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沈羨:天道功德三千,什麼鬼?
第224章 沈羨:天道功德三千,什麼鬼?
安州那隻青鳥飛至高台,口中吐出一道赤紅團團的光球,光華斂去,現於人前的赫然是一方龍虎交樞的印璽,分明是青鳥獻印。
一時間引起隱匿在人群中的玉清教諸大能的矚目。
這是得到了上蒼的認可?
玄覽道人濃眉之下,冷眸中滿是驚訝之色,但想了想,也覺得正常中事。
此界無幽冥輪迴,這位沈相公以之禱告上天,建陰司,只怕上天對此也樂見其成。
「此印是否可以奪走?」鏡心居士目光幾欲噴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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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覺玉清教錯失了極大的機緣。
玄覽道人眉頭緊皺,嘆道:「莫要胡來,此乃上蒼賜予主祭之人的陰司之印,旁人搶奪,只會獲罪於天。」
建陰司,定三界,這是比當初三教扶龍廷還要大的手筆。
鏡心居士語氣有些酸溜溜:「我就是這麼一說。」
褚若璃此刻目光死死盯著那紫袍少年,握著劍柄的手已經攥得骨節發白,眉眼之間煞氣團團。
些人;無恥之徒;她必殺之:
而玉清教在安州州學擔任祭酒的洞陽道人,見得這一幕,手捻頜下鬍鬚,欣慰道:「天下至此,陰陽分序,妖魔不復肆虐滋擾百姓矣。」
一旁的兩位道人,紀賢和梁儀二人同樣面帶笑意,道:「陰司一立,乾坤有序,也能減少不知多少妖鬼之禍。」
沈羨此刻念誦完手中的祭天之表,看向盤旋飛舞的印鑑,心頭也有些激動。
青鳥撲稜稜展翅,發出一聲清唳,那雙淡漠蒼生的眸子掃過下方眾人,先是在玉清教隱匿的大能臉上掠過,又是在隱匿在虛空中的黃泉教兩位甚至,瞥了一眼藏在暗處的兩位星君一眼。
而胖瘦老者則是行了一禮,以作致意。
青鳥口出人言,聲音清泠而淡漠:「此乃十方閻羅天子印,可敕封陰司諸香火神祇,望祭天之人善用之。」
沈羨探手接過那通體赤紅霞光,龍虎交樞的寶印,這時,關於此印的諸般信息也都紛紛湧入腦海。
十方閻羅天子印!
可封香火神衹,對香火神祗擁有生殺予奪的權力,同時能夠調用幽冥十八重地獄的部分權限,可以號令鬼卒。
乃是閻羅天子的威信之印。
下方,見得沈羨手握閻羅天子印的黃泉教道子聶槐,心頭一跳,陰鷙銳利的眸子中進射出精芒。
暗道,掌教和師尊,他們怎麼還不來?
其實,隱匿了身形和氣息的黃泉教掌教陰載陽,見得那印璽,早已經兩眼放光,目中燃燒著貪婪之火,呼吸都粗重了許多。
身側的黃泉教三長老焦岳,不由壓低了聲音,語氣中毫不掩飾的貪婪流露而出:「掌教,那是上古幽冥上的閻羅天子印。」
黃泉教掌教陰載陽,壓下目中的貪慾之火,道:「是啊,可惜天道青鳥注視之下,無人可搶奪,你我再等等。」
黃泉教三長老暫且壓下心頭的蠢蠢欲動,只是將壓抑著熾熱的目光落在那紫袍少年,不錯過對方任何一個動作。
天后同樣目光凝視著那顆十方閻羅天子印之上,心緒一時間起伏不定。
至於玉清教的幾位大能,同樣起心動念。
就在眾人矚目當中,沈羨將那閻羅天子印收入囊中,而此舉更是吸引了不少或嫉妒、
或貪婪的目光。
沈羨目送天道青鳥振翅離去,當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浩渺無垠的天際盡頭,心底深處卻不由湧起一陣明悟。
此印璽某種程度上,算是閻羅天子的傳國玉璽。
幽羅神教聖女唐徽玉,眸光幽幽地看向那紫袍少年,與腦海中的唐持盈交換著心得。
沈羨做完這些,仍是沒有完,溝通著陰陽磨盤,百萬功德消耗一空。
紫袍少年頓時周身靈光湧現,而乾坤袋中的仙屍王靈官,身上的道痕也在被迅速抽離。
之所以沒有眾目睽睽施展,沈羨是不想玉清教知道他沒有了仙屍底牌,從而貿然對他出手。
陰陽磨盤傳來的消息,一旦抽離了仙屍身上的天庭道痕,金仙古屍的不朽道韻頓失七成,會隨著時間流逝,歲月之力的反噬,漸漸化為腐朽。
