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沈羨:不值一駁!
第195章 沈羨:不值一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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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閣,三層薛芷畫翠麗如黛的柳眉之下,清瑩明淨的目光閃爍不停,凝眸看向那紫袍少年,低聲道:「今日這些課程,會引得在神都的世家閥閱的群起而攻吧?」
沈羨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道:「必然之事,不過,早晚都有這一天。」
他成為宰相,第一刀,就要砍向世家閥閱!
薛芷畫道:「彼等通過姻親相互勾連,勢力盤根錯節,除非一擊必殺,否則還是徐徐圖之。」
「不動則已,動則雷霆。」沈羨道。
就在這時,一襲朱裙,纖腰高束的長公主,舉步進入廳堂,抬眸看向那紫袍少年,道:「慕之,你方才講授的這些,當真是如晨鐘暮鼓,讓人振聾發聵。」
薛芷畫:「——
好吧,長公主過來對他就是一通夸,怎麼有點兒皇帝身邊兒只說好聽話的佞臣樣子?
沈羨道:「殿下,下午還有一場,煩勞殿下今日多加操持了。」
如果沒有長公主這位仙道第五境大能,從旁以神通操持,今日的講課絕對沒有這麼順利。
長公主眉眼流溢著親昵笑意,溫聲道:「這種授課方式,直觀清晰,本宮看著也頗為新穎,難為你怎麼想出來的,國子監的那些老學究,應該過來看看,這課程究竟是怎麼授的?」
沈羨道:「殿下實是過譽了。」
而就在幾人說話之時,長公主目光詫異了下,道:「魏王和薛大將軍來了。」
分明是神念先一步察知到兩人。
少頃,卻見魏王和濟寧縣公薛易,進入廂房。
沈羨起得身來,相迎而去:「魏王殿下,薛大將軍。」
魏王手裡拿著一本薄薄冊子,道:「沈相,方才所授之課,一針見血,當真是讓人醍醐灌頂啊。」
薛易笑道:「是啊,沈相這《復興論》寫得當真是鞭辟入裡,字字珠璣。」
沈羨拱手道:「薛將軍過譽了。」
魏王贊道:「可以想見,這篇《復興論》,一旦隨著軍將傳遍四方,定然能夠名動神都。」
沈羨笑了笑,道:「只怕是口誅筆伐吧。」
薛易道:「一塊兒石頭丟進狗堆里,叫得最響的定然是被砸到的狗。」
「石砸狗叫,倒也是。」沈羨點了點頭道。
薛易濃眉之下,虎目眸光一亮,溫聲道:「就是這個意思。」
而此刻,正在外間吃飯的軍將和武進士,聚攏在一起,交頭接耳。
「魏將軍,你是要加入復興社嗎?」武進士鄧鳴,此人同樣來自山南道,在家鄉時候就認識魏符直。
魏符直那張粗獷面容上現出粗豪之色,慨然道:「復興上古聖皇之治,首倡者又是沈相這等武道人傑,自是要加入進去,共襄盛事。」
鄧鳴高聲道:「既然魏將軍加入,那某家信過魏將軍的眼光,也加入其中。」
其他的幾位武進士聞言,也都紛紛附和著。
一時間,麒麟閣庭院中頗為熱鬧,都要加入復興社。
待下午時分,沈羨再次來到台上,為軍將和武進士們授課。
「這一課,給諸位講一講何謂國家和民族,乃至朝廷。」沈羨朗聲道。
「我大景立國以後,諸位將校世代居其土,娶妻生子,與天下士農工商的百姓,組成的成千上萬個家庭,一同構成了龐大的國家。」
如果不去講家國的概念,那麼就不能真正的感召將校內心的擁護。
而後,沈羨朗聲道:「然而瑞朝想要摧毀這一切,他們派出奸細,派出大軍陳兵邊境,想要征服我大景的國土,將其納入其國內,諸位,如果我大景亡了國,我等皆為亡國之民,諸位的妻子和子孫後代,世代都要受瑞朝奴役!永世不得翻身!」
在場軍將和武進士,臉上皆湧起怒意。
乾元殿,內書房正是午後時分,夏日日光明媚,透過木質框架的雕花窗欞,照耀在一方紅漆几案上,也將華美衣裙的麗人映照的美輪美奐。
天后頭上瓔珞垂降的玉冠之下,白淨細膩的臉蛋兒在日光映照下,白裡透紅,明艷動人。
天后晶瑩如雪的玉容上分明難掩喜色,語氣激動:「沈先生當真是這麼說?
