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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可謂天下何人不識君!

  第159章 可謂天下何人不識君!

  神都城中,乾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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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后著一襲織繡圖案精美的華美衣裙,早已離了御座,翠麗彎彎的黛眉之下,美眸閃爍不停,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少年。

  因為心緒激動,雪膩臉頰兩側現出不正常的酡紅氣暈。

  沈先生,就是她的應夢賢臣!

  待此戰過後,沈先生當入政事堂,拜為宰相!

  可以說,沈羨先有設巧計,引得玉清教和屍陰宗生死相鬥,後有收服上古仙屍,諸般手段,徹底折服了天后。

  智計百出,文韜武略,凡事親力親為,獨當一面。

  事實上,君臣信任,從來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天后因《治安策》、《國富論》而知沈羨治政之才,將其引為輔弼之臣。

  因《御臣論》之上的帝王心術,而將其視為心腹幕僚。

  在罷崔盧二相的政潮中,將崔盧兩族的聲望削弱至谷底,無疑納了投名狀。

  沈羨在安州之變當中的表現更是證明,自己沒有辜負天后的信任,甚至面對錯綜複雜的妖魔事件,盤根錯節的仙道勢力,仍然能夠如一柄神劍,促成了屍陰宗與玉清教兩敗俱傷的局面。

  如此種種,已經在天后心頭樹立了一個「內事不決問沈羨」的國士形象。

  乾元殿上的大景諸臣,同樣眸光複雜地盯著那馬鞍上端坐的少年。

  不知為何,姚知微忽而想起前不久那場震動神都的比試。

  「國賊崔盧,話音未落,安州之變,又建新功。」姚知微臉上滿是喜色,贊道:「我大景朝堂從此多了一位柱國之臣啊。」

  在這一刻,這位宰相已經不再將沈羨視為末學後進。

  而隨著沈羨在安州之變的表現傳開,昔日沈羨所言的「國賊崔盧」四字,勢必如經歷了辛亥之後,某種觀念深入人心。

  禮部尚書許實,嘆了一口氣,道:「諸位可不要忘了,這次屍妖為禍安州,安州刺史就是崔族老九。」

  此言一出,殿中諸臣頓時再次議論紛紛。

  「這次妖魔之禍,全不見崔旭這位牧守一方的使君身影。」張懷道沉聲道。

  禮部尚書許實冷哼一聲,道:「貪生怕死之徒,向使能夠提前查察,豈會有今日之事?十萬百姓因其昏庸無能而遭罹難,博陵崔氏一族,誤國誤民!」

  此刻,舊事重提,殿中諸臣再次唾罵。

  經歷如此種種,如崔氏這樣的世家大族,清望幾乎墮入谷底。

  算是徹底的蓋棺定論!

  「娘娘,這仙屍落在沈學士手裡,是否可以用來為朝廷所用?」兵部尚書魏學謙面上現出思索之色,問道。

  此言一出,門下侍中姚知微眼眸一閃,面帶喜色,開口道:「娘娘,沈學士有此仙屍在,不僅是麒麟閣轄下的斬妖、靖祟兩司,當更有憑仗。」

  天后聞言,心頭一動,問道:「國師以為呢?」

  慕容玥面上現出思索之色,道:「師弟似乎不能如那魔道妖人那般,可以操控仙屍為己用,只能在身邊兒充任護法。」

  否則以他的性子,這會兒應該驅馳仙屍碾壓屍陰宗中人了。

  天后聞言,倒也不失望,說道:「驅馳屍傀的手段,回京之後,欽天監和上清教可以好生研究。」

  「正有此意。」慕容玥點了點頭,熠熠清眸當中同樣現出期待。

  一具金仙的古屍,縱然不能如屍陰宗那般操控,但教中高手輩出,說不得從中研究出金仙成道之秘。

  這就顯出沈羨拜入上清教的優勢,因背後有大教坐鎮,這時候起碼不會有人探尋沈羨身上的秘密。

  還是那句話,仙道之路,誰沒有秘密和機緣呢?

  起碼沈羨表現出來的這般機緣,在一些大能眼中,還不夠看。

  當然,主要此刻的沈羨,已經初步構建了自己的人脈基礎。

  如果背後沒有勢力,那麼定然是會被刨根問底。

  「只是經此一事,沈先生只怕要經歷很多仙道中人的矚目,上清教方面,當有所戒備才是。」天后蹙了蹙秀眉,語氣中憂心忡忡道。

  經此一戰,對於沈羨而言,可謂天下何人不識君!

