩著一雙高筒靴。
微紅的長髮飄搖,身姿曼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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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凌晨的航班,我要先回一趟嶺南。有什麼事情的話,你可以給我發消息。實在有急事,就去找我的分身。」
她眯眯眼笑:「你要快點成長起來哦,我等著你來到屬於我們的世界。」
虞夏口中的我們的世界別有深意。
指的是天命者的世界。
「注意安全啊。」
相原捂著受傷的右手,故作兇狠道:「小心我找你爸媽舉報你。」
話雖如此,他也不是很擔心。
這詭計多端的女人一般不會被坑,她修成了新的完質術,位階也恢復到了命理階,擁有尊名為時王的冠位,強的離譜。
「呵,壞男人!」
虞夏擺了擺手:「走了。」
計程車的司機幫她把行李箱塞進了後備箱裡,接著進了駕駛座,發動引擎。
虞夏鑽進后座里,關上了門。
計程車消失在雨幕里。
虞夏離開了,帶著她謎一樣的往事。
「也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相原輕聲感慨。
根據虞夏所說,她為了保持低能耗,留下來的時間分身不會有她的主觀意識,只是她按照自己的邏輯思維,創造的一個假人而已,只在特定的情況下才會甦醒。
因此哪怕偶爾見到,也沒有意義。
「怎麼,捨不得了?」
小龍女在他心裡陰陽怪氣道。
「你怎麼開始吃醋了?」
相原樂了:「我也是奇了怪了,為什麼你就從來不吃愛妃的醋呢?」
小龍女哼哼道:「我可沒吃醋,誰能讓我吃醋?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我們關係更親密的人嗎?永遠都不會有了,我有什麼可危機的?再說了,雖然你是屬於我的,但我又沒有真實的身體,總不能不讓你自由戀愛吧?而且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們倆是共情的哦,你喜歡的我都喜歡。」
相原微微一愣。
小龍女呵了一聲:「我很清楚你的想法,姜柚清很不錯,得到了我的認可。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我吃什麼醋?」
相原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說,你比我更清楚,我心裡到底喜歡誰?」
二叔當年跟他說過,很多人活了很多年,都不曾真正了解自己。
相原有時候也搞不清楚。
「當然,目前只有姜柚清一個人順利得到了我的認可,其他人還需要努力!」
小龍女傲嬌道:「既然喜歡,那就放手去追求好了。在長生種的世界裡,很多人都有多個伴侶,不是什麼新鮮事。你可是要證皇證帝的人,格局要打開!」
很顯然,小龍女已經代入了正宮皇后的角色,已經開始統治宮內嬪妃了。
相原眼角抽搐,轉過身也打了個計程車車,返回了梵池酒吧的現場。
經過安魂曲的洗禮,長街上看起來並沒有被破壞,但雨幕里卻透著一股子寂滅的味道,宛若墳墓般陰冷詭譎。
長街上已經拉起了封鎖線,警車和救護車停在路邊,虞夏坐在擔架上裝出一副傻白甜的樣子,正在接受醫生的治療,旁邊還有警員拿著紙和筆向她了解情況。
小狐媚子在林霜的懷裡哭得梨花帶雨,母女倆擁抱在一起,滿是慶幸。
虞歌也已經知道了大致的情況,但他在雨幕中四處巡視,卻始終找不到那個大男孩的蹤影,一時間有點擔憂。
林霜也知道今晚的最大功臣是誰,抬起眸子四處張望,欲言又止。
「小原一個人,真的殺了那麼多命理階?他真的不會出事麼?」
即便是以林霜的性情,也不免有點擔心,道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確認無誤,我們檢查了現場殘留的痕跡,基本上都是被相原先生一刀秒殺的。今晚確實太危險了,多虧了相原先生出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陳言毫不掩飾自己的感慨:「果然,在長生種的世界裡,以暴制暴才是永恆不變的法則。我們這些人理調查員,平時查查案還可以,真到了戰場上,還是有些力不從心。小姨,下次您得小心了。」
「唉。」
