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狐耳娘
第186章 狐耳娘
細雨籠罩的長街仿佛失去了色彩,撐著傘的姬晟面色驟變,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後撤,退到了酒吧的門口,方才停下。
而路邊的虞子慕就沒有那麼好運了,他就像是一副失去色彩的水墨畫,動作變得遲緩了起來,像是默片裡的戲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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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醺醺的路人絲毫不受影響,嬉笑著從他身邊走過,像是在嘲弄他。
包括從四面八方走來的黑衣殺手,動作也變得遲緩了起來,偏偏他們自己還毫無察覺,沒有意識到時間流速的變化。
好可怕。
這就是九尾狐的完質術。
「情報有誤。」
姬晟腦子裡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寶馬的副駕駛上,虞夏已經推門下車,頂著雨幕在斑馬線上飛跑,一眨眼的功夫就進了地下商業街,沒了蹤影。
戴著狐狸面具的浴衣少女卻從隨身攜帶的挎包里摸出一柄銀色的沙漠之鷹,對準了寶馬旁邊的黑衣人,扣動了扳機。
槍聲響起,七枚子彈瞬間打空。
虞子慕被爆頭,腦袋都被打爛了,無力歪倒下去,變成了一具屍體。
即便是命理階的長生種,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也扛不住熱武器。
更何況還是沙漠之鷹這種威力怪獸,十二點七毫米口徑的子彈,在十五米的距離已經足以把一位長生種的腦袋打爆。
血霧爆開,氤氳在雨幕里。
虞夏嫻熟地給沙漠之鷹更換彈夾,她的父母都是警員,她自幼就經常練習打靶射擊,對各種槍械都非常熟悉。
哪怕沒有覺醒的時候,也能駕馭這種大口徑的手槍,哪怕她的身子骨是那麼的細軟柔弱,腕骨纖細得像是竹竿。
苦晝短的時間領域內,殺手們意識到了危險,奈何行動過於遲緩,無法作為。
他們今夜只有五個人。
青鹿傷了。
蝮蛇和夜梟臭了。
沒有奇象八卦陣,只能拿命去賭。
「為了光榮的理想。」
他們的腦子裡閃過這樣的想法。
決心赴死。
「這種時間領域也不是無敵的,只要掙脫束縛就可以恢復到正常的狀態。」
惡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根據每個人的實力不同,時間的倍率也不一樣。
他的頭顱膨脹成毛茸茸的猙獰狼頭,渾身的肌肉也虬結隆起,生出鋼刺一般深棕色的毛髮,血管在體內奔騰流淌。
也就是這一刻,他忽然頓了一下。
虞夏卻踏步從他身邊走過,沙漠之鷹頂在他的下巴上,連續扣動了扳機。
彈夾清空。
七枚子彈打進餓狼的頭顱,他的頭像是西瓜一樣炸開,魁梧的軀體應聲倒地。
這可是一位冠位。
死得如此悽慘草率。
虞夏根本不看他,嫻熟地拆掉了手裡的沙漠之鷹,用槍管壓住彈簧。
當狼蛛衝過來的一瞬間,虞夏用鋒利的槍管刺出一道寒芒,扎進他的喉嚨里。
撲通一聲,狼蛛捂著喉嚨雙膝跪地,嘴裡噴吐出了大量的白色的蛛絲。
「還剩三隻。」
虞夏那雙柔媚的眼眸里笑意蕩漾,她的笑聲里透著迷人的風情,隱有病態。
「我需要一點時間。」
接著她白皙的右手。
迎面拍在了暴熊的額頭上。
這個壯碩的殺手一瞬間便跪了下去,仿佛一瞬間經歷了千百年的光陰,渾身變得瘦弱乾癟,垂垂老矣,就地死去。
虞夏笑得更加驚心動魄,她吞噬了足夠多的時間以後,眼底的金色蕩漾開來。
雛蜂終於掙脫了時間的桎梏,嬌小的身軀破風而至,卻在關鍵時刻停頓了一下,好像時間軸斷開,硬生生卡住。
啪。
一個清脆的響指。
虞夏收手,沒有再去看她。
雛蜂的時間轟然加速,竟然也在一瞬間變得蒼老衰朽,一頭栽倒在地。
一柄匕首破空而來,扎進了她的後腦,把她死死釘在了地上。
只剩下最後一位白鴿,她實力是最弱的,根本沒有行動能力,只是驚訝地睜大了嘴巴,看起來相當的滑稽。
虞夏像是撫摸小鳥一樣摸了摸她的頭,毫不留情地奪走了她的時間。
衰老的白鴿應聲倒地。
五位冠位,至此全滅。
無數的手段都來不及使出來。
死的極其憋屈。
苦晝短的時間結界轟然崩潰。
虞夏抬起了眸子,柔媚的眼瞳里流淌著明亮的金色,頭頂生出了粉白的狐耳,微紅的長髮如繁櫻般飄搖,九條雪白的尾巴在背後爆開,透著曼妙的美感。
轟隆!
