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天后:這改朝換代,連國號都給她想好了?
第173章 天后:這改朝換代,連國號都給她想好了?
宮苑,宣政殿大景諸臣都看向那紫袍青年,仍在心頭回想其人方才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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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臣之姿,宰輔氣度。
可以說,沈羨方才之表現,儼然是名臣氣象。
周良此刻手中捏著的酒盅,已經被其捏得死死的,骨節都為之發白,瞥了一眼臉色慘白的來敬,暗道,幸虧沒有聽其先前之言,否則他剛才也會顏面大失。
顧南燭溫寧如水的明眸中,似倒映著那少年的清澈身影,暗道,沈慕之的確是身懷經國濟世之才。
宰相,並非凌駕於百官之上,而是俯身於萬民之下。
這等沈言沈語,原就有一種我將無我,不負——的宏闊氣象。
魏王楊思昭同樣在品砸著沈羨方才之言,心神久久無法平靜。
他不過才離京半年多,神都城中竟出現了此等人物!
國師慕容玥,凝眸看向那紫袍青年,恍若青玉蒙蒙的眸子,同樣泛起絲絲漣漪。
仙道之上驚才絕艷者不乏有之,但這等人道英傑的風采,卻很多年沒有見到了,讓人暗嘆天地造化,人傑地靈。
直到此刻,沈羨為宰輔,雖還有些許雜音,但已經一錘定音。
至於治政才幹,沈羨剛剛立了安州大功,又有《治安策》、《麒麟報》等文政之才,相比只會諂媚逢迎的宰相,已經足夠了。
唯一紮眼之處,也就是年齡小一點兒。
甘羅十二拜相,而沈羨十五歲拜相,並不誇張。
自古英雄出少年!
天后的體會更深一些,除了《治安策》,如《國富論》、《御臣論》等策疏同樣是沈羨書就。
沈羨以三篇策論早就在天后心中留下了經世濟國,王佐之才的國士印象,而且隨著時間流逝,這種印象逐漸還在加深。
沈羨重又落座在長公主身側,面如玄水,似乎剛才慷慨陳詞的少年和自己無關。
恰恰是這般風輕雲淡、寵辱不驚,愈顯得名臣氣度,讓人心折。
麗人轉眸看向那紫袍少年,側臉冷峻而削刻,似籠罩著一層霜色,端麗玉容兩側仍有紅暈未褪,分明心旌搖電,難以自持。
這等名臣氣象,也就是開國之時,彼時將相林下,一如群星璀璨,然國朝已立百年,放眼望去,朝野上下死氣沉沉,已無此等英雄人物。
薛芷畫原本看著那紫袍少年,待將這一幕收入眼底,原本欣然的心緒,不由為之咯噔一下。
長公主殿下她————
天后見群臣再無異議,鳳顏大悅,清聲道:「諸卿,天聖二年,朝廷連經戰事,既有慶逆為禍於州縣,又有妖魔肆虐於鄉野,幸賴我大景太祖太宗遺澤,諸卿籌畫用命,皆已悉數平定,還望諸卿能夠齊心協力,同舟共濟,共創一代盛世。」
「是。」以諸宰輔為首,宣政殿中群臣皆相拜稱是。
天后說完,轉頭看向一旁的高延福:「開宴吧。」
高延福連忙拱手應了一聲是。
隨著歌舞管弦之聲響起,頓時,中庭當中歌姬舞起,翩然如蝶,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也消融一空。
沈羨神態怡然自得,舉起酒盅,開始品將起來。
而一旁的長公主提起酒壺,斟了一杯,柔聲道:「慕之,我敬你一杯。」
這一幕,落在朝臣眼中,暗暗訝異。
薛芷畫見得這一幕,抿了抿粉潤唇瓣,芳心湧起一股黯然。
沈羨連忙道謝。
及至申牌時分,酒宴方散,朝臣才三三兩兩散去,隨著時間過去,宣政殿中的一幕勢必迅速擴散至整個神都。
沈羨拜相,勢不可當。
而沈羨則是被天后喚往乾元殿內書房敘話。
天后落座在條案後,目光欣然地看向那紫袍少年,語氣中帶著幾許歉意:「先生,今日之事非朕先前所知,受驚了。」
沈羨道:「娘娘,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經此一事,群臣知我志行,再有施策,也能積極配合,此所謂凡有發生,皆利於我。」
現在知道他的脾性,那麼起碼不會硬反抗,縱然陽奉陰違地軟抵制,他再有其他手段應對。
慕容玥聞聽此言,品咂著沈言沈語的最後一句。
凡有發生,皆利於我。
此八字,將道緣和我執闡盡。
天后笑了笑道:「先生當真是好胸襟,好格局。」
說著,好奇問道:「先生剛剛要將麒麟閣單列而出,可是有其他安排?」
「麒麟閣如要統管天下武者,以為軍將後備,就不能在昭文館轄下聽令,否則文武涇渭不明,有以文抑武之嫌。」沈羨解釋道。
在挫宋之前,漢唐都是文武並重,出將入相的。
大景設有昭文館,史館、集賢院、翰林院等文學侍從機構,而統管武者的機構卻沒有。
而他給自己的定位,那就是—一麒麟閣主,天下武祖!