虞歌嘆了口氣,這就是地方長生種組織的重要性,倘若深藍聯合能有百年前一半的強勢,也不至於發生這種事情。
現在深藍聯合一共就三位冠位以上的戰力,阮雲舒垂垂老矣,伏忘乎忙於整頓五大家族,阮陽要負責戰鬥序列。
哪怕人家能抽出空來,也未必真的可信,能信任的人還真就只有相原。
實力接近冠位,而且可靠。
「只是這最後的現場有點問題,所有的痕跡都被安魂曲抹去了。姬晟的屍體也湮滅了,沒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陳言皺眉道:「真是奇怪。」
隔著一條長街,相原坐在路邊的燒烤攤上吃烤肉,他沒有去打擾一家人的團聚,畢竟他本來就不擅長應付長輩。
再加上虞夏的本體已經走了。
也就沒什麼去刷存在的必要了。
更何況去了還得接受調查。
相原才不會給自己找不自在。
「少爺?」
杜卡迪停在路邊,相依摘掉頭盔,凌厲的短髮飄搖,露出一張精緻的俏臉,蹙眉道:「您居然在這裡?您沒事麼?」
相原吃著燒烤,招了招手:「嗯,我沒事兒,剛剛打完架,有點累。」
相依停好摩托車,依言在他面前的板凳坐下,望向他的眼神像是看怪物一樣。
她可是知道少爺今晚的戰績。
太彪悍了。
相原知道她在想什麼,招呼著燒烤攤老闆再上二十個烤腰子,淡淡道:「沒什麼好驚訝的,我用了特級活靈·萊瓦汀。」
「特級活靈?」
相依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戰勝一位冠位長生種,這其中必然有人相助。
「嗯,九尾狐宿主現身了。」
相原喝著可樂,淡淡道:「就是那天在雲霄路工業區,你們追擊的那個人。
這件事已經沒什麼隱瞞的必要了,不如直接說出來,讓這小姑娘想明白。
她反應過來以後,反而會幫忙保密。
相依何等冰雪聰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輕聲道:「原來你們一直認識!」
怪不得那一天她的小隊會遭遇襲擊,想到這裡她的眼神竟然有一絲幽怨。
自從遇到相原以後,她和她的隊友就連續吃癟,隊伍信心都不太足了。
不過她心裡也沒什麼意見。
雖然從小就想反抗相家的陳腐規矩,但很多觀念還是潛移默化影響了她。
這種小事上她不會心生怨懟。
只是事關九尾狐,她心裡還是震驚了一下,那可是傳說級別的人物。
「一個朋友而已。」
相原不著痕跡地裝逼。
相依沉默片刻:「我什麼都沒聽到。」
這個時候她發現了一個細節。
相原是用左手拿筷子的。
「少爺,您的右手————」
相依眼瞳微縮,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本能地就想幫他處理一下傷口。
也就是這一刻,有人來到了她的身邊,清寒的香氣撲面而來,宛若忍冬。
「我來吧。」
姜柚清的嗓音依然冷冽。
相依微微一怔,看到了從街邊計程車上下來的冰山美人:「姜小姐?」
不知為何,姜柚清面無表情地掃了她一眼,就給她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壓力。
相依沉默一秒,退到了一邊。
相原吃著烤腰子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不是不搭理我麼?」
他遞出一串烤肉:「來一串?」
姜柚清瞥了一眼他的右手,面無表情道:「別吃了,老師深夜給我電話,要我帶你去一趟潯山寺,給你治療受傷。明天我還要去一趟滬上,參加一個藥物研發會,可能要起很早,要抓緊時間。」
相原趕緊放下烤肉,擦擦嘴站起身:「怎麼這麼匆忙?你要是明天有事的話,就早點睡唄,我讓別人陪我去。」
姜柚清淡漠道:「別人陪你去我不放心,你現在戰力受損很嚴重。」
這是在說誰呢——————
相依總覺得這是在點她。
不得不說,姜柚清這女人是真的有點記仇,並不像表面上那樣冷淡。
「行吧,去幾天?」
相原有點捨不得。
姜柚清讀懂了他字裡行間的意思,表情微微緩和了一些:「兩天就回來。」
「那就行。」
相原回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短髮少女,擺了擺手說道:「行了,早點回去休息吧。上次受的傷還沒好利索吧?以後這點小事,不用來湊熱鬧了昂。」
很顯然,相依的小隊今晚不是接到命令才出動的,只是為了他才來的。
「知道了,少爺。」
相依頷首:「晚安。」
「嗯,晚安。」
計程車啟動。
相原上了車,關上門。
姜柚清從另一側上車,用力把門一帶,只聽砰的一聲,陷入死寂。