這是構建天律之網的代價。
萬事萬物都有代價。
當然沈羨也可以留著仙屍,不構建天律之網,但對後續的發展的確是少了更多的屏障但陰陽磨盤之言,仙屍還可以自身仙骨,而行最後一擊,堪比真仙神通之威。
而沈羨身上的異變一幕,自然也落在了下方的玉清教諸仙道巨擘眼中。
鏡心居士疑惑道:「師兄,這沈羨身上的氣息——是怎麼回事兒?」
玄覽道人目光同樣滿是凝重,道:「氣息的確有些不同尋常。」
「他在搞什麼名堂?」褚若璃也眯起了眼,狐疑地看向那紫袍少年。
慕容玥目光怔怔地看向那紫袍少年,暗暗稱奇。
在天后另一側的司馬宗顯目中現出幾許探尋,但將心神暫且從虛空中的兩位老朋友身上收回。
而此刻,沈羨周身紫氣勃發,氣運鬱郁沖天成柱,近乎成五彩龍虎之相,那張清雋、
削刻的面容上蒙著一層淡淡金輝,燁然若神人。
身後,金芒乍現,一輪金日徐徐升起,光芒璀璨奪目。
徐徐飛向天穹,剎那之間,那輪灼灼金陽爆炸成光芒,千絲萬線,密織經絡,化成一張陰律之網,鋪展向整個安州、魏州、洛州。
「這是——古籍上所言的陰律之網?」黃泉教三長老黢黑而兇惡的面容上,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黃泉教掌教陰載陽幽幽道:「不是陰律之網,陰律之網在冥士。」
「冥士?」
的確如黃泉教掌教陰載陽所言,此刻,隨著沈羨祭告上天,立下陰司。
離地不知多少里的虛無空間,乃是一片一望無垠的黑海,黑海上空陰煞之氣聚集成霧,下方的黑海,經年累月傳來悽厲的哭泣和怨恨之聲。
這裡正是古元界的黑水深海,集合了此界至陰至煞以及億萬年無輪迴之下,積攢得不知多少怨氣和負面能量,匯聚成了黑暗物質的能量。
這些暗能量和暗物質,本身就是百萬年下來不入輪迴的生靈,魂魄在歲月的洗刷下,變成黑水的結果。
而悽厲哭泣和哀嚎的,則是近百年的鬼魂。
人死為鬼,鬼死為漕,聻死為希,再轉為夷,夷死為微。
鬼魂不入輪迴,在經歷了多次輪迴之後,最終本該成為微,但因為此界之特殊,融成了這片黑水之海—混合了怨恨、世界的陰煞等負面能量。
就在這時,黑水之海急劇翻騰,一個個泡沫咕嘟嘟升起,逐漸粘稠,最終漸漸化作凝實的陸地。
而其內一道道靈光碎片從黑海中飛舞而起,在半空中匯集,安州這片土地百萬年下來的魂靈靈漸漸露出了形貌。
不僅是整個安州,迅速擴展到洛州、魏州。
原本的黑水之海,就這般緩慢凝結出了三塊兒陸地,陸地之上,山川草木,水澤湖泊皆是逐漸現出來,不完全循以三州陸上之圖,卻也暗循章法。
近百年以來的鬼魂,都是三州在大景的百姓、軍將、官吏,一個個保持著生前的模樣。
當然也不是百年以來所有的鬼魂,而是一些靈體能量強的鬼魂,在黑水的消蝕下,得以真靈不昧的鬼魂。
但見團團大小不一的靈光閃爍,因為後人的祭祀,陰士之上開始現出一道道靈光,分明是陰宅拔地而起。
甚至城垣拔地而起,出現了一座題著「安州」匾額的鬼城。
其內街道和陰宅現出,大景百年下來,幸運的得以真靈不昧的販夫走卒、軍將官吏在冥土上睜開眼眸,如大夢初醒,茫然四顧。
此刻,沈羨通過【十方閻羅天子印】,也體察到冥土的演化,但並沒有急著探察。
而是閉上眼眸,能夠感知到在那張天律之網的覆蓋下,整個三州在自己的天眼的監察之下。
或者說,在自己靈台當中形成了一個三維地圖,其中密布著安州之地的城鎮和州縣,猶如導航,只要一點就可看到湖泊、城鎮、河流。
有些地方升騰氤氳起大小不一,赤紅白金之類的氣運團,此外還有大團的黑氣和灰氣,以及少見的青色氣團。
而根據陰陽磨盤傳遞的信息而言:「白氣為升斗小民之氣,赤紅之氣為縣中官紳,金黃之氣應該是州級的官吏,黑氣是魔氣,灰氣則是困頓災劫之氣。」
沈羨暗暗稱奇。
如今的他幾乎擁有了一個全域雷達,可以監察三州,但只覆蓋三州。
「這還只是開始,隨著陰司體制建立,對州縣的監察將會更為嚴密,不僅可以布天網,還可以通過陰司賞善罰惡。」沈羨暗道。
就這樣,沈羨等有空暇,打算再細細摸索天律之網的用法。
拾階而下,來到天后近前,道:「娘娘,陰司已立,這方閻羅天子印,還請娘娘保管,以免冊封閻羅天子。」
