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裴主簿:沈家當真是有麒麟兒啊……(求月票!)
第180章 裴主簿:沈家當真是有麒麟兒啊……(求月票!)
不提玉清教教中場景,卻說沈羨和薛芷畫二人說話之間,向著神都城行去。
「等會兒去哪兒?」薛芷畫轉眸,幾乎目不轉睛地看向一旁的少年,問道。
她現在真是一步不敢離開,萬一再有哪個女子將他搶了去,那就大事不好了。
沈羨默然片刻,道:「回沈家吧,先前答應了去祭祖。」
家事國事天下事,仙道宗門之事既了,也該回去處置一番家事。
薛芷畫柔聲道:「那也好,不過兄長說,你什麼時候至府上一敘?他想請你喝酒。」
薛易性情豪爽,沈羨道:「我會去的。」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對自己這位驍勇善戰的大舅哥,他還是存了結交之心的,不過薛家人應該還不知道芷畫和他的關係。
兩人在神都城的門口降落下來,然後緩步進入熙熙攘攘的街道中。
此刻,正值午後,日頭正毒。
青石板路的街道上,販夫走卒和王孫公子完美融入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街道兩旁的店鋪,歡聲笑語,賓客盈門。
沈羨感受到神都城內喧鬧、熱烈的氣氛,只覺得一股紅塵滾滾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沈羨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一方天地不知見證了多少百姓的悲歡離合。
浮生若夢,他來到此界,何嘗不是一場大夢?
沈宅,廳堂沈臨正在和沈政、沈齋兩兄弟敘話,道:「如今我們雖然成了宰相門第,更要約束下人,莫要讓外人說我們蘭溪沈氏,臉難看,門難進。」
沈政道:「父親大人還請放心,先前已經對下人有所訓誡,先前傲慢攔阻慕之之事斷然不會發生。」
沈臨將蒼老目光投向沈齋,問道:「這幾日,御史台那邊兒可還有參劾慕之的奏疏?」
沈齋神色有些不自然,拱手道:「回父親大人,經昨日慶功宴之後,御史台方面的確少了許多德不配位之聲。」
說著,忍不住好奇道:「父親大人,昨日朝會上發生了什麼?」
沈齋雖入從七品之列,有資格參與慶功會,但昨日被御史台中派發了差事,故而並未在宣政殿的慶功宴中。
只是隱隱收到朝臣彈劾他那個大侄子不堪為相的風聲,暗暗竊喜不已。
他就知道,想要拜相,哪有這麼好的事?
沈臨蒼聲道:「昨日老朽在宣政殿,慕之舌戰群儒,逐一駁倒彈劾於他的幾位大臣,並自謙降為平章國事,繼續留政事堂處置國務。」
沈政溫聲道:「父親大人,慕之畢竟年輕,朝堂上反對的聲音要多一些。」
「是啊,彼等白髮蒼蒼,衣冠老朽,還不如慕之年輕有為,唯恐旁人說自己一把歲數都活到狗身上了。」沈臨說著,端過茶盅,輕輕抿了一口。
雖然這話也有點兒將自己罵了進去,但畢竟同為蘭溪沈氏,他們蘭溪沈氏出了這一個相國之才,已是耗盡了氣運,其他子弟平庸一些,也說得過去。
他再怎麼說,不是也有從四品?
沈政苦笑道:「慕之的確是開國以來,大景最為年輕的宰相。」
沈齋在一旁聽著沈臨講述昨日沈羨舌戰群儒,獨步朝堂的場景,臉色變幻,心底妒火忍不住熊熊燃燒。
這時,一個僕人進入廳堂,稟告道:「老太爺,大老爺、二老爺,羨公子回來了。」
沈臨放下茶盅,語氣中難掩驚喜之意,問道:「慕之回來了?」
說著,看向沈政,吩咐道:「隨我一同去迎迎。」
沈政連忙應了,隨沈臨出得庭院。
而沈齋臉色難看,只覺心口發悶。
他那個大侄子,似乎又回來了。
此刻,沈羨和薛芷畫兩人立身在沈宅廊檐前,相比首次來府上,廊檐下站著的下人無疑熱情備至。
「羨公子,太老爺在屋裡呢,還請至屋內一敘。」
相邀沈羨和薛芷畫進入庭院。
方至儀門,迎面就見到沈臨和沈政兩人快步迎出。
「慕之,你回來了。」沈臨臉上滿是激動之色,問道。
沈羨道:「叔爺。」
「慕之,回來了。」沈臨輕輕喚了一聲,臉上滿是慈和的笑意:「方才還和你大伯提及你,說等你回來祭祖呢。」
沈羨頷首道:「我回來也正是此意。」
沈臨笑道:「好了,莫在這兒說話了,到後院一同吃飯吧,等晚一些再行祭祖。」
說話間,相迎沈羨至後宅廳堂。