天后點了點頭,道:「是這個理,先生是沒有見到,天下武者當真如過江之鯽。」
可以想見,彼等武者充入十六衛,定然能夠大幅度提升十六衛的戰力,以及她對十六衛的掌控能力。
沈羨道:「俠以武犯禁,朝廷方面不可使武者脫離在朝廷體制之外,否則易為敵國奸細挑動,在我大景內部造成動亂。」
天后點了點頭,深以為然道:」先生所言甚是。」
沈羨轉眸看向一旁的國師慕容玥,問道:「師姐,先前建天律之網,立陰司一議,掌教師兄考慮的如何?」
「掌教師兄前日在閉關,不過已經答應借人書給你。」國師慕容玥玉容寧靜,柔聲道:「師兄說這兩天可見你,商議一下此事。」
沈羨點了點頭,道:「陰司和天律之網,可先在三州之地試點。」
相比朝堂之上的爭執,這才是他所謀之大事。
一旦天律之網和陰司建成,他可以逐漸收回那一百萬功德值的投資。
這般想著,轉眸看向天后道:「娘娘,洛州、安州、魏州三州都可以清丈田畝,以兩稅法收賦稅,開源節流,為國家增加稅收。」
他為宰相,自然是銳意進取,氣象更始,大行革新之策。
天后頷首致意道:「朝廷經連年戰事,國庫逐漸空虛,沈先生如能富國強兵,在國力上碾壓瑞朝,那我北境邊患足可紓解。」
先前沈羨所上《國富論》,天后自是看過,知其乃是稅賦國策的大變革。
沈羨轉而問道:「娘娘,十大節度使方面,娘娘可能指使得動?」
天后沉吟片刻,道:「要看怎麼指使,如是朝廷敕令,彼等還是遵守的,只是范陽、盧龍、河東三鎮,向來聽調不聽宣,燕王雖然去了幽州,但畢竟管軍日短,人心未服。」
沈羨點了點頭,大概明白天后之意。
如果改朝換代,只怕三鎮會有造反之將。
天后想了想,轉而問道:「先生以為來敬此人如何?」
因為,先前沈羨方才斥責來敬為市井無賴,故而天后還以為沈羨對來敬不滿。
沈羨沉吟片刻,道:「來敬此人,雖是小人,但於娘娘尚有用處,娘娘用其人之長,對其短當有制衡,不可損傷了聖德。」
如今李景宗室還有舊有勢力,需要來敬這樣的小人來作刀,清理李景舊臣,而這個惡人,沒有人想去做。
沈羨也不大想去做。
天后面上若有所思,道:「朕明白了。」
顧南燭聽著那少年所言,暗道,天后連這等事都相詢,當真是天后娘娘的股肱之臣。
沈羨面色微頓,沉吟道:「娘娘,天律之網配合陰司,如果鋪開全國諸道,娘娘屆時也可登位女帝。」
他為宰相之後,除了推行諸般國策,主要是促使天后登基稱帝,收擁立之功O
天后驟聞「女帝」之言,嬌軀劇顫,芳心又驚又喜,訝異道:「先生,登基稱帝一說,是否太過————驚世駭俗了一些。」
沈羨道:「娘娘,如今妖魔當道,民不聊生,正是需要娘娘這樣的雄才大略之主,御極四方,解蒼生之倒懸,照拂這億萬黎庶。」
天后芳心劇震,美眸灼灼地看向那紫袍少年,問道:「先生,可知女主成皇,需要面對世人的非議,甚至千夫所指?」
可以說,天后心底竟有幾許感動,因為這是頭一個旗幟鮮明支持自己當女皇的文臣。
不遺餘力地支持,而且還是系出一片公心!
