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滾!滾遠點!(求月票,求訂閱!)
第182章 滾!滾遠點!(求月票,求訂閱!)
就在虞青嬋和靈台中的大能交流之時,此刻,安州谷河縣上空,風雲流動,日光為之一暗。
昊陽掌教隱在聚散不成團的雲層之中,其人身形挺拔,頭戴星冠,星辰道袍廣袖飄飄,神態淡然,恍若神仙中人。
濃眉之下,那一雙金色法目似能穿越重重煙雲,落在街巷坊邑,星羅棋布的谷河縣,帶著如看螻蟻的居高臨下之感。
此刻,這位渡劫境大能,將神念徹底放出,綿延成絲,幾乎籠罩了整個谷陽縣。
一時間,縣中漁樵耕讀,販夫走卒的萬丈紅塵之氣,混合著諸般雜音一下子涌將過來。
「你聽說了嗎,沈小官人拜相了。」
「是,好像還封了冠軍大將軍,不到二十歲的大將軍呢。」
「這也就開國時候有這樣的武將。」有人語氣羨慕道。
「開國之初,年紀小的大將軍有,但未必有少年宰相,縱觀青史,往上數十幾朝都少見。」一個山羊鬍的儒衫老者道。
「那沈小官人,成了宰相,沈縣令見了是不是要行禮?」有好事者忽而笑著提了一個好玩的話題。
有人笑道:「那怎麼地?老子向兒子行禮?」
「也不能這麼說,好像是各論各的,上次沈小官人來谷河縣時,我那在縣衙當差的表哥說,也是口稱大人的。」
「那回到家裡,還不得大嘴巴子找補回來?」
眾人都開始笑了起來。
這是谷河縣近日的熱點新聞,街頭巷尾熱議紛紛,都在對谷河縣出了這麼一位少年俊彥人物感到嘖嘖稱奇,進而與有榮焉。
畢竟家鄉父老,出了這麼一位傑出的人物,與外人講起,也臉上有光。
昊陽掌教兩道瘦松眉如刺向天穹的利劍,那張長期身處高位,不怒自威的面容,滿是輕蔑和冷冽,嘴角不由噙起一抹冷笑。
小兒少年得志,德行不修,可不是什麼好事,氣運勃發,早晚耗盡,那時天妒英傑,必然慘遭橫死!
這時,昊陽掌教匯總著神念搜集而來的四面八方的消息,忽而心頭一動,目光深深,冷聲道:「找到了。」
心念動處,其人身形一閃,周身籠罩的熾陽氣息猶如一輪噴薄火焰的大日,呼吸之間,迅速抵近沈宅,如瀑神念肆無忌憚地放出,覆蓋了整個沈宅。
在整個谷河縣,昊陽掌教猶如高高在上的仙人,到了螻蟻王國,行事毫無顧忌。
這會兒,沈斌換了一身便服,在縣衙剛剛下了值,陪著幾個縣吏在城中的醉仙樓飲酒。
忽而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感。
「怎麼了?明府?」裴仁靜看向停了酒盅,暗暗皺眉的沈斌,問道。
沈斌笑了笑,道:「沒什麼,只是一時心緒不寧,喝酒,喝酒。」
說著,舉起酒盅,相邀裴主薄和縣中佐吏一同飲酒。
而沈宅後院,虞青嬋玉顏微頓,心下閃過一抹疑惑之意。
「師尊,怎麼了?」
正在和靈台中的聲音交流的虞青嬋,分明敏銳捕捉到對方的沉默。
「來了一個討厭的傢伙。」靈台中的聲音帶著幾許冷峭,似乎想到了某種不悅之事,斥罵道:「太昊家的小崽子!」
虞青嬋一時未明其意。
然而,就在這時,卻聽到那女子聲音響起,帶著一股肅殺和冷峭:「借你此身命格一用,以避天狗。」
此刻,昊陽掌教正要出手,忽而就在這時,只見一道聲音似在耳畔炸裂,似從四面八方而來,直入神魂,但下方的谷河縣城中的百姓卻不受任何影響,根本聽也聽不到。
「滾!」
咔嚓!!!
天地似有應,但見蔚藍無垠的天穹似白日生雷,一道閃電現出,轟隆隆聲響起。
晴天霹靂,半空生雷。
而昊陽掌教卻已在那「滾」字聲音落下的同時,悶哼一聲,口鼻、眼睛、耳朵齊齊溢出金色鮮血,腦袋嗡鳴。
那昂藏而出塵的身形翻滾著,星冠和足上的道履跌落半空,一路而過,周方虛空因其巨大的仙力能量拉扯、撕裂,湮滅成涵洞碎片。
其人猶如一道赤焰流星向西北搖曳而去。
當真是————滾了出去!