」
高延福道:「娘娘,這是老奴派人從軍將手裡拿到的載有《復興論》的小冊子。」
說著,將麒麟閣中用於授課的薄冊,遞將過去。
玄武台的密諜和耳目,遍布整個大景,對麒麟閣中一舉一動自然瞭若指掌。
天后點了點頭,迫不及待將小冊子接過來,垂眸翻閱起來。
隨著時間過去,那一雙熠熠妙目當中愈見激動。
小冊子上所載的《復興論》,可以說字字寫到天后的心坎里。
天后贊道:「沈先生竟有此等高論,簡直就是討賊檄文。」
高延福臉上滿是欣然之意,道:「娘娘,軍將聽後,同樣大為振奮,對世家閥閱的仇視愈甚。」
天后感慨道:「這小冊子,的確不凡。
想了想,問道:「魏王帶著左武衛去了吧。」
高延福笑道:「娘娘,不止左武衛,濟寧縣公也帶著左驍衛的軍將,前去麒麟閣聽課。」
天后點了點頭,贊道:「濟寧公是個曉明事理的。」
高延福壓低了聲音問道:「娘娘,沈相在麒麟閣授課,劍指世家閥閱之言,是否提醒一下,以免神都輿論譁然?」
天后冷哼一聲,道:「朕還覺得沈先生講的太過客氣了,這些國之蠹蟲,當一掃而空才是!」
天后翠麗柳眉之下,美眸瑩潤如水,溫聲道:「朕估計,可能明日說不得還會引起朝堂軒然大波,你讓玄武台的人搜集好信息,上次慶功宴的事,不要再發生了。
」
高延福聞言,連忙拱手稱是。
誠如天后所想:
第二日,隨著軍將在麒麟閣得沈羨授課的消息傳開,復興論以及世家閥閱等授課內容也不脛而走,迅速在神都擴散開來。
沈相公對世家閥閱的討伐和毫不掩飾的惡意,也頭一次披露在眾人面前。
神都城中,一時間再次軒然大波。
不過鑑於沈羨以往和崔盧兩族的過節,能夠有這番發言,倒也不足為奇。
只是崔盧兩族能否代表整個世家大族?
崔宅,敦本堂崔衍身穿一襲長袍,頭戴進梁冠,其人面容冷厲,將手中茶盅重重砸在几案上,冷聲道:「小兒如今是愈發猖狂了。」
崔琨道:「天欲使其滅亡,必先使人瘋狂,父親大人,他身為國家宰輔,公然煽動軍將對付世家大族,造成文武對立,父親大人,朝野上下當一起彈劾才是。」
崔昂濃眉之下,目光兇狠,開口道:「父親大人,可以發動言官,彈劾小兒身為國家宰輔,出言無撞,信口開河,挑唆軍將,意圖不軌!」
崔衍道:「這一次,不僅是我們崔家和盧家,如京兆韋杜兩氏,滎陽鄭氏也會出人彈劾,定要將那小兒知道什麼叫眾矢之的!」
崔昂道:「父親大人說的是!小兒上次在慶功宴上,僥倖過關,這次他絕對不會有如此好運了!」
而後,崔衍吩咐著幾個僕人去知會擔任給事中的崔尚。
崔衍轉頭看向崔琨,問道:「琨兒,還沒有玫兒的消息嗎?」
崔琨道:「父親大人,玫兒她還沒有音訊傳來。」
「她九叔也不在安州,她一個姑娘家家在安州,也不怕有什麼危險。」崔衍眉頭緊鎖,憂聲說著,又抱怨道:「還有那鄭家的丫頭,都離京這麼久了,也不知道派人回神都報給平安。」
這和琅琊王定了親,沒有多久,就要雙方互相見過對方家中女眷,人不在神都,可怎麼辦?