沈羨勸道:「娘娘,上古之時,媧皇也是女身,而聖王武丁之賢妻婦好,上馬管軍,下馬安民,是故女身掌國,並非前無古人,天后娘娘英睿果斷,胸襟恢宏,當敢為天下先,為一代女皇。」
天后聞聽此言,心緒激盪,脫口而出道:「如朕為女皇,當用先生輔弼左右,致堯舜,達上古聖皇之治,君臣相得,名垂青史!」
國師慕容玥聞言,柳眉之下,眸光眯了眯,閃爍一道銳芒。
沈師弟這是要幫天后代景自立了。
其實,上清教對女主當國這種大勢已經卜算到,但具體如何操作,上清教還有些不知從何入手。
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干。
沈羨道:「如今朝堂之中,李景宗室以及一干舊臣,大部分應是反對娘娘改朝換代的,如果娘娘貿然稱帝,可能會引得天下勤王,這和潭州之亂還不一樣,娘娘先前只是垂簾聽政,李景舊臣還對還政宗室一事心存幻想。」
豎起改朝換代的旗幟和後宮干政,還是不大一樣的。
李景舊臣也有中立派,認為幼帝暗弱,不如讓曾二聖同朝的天后,再掌舵幾年,但改朝換代的話,無疑就戳了這些人的肺管子。
「朕也是此番擔憂。」天后柳眉之下,鳳眸中湧起凝重之色,道:「朕之意,對心懷悖逆的李景宗室逐步剪滅,在朝堂和州縣地方更迭人事,而後對改朝換代徐徐圖之。」
至此,天后已經將自己內心潛藏的野心道之於沈羨,徹底不再設防,將沈羨引為謀主。
沈羨道:「臣以為娘娘首先應擺平勛貴和禁軍,至於文臣,拉攏一部分,打壓一部分,彼等沒有兵權,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來自後世的他,對謀朝篡位這套業務十分精通,有好幾套完整的流程模版。
天后沉吟片刻,道:「禁軍當中,北衙禁軍乃是朕之親信,但南衙諸衛,並非都支持於朕,不知彼等軍將對改朝換代的態度。」
太后垂簾聽政可以,但要改朝換代,女帝當國,勛貴和軍將就不一定全樂意了,如果背後再得玉清教大能慫恿,極容易起兵討逆,在神都的朱雀門對掏。
「當初娘娘廢舊帝,立新君,十六衛可還支持?」沈羨想了想,問道。
比如「堅決擁護」之類的發言,應該是有的吧。
「舊帝失德,望之不似人君,朕廢黜其位,群臣和禁軍都是支持的。」天后默然片刻,嘆道:「也是因為在宗室當中另擇賢明吧。」
因為立得還是李景宗室子嗣,所以朝臣在情感上能夠接受。
沈羨沉吟片刻,道:「娘娘欲為一代女皇,需要試探諸軍將心意,同時要通過引蛇出洞,整軍經武,逐步清洗替換心向李景宗室的將領。」
「引蛇出洞?」天后問道。
沈羨道:「可先行鼓譟聲勢,就說天下將亂,妖邪四起,實乃李景失德,獲罪於天,當有女皇登基,效上古聖皇治平天下,娘娘先前似乎要用彌勒轉世之言,但此讖語易助佛門之勢,不如媧皇轉世之言。」
天后眼眸一亮,道:「媧皇轉世?」
沈羨道:「媧皇慈愛世人,見眾生疾苦,轉世為女皇,方有朱雀護道,飛熊為臣。」
「那彌勒轉世之言呢?」慕容玥聽聞飛熊為臣,眸光閃爍了下,忽而問道。
沈羨道:「任由佛門去說,娘娘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只言上古聖皇治世,不僅兼用僧道,還教化妖魔,統御三界。」
天后暗暗點了點頭,覺得比彌勒轉世要讓人信服許多,忍不住問道:「佛門想要進斬妖、靖祟二司,先生以為如何?」
沈羨道:「與其讓彼等在外間肆意發展信徒,不如收攬進斬妖、靖祟兩司,在眼皮底子下,用其佛門大德之神通,降妖除魔。」
天后點了點頭,贊同道:「先生所言甚是。」
沈羨又道:「先前臣建言娘娘在軍中籌建宣教司一事,也可同步進行,在軍將當中宣揚忠君愛國之念,效忠天后娘娘,同時,可在軍中籌備復興社。」
「復興社?」天后訝異道。
沈羨道:「復興上古聖皇之治,使天下太平,人人如龍,該社以識字軍卒為成員,以軍將為骨幹,在軍中教授軍將讀書識字,傳授武道和律法、算學,從中培養讀書人,這可以填補世家閥閱留下的官職空白。」
這是當初面陳天后時,所獻之策的具體施展。
此方世界,大景一方沒有經過宋明理學的洗禮,在前朝雖然也有儒家的身影,被稱之為兩漢經學,但律學、黃老之學,農家都百花齊放。
不過,道家黃老之學處於主流。
天后玉容陷入思索,消化著沈羨所言,感慨道:「先生,這是在收拾人心,再定乾坤啊。」
此乃聖人之道。
「不敢當,此非娘娘這等人主能為。」沈羨連忙謙虛說著,拱手道:「娘娘,臣最近將會寫一本《復興論》闡述天后娘娘治下大周的諸般上古之世。」
著書立說,在百姓中凝聚思想共識,比之以利相誘世人,黨同伐異可謂降維打擊。
「大周?」天后目光滿是振奮,心緒激盪。
這改朝換代,連國號都給她想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