說滾就滾,沒有任何折扣。
此刻執掌一方大教道統的玉清掌教,身形根本不受控制,狼狽地滾著出去,早已不見了方才踏立九重雲霄的閒適和高高在上。
昊陽掌教臉色蒼白如紙,挺拔身形在虛空翻滾著,心頭只覺震怖難言,此刻內視靈台,但見靈台中豐沛仙靈之氣纏繞的那金色元神,已經通體如琉璃,現出蜘蛛網般的裂痕。
這!
此刻的昊陽掌教看向那在仙力拉扯之下,近乎成了絹帛褶皺的虛空,自光緊凝,幾成一線。
心頭驚駭莫名。
一字之威,直接作用渡劫境七境強者的金色元神,恐怖如斯!
這是什麼通天徹地的神通?
言出法隨?口含天憲?亦或是神念之擊?
昊陽掌教心頭驚怒和疑忌交織在一起,就這般看著自己的昂藏身形,出了谷河縣,剛剛藉助昊陽鏡穩住身形。
「滾遠點!」
就在這時,那一道清冷而淡漠的聲音,猶如逐電之影,再次在昊陽掌教靈台中響起。
而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穹,頓時變得陰雲密布,狂風驟起。
「咔嚓,咔嚓!」
天穹之上連續打起數十道白色雷霆,罡風肆虐的九重天穹之上雷雲匯聚,赫然一道豎眼現出,微微睜開一線,現出血紅的瞳孔,那瞳孔原本淡漠蒼生,但現在竟似被激怒一般。
「轟隆隆!」
蒼穹之上,晴空霹靂連連響起,但根本就捕捉不到可疑的氣息。
「師尊,怎麼了?」虞青嬋心頭一驚,連忙關切問道。
「沒事兒,被太昊家的狗盯上了。」那女大能的聲音中帶著一股疲憊,顯然剛才那一擊消耗了不少道源。
上界道尊共議,真仙以上的修士不得胡亂干涉古元界因果,當任由古元界生靈演化。
主要是通過對下凡的真仙和金仙,進行全範圍的仙力壓制,此外就是氣運糾葛倒查,輕者修為下降,重則有殞命之險。
原則是如此,但架不住原則在這兒坐著。
虞青嬋靈台中的那位大能,也曾是和諸道尊坐而論道的人物。
而萬丈天穹之上,罡風呼嘯,而九霄天穹上那顆天罰之眼,逡巡許久,仍捕捉不到任何氣息,只能發出陣陣天雷怒吼的咆哮,剛剛睜開的一線眼皮也沉重合上。
「稀里嘩啦!」
大景天聖二年的夏五月,一場傾盆大雨下了下來,席捲了整個谷河縣,乃至整個安州,將先前血污浸染的安州大地沖刷得一乾二淨。
也將多日的悶熱驅逐一空。
「下雨了?」
裴仁靜喃喃說著,疑惑地望向窗外隨風搖曳的酒招子,此刻狂風四起,街道兩側的樹木隨風搖曳。
「進入夏天了,天氣悶熱好多天了,也該下雨了,不然都要大旱了。」沈斌笑道。
此刻,夏日涼風自軒窗吹入,扑打在在場眾人的臉上,一股涼爽之意襲上心頭。
裴仁靜壓下心頭的疑惑,點了點頭,面上帶笑道:「倒也是,如今涼快了許多。
趙朗道:「我敬大哥一杯。」
此刻,並未在公堂,私下自是兄弟相稱。
沈斌點了點頭,舉起酒盅和趙朗等人碰杯。
而臨近谷河不遠處的一座亭台樓閣,假山疊翠的莊園中,一方雕樑畫棟,重檐鉤角的軒閣中。
一個身形玲瓏曼妙,身著淺紅色衣裙的麗人,向前探出了那凹凸有致的身形,豐滿雙雪幾乎要探出窗外,與花牆上擺放得那幾株花盤團碩的牡丹花一較高下。
一顆顆雨滴在涼風吹拂下,扑打在麗人身前的小衣上,沿著白膩秀頸,落入溝壑。
僅僅片刻,小衣微透,紅豆探枝。
沾衣欲濕杏花雨,明月兩輪才捧出。
「吱呀」一聲,兩扇窗子被迅速關了起來,而那顫顫巍巍的雪輪,也不見了蹤影。
雲堆翠髻的麗人,那張雍麗玉顏在燭火映照下,人比花嬌,語氣嗔怪道:「外面都下雨了,都不知道關窗戶呢,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此刻,正在凝神閱覽書冊的少女,聞言,那張俏麗臉蛋兒現出一抹慌亂,道:「娘親,我沒看什麼呢。」
