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沈羨:這就是大景!(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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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宣政殿禁軍十六衛郎將、中郎將,以及少量的將軍,在殿中濟濟一堂,人頭攢動,不過彼等都在交頭接耳,而在另一側則是大景的幾位宰輔。
如中書令蔡恆、門下侍中姚知微,尚書左僕射韋琮,尚書右僕射張懷道,同中書門下三品兵部尚書魏學謙。
以及新任門下侍中的魏王楊思昭。
此外就是六部尚書,侍郎,大理寺卿周良,其中還有三省的官員,如門下給事中崔尚,散騎常侍李越,中書舍人鄭儀,尚書都事盧紹淵,這等世家閥閱子弟。
一些前兩日在麒麟閣聽過課的左武衛和左驍衛的軍將,看向諸世家閥閱子弟,濃眉之下,虎目當中已隱隱現出敵意。
顯然,前兩日沈羨的課,還是沒有白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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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殿中文武群臣心思各異之時,殿外,一個面白無須的年輕內監,扯著尖細的嗓子,高聲喊道:「天后娘娘到!」
原本交頭接耳的諸臣,皆緘默不言,倏然一靜,各依品級站定,目光投向那盛裝華服的宮裳麗人。
「臣等見過天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文武群臣黑壓壓呼啦啦地跪下拜道。
「諸卿平身。」天后白膩如雪的玉容微微頓了頓,伸手虛扶了下。
文武群臣紛紛起得身來,向天后道謝。
麗人朱唇輕啟,開口道:「諸卿,今日,朕邀請了沈先生為諸位將軍上課。」
一眾將校愈發議論不停。
而文武群臣臉色各異,大理寺卿周良目光晦色一閃而逝。
「沈相到!」
伴隨著內監的尖細嗓音,少頃,就見那紫袍少年從殿外而來,身旁落後幾步,左側是一襲朱雀司武官官袍,拿著兩本書的薛芷畫,右側是衣衫華美,雲髻精美的長公主。
紫袍少年快步行至天后近前,行禮道:「臣,見過天后娘娘。」
天后那張雍美華艷的臉蛋兒上,似是現出一抹溫和笑意,伸手相邀:「沈先生快快請起。」
說著,介紹一旁丹墀上早已擺設好的書案,笑道:「沈先生,這是本宮準備的講課教案,沈先生可先行落座。」
沈羨拱了拱手,道:「是,天后娘娘。」
然後,近前落座下來,而薛芷畫則是從須彌袋中取出教材,高延福開始吩咐內監分發下去。
沈羨混合了武道大宗師的聲音,在軒峻巍峨的殿宇中響起,洪亮通透,朗聲道:「諸位十六衛的將軍,還有大景的諸位臣功,沈某有幸能為諸位交流一些心得。」
「諸位先看前兩日的講課留影石。」
說著,將目光投向一旁的長公主。
長公主點了點頭,開始放著前兩日的留影石,將之投映在大殿上空。
而後,隨著那紫袍少年的演講,殿中氣氛漸漸嚴肅。
而經過了一個多時辰後,殿中諸軍將已陷入沈羨營造的範圍當中,面上多帶振奮之色。
而天后也抬起青絲如瀑的蝽首,那張猶如芙蓉花的臉蛋兒,正自聚精會神,不時為那紫袍少年口中煽動之言暗暗叫好。
文武百官班列,一眾紫袍、緋袍的官員,撫須點頭者有之,大皺其眉者有之,面帶慍怒者有之,可以說猶如一副眾生相。
待留影石所載的畫面播放完畢。
天后清冷的聲音在殿中響起:「諸卿,可還說沈相在麒麟閣中挑唆軍將仇恨世家閥閱子弟嗎?」
「屍妖荼毒百姓之時,安州刺史崔旭,現在何處?」
一側的文武群臣臉色難看。
「天下妖魔肆虐之時,世家閥閱子弟,又在何處?」
天后又再次質問。
一眾朝臣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天后厲聲道:「彼等不過是讀了幾本道經經書,談玄論道,竊據高位,卻尸位素餐,嫉賢妒能,使天下百姓受得妖魔之害,彼等世家閥閱子弟累受國恩,不思還報,狼子野心之徒!」
這時,尚書左僕射韋琮出得朝班,忿忿不平道:「天后娘娘,沈相所言有失偏頗,向使聖皇垂裳而治天下,文武群臣各安其位,天下妖魔自會如開國初,匿形斂跡,天下海晏河清,四海昇平。」
實在沒忍住,他覺得如此任由沈慕之胡鬧下去,國將不國!