「你生氣了?」
相原察覺到了她的情緒。
「沒有。」
姜柚清板著臉,瞥了一眼後視鏡,看到了路邊眺望著的短髮少女,淡淡道:「這才過去幾天,少爺就叫上了麼?」
「還說沒吃醋。」
相原聳了聳肩:「哥們都跟著你走了,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放心啦,我是不會仗著宗室的名義對她做什麼的。」
他故意伸出手,一點點往旁邊挪。
姜柚清冷著臉,但也沒躲。
兩個人十指相扣。
也就是這一刻,相原收到了一條簡訊,當他看清內容的時候,眼瞳驟然收縮了一瞬間,無意識握緊少女的手。
姜柚清狐疑地扭過頭來,眼神困惑。
「啊,沒事。」
相原沉默了一秒,聳了聳肩說道:「伏忘乎發來的簡訊,今晚可是發生了不少的事情,你聽我慢慢跟你說啊!」
「嗯?」
姜柚清總覺得他似乎在隱瞞著什麼,但沒有任何證據,也就不再追問。
深藍府邸,江家。
江綰霧幫忙收拾著行李,抬手挽起耳邊的一縷額發,狐疑問道:「怎麼這麼匆忙?突然要去探望太爺爺?我記得,他身體不是很好的嗎?最近又出問題了?」
她本來都敷好面膜準備睡美容覺了,突然被喊起來收拾行李,明早就要趕最早的航班去滬上,一分鐘都不能耽擱。
「哎呀,別問了!」
夏姨翻白眼:「你爸決定的。」
江海坐在桌子上喝茶,用平板電腦翻閱著今晚的消息實報,面色凝重。
霍子真也已經收拾好行李,在旁邊說道:「先生,您的資料都準備好了,我剛剛叫了西風快遞,給您都發走了。」
江海嗯了一聲,望向沙發上不知所措的少女,清了清嗓子:「小思,明天你跟我一起出發。我們需要到中央真樞院,由專業人員來診斷你的病症。包括中心醫院裡的那些基因病患者,也會一起轉院。」
相思驚訝地瞪大眼睛:「啊,那小滿怎麼辦?她那裡還有一隻————」
她的聲音變得微弱起來,在大人物面前說這些小事,可能會被罵不懂事。
「沒事。」
周大師拍著胸口:「我也一起去,我已經給那隻貓訂了座位,問題不大!到時候去了中央真樞院,我替她養就是了。」
「真的嗎?」
相思驚喜道:「謝謝大師!」
接著她又意識到不對勁,好奇問道:「誤,那我哥呢?他知道麼?」
江海嗯了一聲:「已經通知他了,他還有一些事要處理,不會跟你一起走。但大概隔一天時間,就會來見你了。」
相思若有所思:「知道了呢。」
凌晨四點,前港灣碼頭。
戴著十字面具的黑衣人們封鎖了碼頭,宛若午夜的幽靈一般在四處尋覓,磅礴的靈質波動瀰漫開來,宛若海嘯。
他們的身姿挺拔,行走的動作精密如機械,左胸口印著太陽的徽記,雙手戴著白色的手套,拎著沉重的金屬箱。
肅清部隊。
清一色的冠位。
嚴瑞在碼頭邊緣眺望大海,他的面容大面積燒傷,身體纏繞著遮醜的繃帶,眼神如刀鋒般銳利,透著森冷的意味。
肅清隊的專員負責把一具用鐵鏈封鎖的紅木棺槨抬走,搬運到廂式貨車的車廂里,關上了鐵門,用機械鎖上鎖。
「我們的交易完成。」
嚴瑞深吸一口氣,淡淡道:「針對阮向天的活體研究,後續有任何的情報,我會讓新的中間人,去聯繫你們。」
今天晚上,穆碑教授向中央真樞院自首了,理由是發現了蜃龍宿主的蹤跡卻隱瞞不報,擅自追蹤導致跟丟目標。
這是嚴瑞始料未及的。
作為穆碑的上線,他當然知道那個老女人是在明哲保身,但他無暇他顧。
當務之急是回收阮向天。
這是他們的重要資產。
「姬晟先生已經死了。」
蝮蛇低聲說道:「不出意外,姬晟先生是死於九尾狐的算計。你們要小心一些,她的下一步目標還不知道是誰。」
夜梟在旁邊沉默不語,一陣後怕。
「呵,姬晟敢來琴島,就沒想過活著回去。他是用命來換取情報的。」
嚴瑞面露譏諷之色,冷笑一聲:「至於九尾狐,管她有什麼通天手段。只要她敢來,那就必然要她有去無回。」
他低頭看了眼手錶,漠然道:「我安排了直升機,你們還有十分鐘時間撤離。時間一到,我就會不留餘力地追殺你們。記得回去告訴梅斯菲特,不管他想要做什麼,都已經不可能成功了。相澤已經死了,往生會應該解散,就像是陰溝里的老鼠,能夠苟延殘喘的活著,已是恩賜。」
蝮蛇和夜梟面對他的羞辱,卻始終沒有表露出不悅的神色,他們轉身抬起擔架上的青鹿,默默上了直升機。
直升機如鷹隼般起飛,掠過海面。
等到十分鐘以後,已無蹤影。
「追!」
嚴瑞漠然下令,轟然跺腳!
轟隆一聲。
碼頭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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