況且,在外面瘋得不著家,也不好和琅琊王交待。
崔琨道:「父親大人,玫兒和鄭家千金都是玉清教的高徒,身上定然有長輩相贈的護身之寶。」
崔衍點了點頭,道:「但也派人去尋上一尋,外面現在兵荒馬亂的,旁人認他們是我們崔家大小姐,鄭家大小姐,但那些妖魔不認。」
崔琨道:「父親大人,也莫要擔憂了。」
崔衍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其他。
而隨著崔家發力,盧家以及在神都的世家閥閱也開始發動門生故吏彈劾沈羨向軍將灌輸仇恨世家閥閱的言論,影響朝廷文武安定。
天后案頭上一時間出現了很多的彈劾沈羨的奏疏。
天后此刻,拿過一封封奏疏,隨著閱覽,眉頭愈皺愈深,本想反怒,但片刻後壓下心頭的怒意。
沉吟片刻,轉眸看向一旁的顧南燭:「你親自去將這幾封奏疏拿給沈先生,看他如何批駁。」
想起那少年在朝堂上以一敵十,辯駁得對手啞口無言。
顧南燭拱手一禮,然後拿起幾本奏疏,在宮人的陪同下,出得殿宇。
此刻,麒麟閣中,沈羨正在向堂下的武進士和左武衛將校講課。
隨著左武衛將校聽課的深入,對沈羨話語中傳達的思想倒也愈發認同。
而薛易比之昨天,又從左驍衛中揀選了一些年輕將校,來到麒麟閣宅院的書案後落座,同樣接受沈羨的授課。
魏王楊思昭則是拿著今日的小冊子怔怔出神,目光滿是驚訝。
夏先生拿著冊子,目中驚異莫名,只覺手中的冊子實乃洪水猛獸,其上所載文字,字字都在挑動著自己的神經。
因為其上不僅提到了國家和民族,還提到了瑞朝。
大瑞者,乃同文同種的漢人,但彼等想要侵略我大景,想要奴役大景士民。
大景,能答應嗎?
此刻,在場軍將和武進士,看著手中的冊子,聽著沈羨的宣講,對北方大軍壓境的瑞朝已經仇恨不已。
「這瑞朝好好的日子不過,跑過來侵略我大景?」有軍將不滿道。
其中,一面容粗獷的軍將,神情忿忿不平,開口說道:「這就是我不犯人,人必犯我。」
在場幾位軍將也都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沈羨正要繼續講課。
薛芷畫神色匆匆從一旁走將過來,以神識傳音道:「宮中的顧昭儀來了,說是天后讓人遞送過來奏疏,說問你如何批駁。」
沈羨面色一動,道:「將奏疏拿過來。」
不大一會兒,顧南燭在幾個女官陪同下,來到高台之下,攜帶隨身奏疏,來到沈羨近前:「沈相,天后口諭,這些彈劾奏疏,問沈相如何批駁?」
沈羨取出一封奏疏,閱覽而罷。
又接過一封奏疏,迅速閱覽。
「不值一駁!」
顧南燭那張清麗如雪的臉蛋兒上,不由現出詫異之色。
沈羨道:「既然彼等說本官針對世家子弟,上疏彈劾,那彼等就進麒麟閣下的斬妖司,去領一份斬妖除魔的差事!聖人不是說過,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他們整日口口稱稱都是聖人之言,那就讓他們捧著聖人的書,去斬妖除魔吧。」
你行你上,不上就莫嘩嘩。
顧南燭聞言,眼眸一亮,道:「那我就這般去回天后娘娘。」
沈羨道:「代為奏稟天后,這些奏疏一概都可如此批駁。」
顧南燭重重點了點頭,目中現出堅定之色。
沈羨處置完這個小插曲,目光逡巡向下方的一眾軍將,道:「諸位,剛才那些世家閥閱的走狗,上疏為彼等張目,說沈某不該和你們說世家閥閱的不是,天下妖魔作亂,和他們無關。」
於是,將先前經過敘說了下,下方諸軍將和武進士皆齊聲叫好。
「就該如此,讓這些只知道說風涼話的讀書人,一概去降妖除魔看看。」
「是啊,兵部有個姓崔的,每次過去辦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這些世家閥閱子弟,有一個,算一個,沒有好東西。」
一時間,在場軍將齊聲討伐,群情激奮。
魏王楊思昭點了點頭,端起茶盅,喝了一口,道:「這些文官,在本王領兵出征時候,就沒少說閒話,真讓他們去潭州平叛,只怕一個敢上去的都沒有!」
薛易點頭道:「王爺說得是,彼等耍耍嘴皮子還行,真刀真槍上戰場,他們斷然不敢的。」
夏聞在一旁聽著,抿了抿唇,目光湧起一抹忌憚。
沈羨繼續向諸軍將講課,寫下幾個字:「說就天下無敵,做就無能為力。」
經過長公主的神照境法力處理,幾個字清晰無比的映照在諸軍將的眼帘中。
沈羨氣沉丹田,高聲道:「諸位,這就是這些崇尚清談的官員的真實寫照!」
「他們只會挑做事之人的毛病,吹毛求疵。」
「他們只會對攻訐做事之人的品德。」
「他們只會說這也不好,那也不好。」
下方軍將和來麒麟閣觀政的武進士,皆是感同身受。
「如果對大景不滿,應該去建設她!」
沈羨說出這句話,心頭難免湧起古怪,但旋即很快平復下來。
下方軍將聞言,皆是齊聲叫好。
夏聞凝了凝眉,將心頭的忌憚壓下,很快沉浸在那少年的話語營造的氛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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