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只怕,還不止!
第210章 只怕,還不止!
寧陽縣沈羨和趙王楊攸行、范重、陳劍等人飲宴罷,已然是傍晚時分,晚霞漫天。
沈羨和范重、陳劍等人重新聚坐在一起商議。
「軍中應設講武堂,我最近將為軍將講授武道諸境關要,同時,指點軍將武技,以提高軍將戰力。」沈羨對一旁的范重道。
范重沉吟道:「沈相,未知天后娘娘那邊兒————是什麼態度。」
在軍中,尤其是左右監門衛這等守衛宮城的軍中,設講武堂,廣施恩惠,多少有些犯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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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重性情向來謹慎,考慮的就多一些。
「本官乃是麒麟閣大學士,而麒麟閣匯總天下武道之菁華,本就有在軍中講武之旨,按天后娘娘的意思,不僅是左右監門衛,十六衛都要揀選一批武道菁英種子,培訓之後,以為軍中表率。」沈羨面色肅然,朗聲道。
陳劍笑了笑,道:「沈相此舉也是為了左右監門衛的兵將提升戰力,天后娘娘也是樂見其成的。」
范重聞言,心頭鬆了一口氣。
既然天后娘娘贊同,那麼就不犯忌諱,他積極配合就是。
沈羨道:「這幾日,營中就設講武堂,從兩衛中揀選上次屍妖大戰中驍勇善戰的軍將。」
范重和陳劍二人,皆是齊聲應是。
而另一邊兒,沈斌和沈虔則是在帳中單獨敘話。
在這次戰事中,沈虔因軍功而榮升正七品下的左監門衛左中候,武散官乃是致果副尉。
沈斌道:「這是培元丹和固元丹,你突破宗師境以後,當多用此丹藥修煉。」
沈虔如今也凝練了武道意志,正式邁入宗師境。
沈虔問道:「這是慕之給你的吧?」
「除了他,還能有誰?」沈斌笑了笑道。
沈虔臉上有些不好意思,感慨道:「我們這一把年紀,都是沾了慕之的光了。」
沈斌笑了笑道:「你也別想太多,都是自家人,不要見外。」
沈虔點了點頭,溫聲道:「是啊,以後蘭溪沈氏當團結一致,共同為國家社稷效力。」
有沈羨這麼一位宰輔在,可以想見蘭溪沈氏定然能夠在大景政治版圖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他們兄弟,只要亦步亦趨跟著走,也會平步青雲,名垂青史。
沈羨和幾位軍將交代完畢,也沒有多做盤桓,返回自己所居的軍帳。
薛芷畫迎上前去,玉容現出關切之色,問道:「講武堂,想好明日講什麼了嗎?」
沈羨道:「軍中兵將還和武者不一樣,可宣揚以忠君愛國之道,如神都城宮殿上講的那些。」
薛芷畫點了點頭,清眸柔光瀲灩,目光落在那少年臉上,嘴唇翕動了下,欲言又止。
沈羨心頭微動,道:「怎麼了,芷畫,」
自那天長公主胡鬧之後,芷畫就這般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
薛芷畫貝齒咬了咬粉潤唇瓣,眸光閃過一旁,道:「沒什麼。」
沈羨默然片刻,近前,挽起薛芷畫的纖纖素手,將麗人擁入懷中,道:「要不,等過兩天,我們————」
說著,在麗人耳畔低語幾句。
薛芷畫那張白膩如雪的臉蛋兒,頓時浮起兩朵玫瑰紅暈,顫聲道:「這————
」
沈羨柔聲道:「過兩天我看看情況。」
就在這時,軍帳的帘子被挑將起來,卻見丰容盛翦,容貌端麗的長公主李青彎,舉步進入帳中。
「那個趙王實在讓人不忍直視。」長公主快快不樂道。
顯然是被趙王楊攸行油膩到了。
沈羨端起茶盅,喝了一口,道:「他過兩天就要回神都,你先和他扯兩句。」
長公主落座在沈羨身側,端起沈羨放下的茶盅喝了一口,問道:「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講武堂,傳授武道功法和指點武技。」沈羨道。
長公主點了點頭,面上若有所思。
沈羨嘆了一口氣,道:「朝廷這幾年面對瑞朝的步步緊逼,也沒有整軍經武的舉措,全無外有大患的危機感。」
「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而起,母后陷入到了和宗室、朝廷的內部爭鬥中。」長公主說著,柳眉之下的美眸凝視那少年俊朗的容顏,語氣複雜道:「如果不是你到母后身邊兒輔佐,本宮瞧著跟無頭蒼蠅一樣。」
這的確是實話,天后畢竟是通過「宮斗」上來的,雖然有一定的治政經驗,用來守成尚可,但嚴格而言,並不算是能夠開拓的霸主。
但沈羨到來之後,猶如商鞅投效了秦孝公,一下子就為天后掃清了迷霧。
薛芷畫接話道:「非如此,也不可能拜為宰相。」
當然,非如此,也不會得長公主的青睞。
僅憑年輕、體力好,花樣多,也難以入長公主法眼。