可以說,如今的沈羨身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仍是宰輔一級的人物,更不用說簾春正隆,簡在後心。
重新來到懸掛「棠棣同馨」匾額的廳堂當中。
沈羨落座在沈臨所坐的太師椅的下首上,在幾雙目光注視下,端起茶盅,呷了一口。
沈臨道:「慕之先前在宣政殿慷慨陳詞,痛斥群臣,經此一事,想來朝野上下對你擔任宰輔一事,都能信而服之了。」
沈政道:「只可惜先前沒有資格入宣政殿,一睹慕之舌戰群儒的風采。
3
沈齋嘴角翕動了下,斜飛如鬢的劍眉挑了挑,目光有些複雜。
當真是愈發顯著他了。
沈羨道:「我從未想過當宰輔,只是君臣際會,一時相得,同時也想為大景百姓一些微小的貢獻。」
沈政道:「慕之高風亮節,將來必成一代名相。」
沈臨道:「慕之,朝堂方面仍有一些世家閥閱子弟,對慕之驟登高位,後來居上有些不滿,這等攻訐、詆毀,以後也會層出不窮。」
「是啊,慕之,你以後當小心才是。」沈政開口道。
沈羨朗聲道:「無私者無欲,無欲者無懼,彼等跳樑小丑,鬼蜮伎倆終究見不得光。」
沈政此刻投向沈羨的目光,已帶著幾許敬仰。
暗道,當真是宰輔氣度。
而沈齋見得這一幕,心頭卻冷嗤。
他要是為宰相,他保證說得比他侄子唱的都好聽。
沈羨說著,湛然目光投向沈臨,問道:「京兆韋氏可有和叔爺談話?」
先前,沈臨和京兆韋氏進行資源互換,以秘書監少監官職的致仕,換來沈齋的殿中侍御史之職。
沈臨道:「因韋相在政事堂,知道老朽辭官不允,乃是天后之意,倒也沒有太多指責,只是在秘書監中,有韋氏子弟出言譏諷老朽言而無信,戀棧不去。」
沈羨道:「京兆韋氏是將朝廷官位當成了他們囊中之物,可以予取予求。」
怪不得天后不滿,直接打破了京兆韋氏的幻想美夢。
沈臨嘆了一口氣,道:「俗世洪流,人中龍鳳尚且舉步維艱,我等身在其中,也只能隨風逐流了。」
沈羨面上若有所思,道:「事在人為,以後會有改觀的。」
這時,一個丫鬟面帶笑意地來到近前,盈盈福了一禮:「老爺,老太太說,在後宅廳堂準備了酒宴,讓羨公子過去歇歇呢。」
沈臨笑道:「好了,先不說這些了,莫要讓你祖母等急了,待吃罷飯,再去祭祖,你拜相這樣大的事,可要給我蘭溪沈氏一族的先祖說道說道,他們九泉之下,也會覺得臉上有光。」
沈羨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其他,隨沈臨一同向後宅行去。
此刻,後宅的沈老太夫人已經和杜氏、周氏準備好了酒菜,準備招待沈羨。
先前朝堂上的情況,沈老太夫人自也聽聞了一些。
對杜氏道:「朝堂那些官兒,自己沒有本事,就來嫉賢妒能。」
杜氏那張艷麗的臉蛋兒上,笑意明媚:「老太太說的是,這人啊,就是恨人有,笑人無的,慕之如此出眾,那些官員就起了嫉妒之心,想要撤板凳,使絆子。」
暗道,她夫君何嘗不是?
每次提及慕之這個大侄子,語氣酸溜溜,陰陽怪氣,恨不得慕之倒大霉。
人心如此,實在不可直視。
沈老太夫人道:「是啊,不過聽老爺說,慕之那孩子是個心智超群的,先前在宣政殿,辯得那些官員啞口無言,更是自行降了一品,以示君子坦蕩。」
周氏笑道:「可不是,否則也不會這般年輕,成了宰相了。」
而杜氏聞言,玉容頓了頓,美眸恍了下,芳心也為那等風采所折。
不是什麼人都有這等政治智慧,相比她這位大侄子,他相公的心性,的確是是要差了許多。
就在後宅廳堂議論不停時,一個丫鬟稟告道:「老太太,老太爺和大老爺、二老爺還有羨公子來了。」
此言一出,沈老太夫人臉上笑意愈見繁盛,忙道:「快去迎過來。」
而後,沈羨隨著沈臨、沈政、沈齋說話間,進入後宅廳堂,氣氛愈發推向了高潮。
暫且不提沈羨在蘭溪沈氏祖宅如何祭祖,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卻說五日之後,數百里外之地的安州,谷河縣一谷河縣縣衙當中,人頭攢動,吏員皆備。
沈斌坐在一張方形條案之後,下首不遠處則是裴仁靜,以及縣中的六曹佐等人。
「屍妖雖退,但善後事宜,也不能太過放鬆,要將受難百姓妥善安置。」沈斌朗聲道。
裴仁靜道:「明府,屍妖退去之後,現在一些武者要求兌付先前承諾的丹藥封賞,但府庫中沒有多少丹藥,明府,此事朝廷是如何計議的?」
當初,谷河縣發布除妖令,就是以各種丹藥和神兵相贈於武者。