「韋相言之有理!」見宰輔出班反駁,尚書都事盧紹淵,拱手道:「娘娘,沈慕之分明是將天下妖魔作祟,勢大難制的責任都推卸給世家子弟,世家子弟之能有限,如何能夠盡除妖魔?」
中書舍人鄭儀道:「天后娘娘,沈慕之因與崔盧二族有齟,如今擴展至整個世家大族群體,我等在中樞兢兢業業為官,何辜也?」
門下給事中崔尚,也拱手道:「天后娘娘,沈慕之以一己私利而挑唆文武對立,其心可誅,臣請罷其相位,以安天下人心。
,「臣附議。」
「臣附議。」
「附議!」
一時間,一些世家門閥的門生故吏,都齊齊出得朝班贊同,聲勢鬧得頗大。
不過幾位宰相,都不怎麼發言,只是將目光投向那紫袍少年,情知以其人性情,斷不會罵不還口。
天后也沒有急著反駁,而是問道:「沈先生,可有何回應?」
然而這時,恰恰錄播課結束,開始面授班課程。
「娘娘。」沈羨「刷刷」在黑板上寫下了兩行字:「聖皇之治」,「這就是大景!」
錄播課結束,開始面授班課程。
需要給十六衛的年輕將軍徐徐展開一副藍圖:聖皇之治,就是聖皇治理下的大景。
沈羨劍眉挑了挑,目光逡巡四顧下方的軍將,高聲道:「方才這些世家閥閱弟子提及聖皇垂裳而治天下?」
「上古聖皇,嘗百草,制時歷,甚至和天下百姓一同耕種,率先垂範,從而為天下敬仰,彼等說什麼聖皇垂拱而治,卻要架空天子,將這天下的治理交給這些世家閥閱子弟?」
「這時候知道能為不行,難以盡除天下妖魔了?」沈羨喝問道。
「攬權時不遺餘力,推責時卻說能為不夠,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沈羨喝道。
下方軍將齊聲喝好。
「世家閥閱子弟為官,牧守一方!」
「結果如何?」
沈羨目光落在韋琮臉上,暗道,韋家人既然不識趣,那就送他們和崔盧兩族團聚!
「結果就是,世家子弟只知清談,空領俸祿,卻將州縣實務交給庶吏,胥吏在州縣互相勾結,貪墨蔚然成風,更有豪強子弟魚肉鄉里,危害一方,妖魔作祟,彼等同樣不能制!」沈羨朗聲道。
谷河縣就是這龐大大景疆域中的冰山一角。
此言一出,韋琮反駁道:「此言以偏概全!沈慕之,你太過一葉障目了。」
沈羨道:「韋相不以為然?那麼如今安州屍妖之禍後,韋相可否出鎮安州,主持休養生息的重建事宜?」
韋琮心頭一跳,臉色窘迫,道:「胡言亂語,韋某乃是宰輔,輔佐君王上致堯舜,如何去安州為方伯?」
不對,這位沈慕之是故意以此由排擠於他。
沈羨冷笑一聲,道:「諸位可看到了,說就天下無敵,做就無能為力!只知誇誇其談,卻連擔任一州刺史,災後恢復民力都不敢,說什麼以偏概全,一葉障目,著實讓人齒冷!」
殿中群臣皆是一愣,目光玩味地看向韋琮。
這要是去安州了,不就是被貶了嗎?
韋琮臉色一黑,只覺耳根發燙,但卻說不出自己去安州為刺史的話來。
而此舉落在殿中十六衛軍將眼中,更是引得一陣嗤笑。
沈羨也不理韋琮,刷刷在黑板上寫下幾字:「何謂聖皇之治?」
經過長公主仙道第五境【神照】巔峰的神通顯化,幾個字一下子呈現在半空當中。
「聖皇治下的大景,絕對沒有妖魔作祟,絕對沒有世家閥閱子弟,絕對沒有貪官污吏,人人可讀書、習武,讀書做官,習武從軍,都能發揮自身所長,老有所養,幼有所依,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妖魔俯首帖耳,為百姓效力。」
下方的諸軍將,那一張張剛毅、沉靜的面容上,皆是現出思索之色。
而文武百官已經群情激奮,但沈羨之言,卻無從指摘。
因為這的確是聖皇之治,只是,聖皇垂拱而治天下。
崔尚目光冷冷地看向那蟒服青年,心道,他倒要看小兒還要如何詆毀他們這些世家閥閱子弟!