沈羨道:「這二年要迅速反應過來,先凝聚十六衛的軍將人心,再收節鎮兵權,整合朝局諸方勢力,統合三教,清剿魔道。」
他心頭有著一套完整的流程。
長公主顧盼流波的目光落在少年臉上,道:「每一件都好像不好做。」
沈羨劍眉之下,眼神中滿是篤定,朗聲道:「那就一件一件的做,功不唐捐,玉汝於成。」
其實,他也不是一件件的做,有些多方推動,暗布閒子。
長公主凝眸看向那少年冷峻、削刻的側臉,目光一時間有些痴痴。
自家情郎看似少年人的面孔,但舉手投足間,卻有一種超越世情的成熟。
可以說,沈羨真正滿足了大齡剩女的「少年感的爹」的幻想。
另一邊兒,趙王楊攸行所在的軍帳中,趙王楊攸行落座在椅子上,臉上仍有些回味。
方才,長公主和趙王楊攸行單獨聊了一會兒,長公主倒是沒有表現的落落大方,方才二人竟有些有說有笑。
計宏挑簾進入軍帳,拱手道:「王爺方才怎麼不去單獨拜訪一下沈相?」
趙王楊攸行從回味的狀態中甦醒過來,道:「怎麼了?」
計宏道:「王爺,以我觀之,這位沈相已是天后娘娘的謀主?」
「哦?」趙王眉頭緊鎖,正色幾許道:「怎麼說?」
計宏道:「王爺可以先看看這個。」
說著,從袖籠中取出一份報紙,遞給了一臉驚疑不定的楊攸行。
「這是?」
「剛剛從神都送過來的邸報。」
趙王楊攸行閱覽而罷,面容上湧起異色,問道:「沈相在大殿給十六衛的軍將講這些?」
計宏點頭道:「神都最近風波不斷,而且神都城中的眼線說,京中有流言,媧皇降世,賢臣輔佐。」
「王爺覺得這是誰的手筆?」
「媧皇降世?這是在說————天后娘娘?」趙王楊攸行驚疑不定道。
想了想,放下手中的邸報,眉頭緊鎖,遲疑道:「娘娘不是彌勒佛轉世嗎?
」
此事乃是趙王和佛門之人一手促成,算是趙王的擁立之功。
「問題出就出在這裡。」計宏面色凝重,沉聲道。
趙王聞言,端容臉色,道:」計長史,坐下說。」
說著,提起几案上的茶壺,給眼前的智謀之士斟了一杯茶。
計宏道了一聲謝,沉聲道:「王爺,只怕彌勒轉世一說,要有改易了,而這一切,都是那位沈相進京之後發生的,下官以為,天后娘娘定然是受了沈相公的蠱惑,改為此言。」
趙王垂眸再三檢視手中的報紙,目光陡然一沉,低聲道:「媧皇轉世,上古聖皇之治!本王懂了!」
「這是沈相公為天后娘娘想出的替代彌勒轉世的說法。」計宏低聲說著,感慨道:「如果再加上在十六衛軍將中宣揚什麼復上古聖皇之治,此人已成娘娘謀主!」
作為趙王府的長史和智囊,計宏幾乎深度參與了趙王的很多謀劃。
趙王聞聽此言,面色變幻了下,對上那一雙睿智的蒼老眼眸,道:「計先生的意思,經此一事,娘娘對沈相公托為腹心。
,「只怕,還不止!」
「否則,何以年紀輕輕,被拜為宰相,平章國事?沈慕之有安邦定國之才,但我泱泱大景,難道還找不來經國濟世之才嗎?」計宏語氣中終究難掩羨慕。
宰相,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多少官員的畢生追求。
趙王也恍然道:「是啊,能找到,但可不是都願意為娘娘效力,不遺餘力的奔走。」
計宏道:「王爺,如果要謀將來之事,要麼和這位沈相打好關係,要麼趁早除之,尤其是王爺本可全得獻梵門大雲經給天后娘娘,秉彌勒轉世之功,如今擁立之功已失五成。」
趙王面色變幻不定,心緒也頗為複雜。
姑母採用了那沈慕之的說法,意味著他的功勞就小了。
計宏沉吟片刻,勸道:「梵門之勢,的確是不得不防,娘娘先前遲疑,就是覺得此事弊端重重。」
說白了,就是一個如何調整心態的問題,是秉持敵意,還是交好。
「本王省得利害,梵門請神容易送神難。」趙王點了點頭,壓下心頭的一些怨懟心思,默然了一會兒,低聲道:「至於對這位沈相公,本王先前也並未怠慢,彼為神兵道行軍總管,本王為其領兵出征,操持後勤,也算結下善緣,至於別的,來日再看吧。」
計宏道:「王爺將來欲謀大事,只怕還是要交好,不說其他,關鍵時候這等謀主在娘娘問及身後事時,一句話就足以改易局勢。」
趙王楊攸行身形一震,覺得說的有理。
思量了一會兒,道:「先生所言在理,不過,還要再看其人對本王是什麼態度,有很多時候,由不得人。」
不說其他,如果其人某一天和魏王乃至燕王走的近,執意與他為敵,他楊攸行還要束手就擒嗎?
計宏道:「事在人為。」
趙王楊攸行點了點頭,道:「不過,我覺得一時勢盛,可能未必長久,所謂,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來日不定什麼情況,走一步,看一步。」
計宏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
他覺得王爺內心深處可能還是有些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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