說著,將手中的閻羅天子印取出,雙手舉起。
倒不是他將寶物拱手讓人,而是他必須有這個動作,否則極容易引起天后的猜忌。
【十方閻羅天子印】,一聽這名字,懂的都懂。
天后目光死死盯著那印璽,克制住湧起的占為己有之心,鳳眸艱難地挪開,落在那少年的臉上,笑了笑道;「先生既然設立了陰司,又蒙青鳥賜璽,說明天定應該執掌此物,朕如何能取來,使寶物蒙塵。」
她為三界之主,統御九州萬方,這閻羅天子只是冥土之主,況且如今還只是三司之地。
可以說,這位麗人以極大的克制壓抑住了貪慾。
尤其還是【十方閻羅天子印】這樣的印璽之物,代表了至高無上的權力象徵。
沈羨聞言,道謝領命。
不論是天律之網,還是幽冥地域,他都消耗了不少功德,寶印由他掌握,他心安理得不過,冥土分離一事,他覺得和他的關係其實不大,更多是此界的自然演化,他更像是被誤打誤撞。
非要強行解釋,他或許是氣運之子?或者——棋子?
天后輕笑道:「沈先生,陰司既立,不知先生打算何日敕封陰司香火神祇?」
沈羨沉吟片刻,道:「回娘娘,冥土正在演化,接下來就是按部就班,選賢任能,先行選拔三州城隍,以及諸縣城隍,我將遍稽三州人物,遍尋史上名臣的英靈,敕封為城隍、判官,管理幽冥鬼魂。」
在他的架構里,州一級設城隍,下設諸曹判官,州巡檢使一人,統管鬼將、卒,再設監察使一人,主司監察,糾劾鬼吏和鬼卒不法之事。
縣同樣設城隍,下設諸曹判官,縣巡檢使一人,縣監察使一人。
這些統一用英靈充任,簽發加蓋十方閻羅天子印,授以符召。
當然這只是初步構架。
天后微微頷首道:「大景一朝,史上也有不少名臣,如果用之得當,也可為蒼生再造福。」
沈羨道:「娘娘,大景名臣的英靈,現在未必演化出來。」
因為幽冥之土只在三州之地,當然洛州、安州、魏州三地應該能出一些大景朝的英靈,但是這些人是否會為天后效力?
嗯,現在還沒有改旗易幟,應該不難。
再說,他以十方閻羅天子印可隨時施以賞罰。
最麻煩的事在於,將來大景冥土全部分離,會不會把大景的歷代先帝給演化出來?
嗯,那時候樂子就大了。
天后道:「陰司之事既畢,沈先生隨朕返回州衙,再定陰司神衹的具體封敕事宜吧。」
沈羨聞聽此言,連忙拱手應了一聲是。
此刻,他已經是四百萬功德花出去,現在只有二百萬功德左右,一下子就有一種急迫感。
嗯,功德?
此刻,沈羨心頭一動,因為他發現功德值一欄,又有了新的變化。
天道功德三千?什麼鬼?
天道功德和人道功德有何不同?
正想探索,卻聽得一聲高延福中氣十足的「起駕!」,天后在顧南燭和高延福的陪同下,發回安州州衙。
而祭壇周方,圍觀的人群也陸陸續續散去。
玄覽道人嘆了一口氣,憂心忡忡道:「陰司已立,天下幽冥事務皆歸朝廷,你我需要回教中,計議此事。」
剛才那天地有應,青鳥送印的一幕,的確是震撼到了玄覽道人,開始反思自己等人,是不是在——逆天而行?
雖說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但此逆天非彼逆天。
鏡心居士點了點頭,同樣也為先前的事投鼠忌器,道:「少陽師弟也受了傷,也該回去療治一番才是。」
說著,看向一旁的褚若璃,徵詢意見問道:「褚師妹,覺得呢?」
褚若璃道:「兩位師兄先帶著少陽師兄返回教中療傷,我在這安州盯著朝廷還有那沈羨的下一步動向。」
鏡心居士點了點頭,道:「如此也好。」
玄覽道人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目光關切地看向褚若璃,柔聲道:「褚師妹,那沈羨大勢已成,你不可莽撞。」
褚若璃「嗯」的一聲,道:「我醒得。」
玄覽道人說著,和鏡心居士離得祭壇所在,前去尋找少陽道人去了。
可以說,在這樣一個平常的日子,在大景這片土地上發生了一件足以影響此界命運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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