沈羨高聲道:「諸位,但中書清要之職,卻被世家閥閱子弟把持官位,寒門子弟只能沉淪下吏,輾轉流外,就是因為他們會投胎?」
此言一出,下方寒門子弟出身的軍將已經齊聲叫好。
沈羨道:「或許會有人說,人家祖上為朝廷流過血,如果說勛貴,腦袋系褲腰帶上給子孫搏個富貴,朝廷賞以爵位,倒也無可厚非,但這些世家閥閱憑什麼?就憑會解讀兩篇道經?」
座下軍將有不少就有開國將門之後,憑恩蔭入仕,還是要團結。
現在是團結大多數,打擊一小撮。
在場軍將面容上皆是現出忿忿不平之色。
「是啊,世家閥閱憑什麼?」
「他們無非是出身門第,真論真才實學,給老子提鞋都不配!」
沈羨道:「諸位,說白了,不過是他們壟斷了道經的注釋之權,通過互相吹捧,身居高位,這就是大景,眼下之弊!」
下方的軍將聞言,皆是齊齊稱是。
而一側的世家閥閱子弟,臉色難看,目光驚怒地看向那宣講的紫袍少年。
至於出身郡望的官員,卻沒有多少壓力,甚至欣喜。
世家閥閱壟斷了清貴要職,他們這些郡望子弟同樣要投遞名帖,仰其鼻息,如今有人願意衝鋒陷陣,驅趕世家閥閱子弟出朝堂,那他們自然樂見其成。
沈羨溫聲道:「諸位,如今瑞朝在邊境陳兵百萬,如非大神通者以劍氣長城阻攔,我大景頃刻之間就要淪為異族鐵蹄之下!」
魏王目光深凝,對此深以為然。
「大景需要一位力挽狂瀾的聖皇,勵精圖治,再造中興盛世。」沈羨容色微頓,清聲道。
而此言更是頗得魏王之心,道:「沈相此言,石破天驚,振聾發聵!」
下方諸軍將聞聽此言,那一張張年輕而粗獷的面容上,皆是現出振奮之色。
隨著沈羨將心目中的大景這幅圖景展現出來,具有煽動性的話語,殿中諸將心潮澎湃。
而旁聽的大景文臣,則是臉色發黑。
可以說句句都挑動著一些朝臣敏感的神經。
大理寺卿周良面如玄水,看向那紫袍少年的目光,滿是忌憚。
此人煽動軍將鼓譟聲勢,朝野上下何人能制?
而殿中諸官員,心頭卻湧起惶恐。
天后娘娘讓沈相當著十六衛將校的面,說世家閥閱子弟乃國之蠹蟲,這是要對世家閥閱子弟動手嗎?
尤其是幾位旁聽的宰輔,面上相繼現出憂色。
天后目中卻滿是驚嘆,贊道:「沈先生方才之言,當真是扶危救世之言。」
沈羨道:「不敢當天后娘娘誇讚,方才之言,皆是臣肺腑之言。」
蔡恆面色烏沉如鐵,手持象牙笏板,拱手道:「天后娘娘,沈相之言,有挑動政潮之憂!臣請天后娘娘誡勉之。」
同中書門下三品、兵部尚書魏學謙同樣拱手道:「天后娘娘,大景叛亂方平,沈相又唯恐天下不亂,臣請天后娘娘訓誡之。」
「不過是辯論而已,兩位相公何必阻撓?」沈羨道。
兵部尚書魏學謙不滿道:「沈相,你這是辯論嗎?你這分明是討伐檄文!」
這會造成大景政局的混亂。
沈羨道:「魏相,沈某並沒有對這些世家閥閱子弟不教而誅,只是在告誡他們不要務虛名,尚清談,而要多行實務。」
「空談誤國,實幹興邦!」沈羨忽而開口道。
一經玉音放送,頓時在整個殿中引起熱烈反響。
門下侍中姚知微手捻頜下鬍鬚,面露笑意道:」沈相,此言說的好。」
其人本就是實幹小吏遷至宰相高位,對此言可謂深有體會。
「朕這一生,經歷的這些辯論還少了?二聖同朝之時,宰輔齊齊反對,先皇力排眾議,乾綱獨斷,垂簾聽政時,百官跪於殿前,想要逼朕還政,廢立庸帝時,有人以頭觸柱,死諫御前,朕何時怕過?」
天后玉容上滿是傲然之色。
蔡恆聞言,溝壑叢生的蒼老面容滿是頹敗,心頭暗嘆了一口氣。
向來熟知天后脾性的他,情知天后已經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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