「又看這些艷情話本,平常學學道經,等這段時間過去,我求求你芷畫姐姐,看能不能拜入上清一脈,上次不是說你身上有木靈之體。」慶王妃見少女掩藏,柔聲道。
「沒有看這些,是麒麟報。」少女那張白膩如雪的臉頰彤紅如火,氣鼓鼓地嘟嘴道。
顯然對自家母親對自己的冤枉感到頗為委屈。
「麒麟報上寫了什麼?」慶王妃聞言,愣怔了下,問道。
李甜夏道:「是前些時日,安州屍妖之禍的事,說朝廷大軍已經徹底剿滅了屍妖。」
麒麟報將先前安州屍妖之禍的事跡,載於報紙之上,其中重點宣傳了沈羨斬殺屍妖的事跡。
「你這都是老黃曆了,我剛才在小廝那邊兒,聽外面都在傳,說那位沈小官人已經拜相了,還封了冠軍大將軍呢。」慶王妃近前落座,將偌大的軟墊坐出一個深深的凹坑,麗人眉眼流溢著笑意,聲音當中竟有幾許酥膩。
「拜相,沈公子他才多大啊。」李甜夏柔聲道。
慶王妃輕笑了下,眼角下方一顆微不察覺的美人小痣在燭火映照下,愈見綺韻,道:「不到十八吧,如果他不是有未婚妻,娘親還真想將他許配給你。」
李甜夏聞言,那張清麗如雪的臉蛋兒頓時羞紅如霞,道:「娘親渾說什麼呢?那沈公子有未婚妻的。」
她在沈宅暫居那兩天,還見過一二面那虞家女。
「是啊,還是那捲入你父王案子的虞家女,聽說虞家女被宮裡那位單獨赦免了,多半也是那位沈公子使了力,只是可惜乃是一盲女。」慶王妃細秀彎彎的柳眉之下,目光閃爍著複雜,感慨道:「看看人家,何其有情有義。」
李甜夏抿了抿粉潤微微的唇瓣,捏著麒麟報的素手微微用力,芳心中一時間大為黯然。
誰讓她命運悲苦一些,遇不到良人呢?
慶王妃幽幽道:「那個盧家的盧子凌,以為我們落了難,悍然退婚,最怎麼著?還不是自食惡果,名聲掃地?那時候還嫌我們家甜夏的門楣低,現在怎麼著?崔盧二族國賊之名,傳遍大江南北,已經成為神都大街上的一坨臭狗屎,人見人躲!」
隨著時間流逝,一個多月前那場轟動整個神都城的比試,也傳到了安州谷河縣,落到慶王妃口中,可謂暗暗叫好。
麗人平常對外示人,多是雍容頤和的樣子,但在自家女兒面前,毫不隱藏自己對崔盧二族的惱怒。
因為一想起對方見慶王府出事,那種避之唯恐蛇蠍的樣子。
「崔盧兩族,乃是山東高門閥閱,眼高於頂,也是平常中事。」李甜夏柔聲道。
話雖如此說,但這位安陽郡主內心也難以釋懷。
慶王妃冷聲道:「什麼高門閥閱?往上數二百年,誰也不比誰高貴!祖上的榮光是祖宗上,難道還躺在功勞簿上一輩子?」
李甜夏輕輕點了點頭,道:「娘親說的是。」
慶王妃忽而嘆了一口氣,道:「當初你要是許給這位沈羨,只怕你父王現在都有救了。」
「娘親又說胡話了,那時候沈公子一文不名,蘭溪沈氏更是不顯山不露水的,只怕上門求親,娘親和父王也不大看得上。」李甜夏輕笑了下,低聲道。
心頭不由浮起那少年的身影,尤其是面對虞家女的態度。
「哎,時也,命也。」慶王妃悵然說著,忽而開口道:「現在只怕是給人做側室,人家也不會願意,唯恐沾染大禍呢。」
李甜夏聞言,一時默然。
此刻,庭院中的風雨愈發大了,也將娘倆兒對沈羨的議論聲音壓小。
窗外,暴雨傾盆,雨幕緊鎖大地,視線蒼茫一片。
李甜夏轉過臉來,望著庭院中,雨霧朦朦的假山疊嶂,石橋茶亭,那彎彎而密的睫毛撲閃間,明眸怔怔,不知想起什麼,一時竟有些痴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