一座巨大的黃金時鐘懸浮在了黑暗裡,時針和分針瘋狂轉動,每一道時刻都像是刀痕,仿佛曆經了無盡的風霜。
九尾狐化的虞夏釋放出狂暴的氣息,瀝青路面竟然一寸寸崩裂開來。
仿佛承受不住她的威壓。
那雙柔媚的眼睛泛起可怖的威嚴。
那是遠古的威壓!
「姬晟,該你了。」
直面遠古神威的姬晟一時間失了神,雨傘被狂風吹走,輕聲說道:「時王!」
那是虞夏的冠位尊名。
在千年前的歷史裡赫赫有名,九尾狐也是諸神時代最強的天命者之一。
剛才的那一幕太驚悚了。
姬晟根本沒反應過來,下屬們就已經全部被殺了,這個過程只是一瞬間。
是的。
虞夏的領域,本質是加速。
而在她的領域內,她可以自行調節時間的倍率,輕鬆殺死敵人。
這就是時間系能力的強大。
要知道那可是五位古代長生種,憑藉著獸化類的能力可以橫掃千軍,一個人就可以面對一支現代化軍隊,幾乎無短板。
但面對虞夏也是待宰的羊羔。
動都都不了,還打個屁。
姬晟猜測,這種時間領域也不是無解的,它的本質更像是一種禁錮。
只要掙脫禁,就能免受影響。
「只是這種禁錮要如何掙脫才是最優解?不僅如此,她還需要補充時間。殺死暴熊的時候,她吞噬了一部分時間。但殺死雛蜂的時候,她又把時間一股腦釋放了出去,讓人衰老至死。但在最後殺死白鴿的時候,她又把時間給吃了回來。」
姬晟頭皮發麻,只覺得異常棘手,在心裡分析道:「唯一的弱點,就是不具備什麼常規的進攻手段,但她也不需要。」
九尾狐很強。
哪怕拋開天理化,也依然強得離譜。
「不亞於命理階的伏忘乎。」
姬晟分析完情報以後,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張透著隱約人臉的白紙,塞進嘴裡用力咀嚼,吞咽進了肚子裡,喉嚨滾動。
他已經把情報傳遞出去了。
咔嚓一聲。
時鐘轟然轉動起來。
「如果你願意跪地求饒的話,我可以考慮給你一個體面點的死法哦。」
虞夏盈盈一笑,眼眸里卻泛著寒冷的意味,她的領域正在蓄勢擴張。
這個時候,也不怕姬晟衝過來。
一旦靠近她,就會進入她的領域。
無異於找死。
姬晟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口風琴,陰柔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你對我有這麼深的仇恨?
難道是因為我殺了你的爺爺麼?但問題是,你到底是誰呢?」
他頓了頓:「如果你真的是我以為的那個人,那個老人不過是你漫長生命中的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過客而已吧?」
虞夏那雙金色的眸子更加冷漠,輕聲道:「不管我是誰,他都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一個人。我只知道,他為我死了。而殺死他的人,恰恰就是你而已。」
領域已經準備就緒。
她抬起手,宛若古佛拈花。
她的食指和拇指勾勒成的圈,鎖定了面前的陰柔男人,笑聲嬌媚:「我還趕時間,殺了你以後還有很多事要問你。」
請你去死吧。
「你真以為你吃定我了?」
有那麼一瞬間,姬晟也吹奏出了一個音節,宛若受難的魂靈在臨死前的絕望嗚咽,夜色如水微瀾,勾勒出隱約的輪廓。
時間在此刻停止。
「還在等什麼?」
虞夏笑吟吟道。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在風裡撲面而來,伴隨著酒吧二樓的窗戶破碎,衣衫檻褸的相原縱身一躍,燒焦的朽木如同一條炎龍,噴吐出灼熱的吐息,破空咆哮!
視野里的猩紅暈邊濃郁到極致,夜幕在一瞬間支離破碎,無數悽厲裂隙瀰漫。
灼熱的刀氣噴薄而出,就像是照破黑暗的第一縷陽光,轟然貫穿姬晟的胸口!