沈斌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盅,面現沉吟之色,道:「此事我會向朝廷提交公文,此事乃是守神兵道行軍總管當時發布,如今戰事初定,封賞撫恤也會有一個時間。
裴仁靜默然片刻,問道:「那不知沈大帥什麼時候回谷河縣?」
如果是以前,裴仁靜還會喊一聲慕之,但如今沈羨官職到了一道黜陟使,已不敢如此直呼表字。
那也太不恭敬了。
這就是官場體制對人的異化。
沈斌微微頷首,道:「他估計還要到神都向朝廷述職,善後之事可能還要一段時間。
「」
裴仁靜笑了笑道:「明府,經此戰後,沈大帥的官職只怕還要向上動一動,說不得能成三品懷化大將軍。」
先前的沈羨,就是四品壯武將軍。
「他一個毛頭小子,能————」沈斌忍不住說著,連忙反應過來,正色道:「嗯,這個就不知道了。」
裴仁靜心頭有些古怪莫名,道:「明府守衛谷河縣有功,傳至朝廷,應該還有封賞。」
沈斌自嘲一笑,道:「升遷也就是換個下州,擔任別駕,倒不如在谷河縣自在一些。」
「只怕不止,說不得能為一州使君,天后用人向來賞罰分明,不拘一格。」裴仁靜寬慰道。
說到最後,裴仁靜心頭也有些羨慕。
想他與沈斌年齡仿若,卻仍是從九品。
最近想了想,無非是沒有一個如沈羨這般驚才絕艷的兒子罷了。
沈斌感慨道:「我在九品任上蹉跎十多年,早就熄了功名之心,不想大器晚成,執掌一縣,不過是為百姓做些實事罷了。」
衙堂中的諸位縣吏聞言,皆盛讚沈斌一顆公心,兩袖清風。
就在這時,卻見趙朗風風火火從外間而來,手中拿著一份邸報,道:「明府,神都城中的邸報。」
「羨哥兒升遷至冠軍隊大將軍,加封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被朝廷拜相,入政事堂了。」趙朗急聲說著,因為夏日,汗津津的臉上滿是激動之色:「慕之他才十幾歲,都不滿二十歲。」
此言一出,幾乎在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巨石。
沈斌容色倏變,目光灼灼,問道:「此事為真?」
趙朗激動道:「明府,這是名載其上的,拜相這等大事,都會以聖旨,布告中外,上面還蓋著三省的大印吶。」
裴仁靜聞言,面色倏變,分明已經震驚無以復加。
想過沈羨會被封為三品武官,但拜相卻沒有想過。
相位何其尊崇?乃是輔弼之臣,一旦拜相,所掌握的權力遠非尋常三品官員可比。
況且,這二者含權量也不一樣。
沈家當真是有麒麟兒啊。
相比之下,曾經同為青羊觀學子的自家兒子,裴慎,與之根本就不能相提並論。
沈斌站起身來,迫不及待道:「我看看。」
說話之間,從趙朗手中一把抓過那張邸報,「刷」地展開閱覽,少頃而罷,頜下鬍鬚漣漣顫抖,心緒分明激動不已。
趙朗感慨道:「明府,慕之不僅成了冠軍大將軍,還被朝廷拜為宰相,當真是一樁大喜事啊。」
這可是不到二十歲的冠軍大將軍,三品武散官,已經可以領一衛禁軍。
李彥剛毅、沉靜的臉上,同樣滿是震驚之色。
想過羨哥兒會官運亨通,平步青雲,但沒有想到竟這麼快拜為宰相?
想起昔日在自己身邊兒,幾乎是看著長大的羨哥兒,如今成了國之重臣,李彥心頭可謂自豪不已。
裴仁靜笑道:「明府,這樣大的喜事,可得好生慶祝一番才是啊。」
趙朗也道:「是啊,明府,這等大事,可以說乃是谷河縣建縣來的頭一遭。」
在谷河縣歷史上,從來沒有出過一位宰輔,更不要說如此年輕了。
其他幾位六曹佐激動道:「沈相,年少而為宰相,將來是要寫進谷河縣誌,不,安州州志當中才是。」
「哎,公廊之內,不可多作飲酒,等下衙之後,我再在醉仙樓做東,宴請諸位同僚。」沈斌笑了笑,將縣衙中的熱烈氣氛暫時壓了壓,道。
裴仁靜和六曹佐都紛紛稱讚沈明府,一心為公,兩袖清風。
而隨著時間過去,關於沈羨升遷為冠軍大將軍,進一步拜為宰相的消息,也不脛而走,傳遍了整個谷河縣。
沈羨作為土生土長的谷河縣人,此方縣城的父老鄉親如何不識沈小官人之名?
沈羨先前成為昭文館學士,衣錦還鄉之時,就引得縣城百姓的議論紛紛。如今拜為宰相,更是將這種輿論迅速點燃。
谷河縣幾乎無人不議沈羨這位少年宰相。
連沈羨小時候在哪兒玩泥巴,在哪釣魚的地方都被大肆宣揚,可以預見,勢必引得安州百姓,乃至附近州縣的百姓前來朝聖。
比如,沈羨故里之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