鬼神斬!
寂靜的時光都被轟碎,漫天的大雨傾盆而下,街邊的血水橫流,姬晟的胸口噴出瀑布般的鮮血,凌厲的刀氣四溢。
灼熱的火焰如熔岩般爆發,頃刻間摧毀了姬晟的臟器,把他半身燒成焦炭。
這一刀何其霸道,如同炎龍的吐息,近乎將萊瓦汀之劍的能力發揮到極致。
轟鳴聲里,唯有口風琴的嗚咽響起。
姬晟的口風琴墜落在地。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燃燒的火焰,扭頭望向身後,流露出一絲恍然。
「原來是你啊。」
姬晟那張陰柔的臉上滿是血污,卻在最後的時刻露出了詭異至極的笑容:「如果是死在你的手裡,倒也不是很冤。可惜如果早知道是你的話,我臨死前也就不再掙扎了,省得給你添那些麻煩。」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瀕死之際,好像看到了當年的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在一個大雪天裡帶走了尚且年幼的他,沒有讓他在姬家繼續飽受欺凌,給了他尊嚴,賜予他力量。
只可惜他太弱了。
面對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即便成就了冠位也依然如螻蟻一般,因此他只能選擇以這樣的方式,死也要完成任務。
相原握著刀跟他默默對視,漠然道:「我不認識你,跟你也沒什麼仇。但你帶走了我想殺的人,那就請你去死吧。」
姬晟微微一笑:「如此自我的做派,倒是真的跟你父親一模一樣啊。」
他閉上了眼睛。
「伏忘乎!」
相原大吼一聲。
虞夏金色的眸子微微一凝。
雨泊里浮現出一個病懨懨的小男孩,步履蹣跚地來到了姬晟的屍體旁邊,伸手探進他的腦袋裡,拉扯出了什麼東西。
一口塞進嘴裡,用力咀嚼。
腮幫子都被塞得鼓鼓的。
像是一隻倉鼠。
相原鬆了口氣,萊瓦汀之劍的火焰熄滅,他的右手被燒得通紅,大面積燒傷。
但就在姬晟死亡的這一刻,詭譎的音樂聲莫名響起,那個本演奏了一個音節就中斷的樂章,猶如鬼魂般襲來。
咚。
咚咚咚。
詭異陰森的音樂,迴蕩在寂靜里。
「這傢伙的冠位尊名為樂魔,以魔為名的冠位都相當可怕。如果不是因為他的時間被停止了,他可沒那麼好對付。」
伏忘乎咀嚼著死者的記憶,含糊道:「只要他演奏出一個音符,完整的樂章就會具現出來,哪怕他死了也無法阻止。而他剛才吹奏的音樂,是他最強的安魂曲,對範圍內的一切長生種實施無差別的屠戮。快跑叭,再不跑的話就來不及了。」
吃完了記憶以後,他如幽魂般消散。
看得出來。
伏忘乎也不想被安魂曲波及。
「靠,死歌開大了唄?」
相原聆聽著這詭異陰森的音樂,虛弱身體下意識失重,險些跌倒在地。
「辛苦你咯。」
虞夏瞬息而至,在他倒下的一瞬間抱住了他,讓他撲進了她的胸口。
相原只感覺嗅到了一股玫瑰花般的幽香,讓他昏昏欲睡,身心俱疲。
「休息一會兒吧,我帶你離開。」
耳邊傳來虞夏軟糯的嗓音。
苦晝短的時間領域展開,虞夏抱著相原一躍而起,像是飛鳥般輕盈地躍上天台,穿梭在路邊的商鋪間,沒入夜色里。
雨幕的詭譎音樂還在迴蕩,姬晟的虛影宛若亡靈般浮現出來,雙手敲彈著迷你的口風琴,笑容里透著憧憬和緬懷。
「陪葬吧,都為他陪葬吧。」
姬晟演奏著絕望的樂章,輕聲呢喃道:「沒有他的世界————毫無意義。」
他的魂靈急劇膨脹,籠罩整條街區。
附近活動的長生種都聽到了迴蕩在了寂靜里的詭異旋律,面色驟然變化。
急剎車聲響起。
騎著杜卡迪的相依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硬生生在街邊停了下來,仰頭望天。
包括追上來的援軍也及時剎車。
「拜拜。」
轟鳴聲響起。
絕望的音樂驟然演奏到高潮,範圍內的長生種紛紛七竅流血,就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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