  蓋因,三教大能無一不在關注發生在安州的這場大戰。

  但誰都沒有想到,會有這般戲劇性的轉折一幕。

  前面是魔道巨擘,苦心孤詣,謀劃仙屍,而後一人獨戰玉清教大能,魔焰滔天,無人能制!

  只是沒有想到還沒耀武揚威一天,就被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少年,強行打斷施法,而後無能狂怒。

  此事,在一些大能眼中,甚至帶著幾許——說不出的滑稽。

  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抽象。

  天后說話間,麗人翠麗黛眉之下的清冷眸光,重又落在山河法鏡上,與大景群臣一同觀看著戰事變化。

  戰場之上,汪瑤枝將繩索捆縛在崔玫和鄭念惜兩人玲瓏曼妙的身上,因是出身合歡宗,繩藝自也非比尋常。


  此刻,心念動處,一番繩索操作,竟將兩人捆綁得凹凸有致。

  汪瑤枝神識一動,將二女各自收入活口的須彌袋中,轉過青絲如瀑的蝽首,剛剛天穹上仙屍易手的詭異一幕,同樣落在這位煙視媚行的麗人眼中。

  那張眉梢眼角滿是明媚綺韻的玉容,仍是殘留著不少震驚之色。

  金仙屍體,縱然不能如屍陰宗那樣驅為屍傀,但探究金仙肉身之秘,說不得可以為突破更高仙道境界提供印證。

  「這沈羨究竟什麼來頭?」汪瑤枝此刻那雙媚意流轉的狐狸眼,閃爍著一抹疑色。

  芳心卻有些舉棋不定起來。

  別是個來歷不俗的大能,到時候,再弄個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過,轉念之間,妖女芳心深處,就有些躍躍欲試。

  事情,似乎變得愈發有趣了起來。

  玉清教兩位太上長老,面容冷厲,手持法寶,向著墨千秋圍攻而去。

  ——

  ——

  至於沈羨所獲仙屍,這個不急,只要是在大景朝廷一方,到時候還怕逼問不出來嗎?

  嗯,玉清教一向如此霸道。

  而此刻墨千秋如同拔了毛的鳳凰,所持的依仗,一下子被徹底抽離掉,心頭又驚又怒。

  瞥了一眼在下方馬鞍上端坐的官袍少年,心頭殺機如瀑,瞳孔幾乎血紅。

  賊子,該殺啊!

  「墨千秋,你的氣數盡了!」手持艮山印的玉清教太上長老,怒喝著,掌中仙靈之力催動到了極致。

  墨千秋怒道:「敗軍之將,也敢大言不慚!」

  墨千秋本身就有渡劫境四劫修為,此刻雖然失了仙屍幫手,但操控屍吼這等悍不畏死的屍傀,面對玉清教兩位太上長老,也不至於說毫無還手之力。

  那位太上長老掌中可見團團土華光芒熾耀大放,砸在那屍傀的「吼」身上。

  「鐺!」

  伴隨著沉悶而帶著嗡鳴的聲音響起。

  那「吼」身形一個趔趄,口中發出陣陣如嬰兒沙啞般的悽厲怪叫,讓玉清教的兩位太上長老,面容倏變,目光忌憚。

  這等音波攻擊,直接作用在兩位太上長老靈台之中的神魂。

  讓其神魂恍惚了一下。

  高手相爭,向來只爭一線。

  墨千秋已經殺到,將一位太上長老擊退遠處,那位太上長老「噗」地吐出一口金色鮮血,面色蠟黃,目光驚怒地看向墨千秋。


  另外一位太上長老倒是好一些,但也退至遠處,艮山印護在頭頂,神情警惕。

  兩人面色陰沉如鐵,眉心正中一點米粒毫光陡然變大,猶如月輪。

  強行驅逐出對神魂攻擊的音波殘留,那是一道道綠色絲線光影,在虛空中半天縈而不散。

  那位太上長老壓下丹田中翻湧的氣血,蠟黃的面容兩側重又燃起紅暈,手持一柄法劍,向墨千秋殺去。

  「轟————」

  青白二色纏繞的仙靈之光熾耀閃爍,天地之間似是傳來陣陣雷鳴轟隆之聲。

  法劍引動純陽雷霆,向墨千秋落去。

  墨千秋身形字面意義上的如遭雷擊,法衣燃起熊熊雷火,而屍陰令湧起的綠色長河與純陽雷霆抗衡、消融。

  其人那張俊美面容上,因為疼痛而扭曲,旋即,雷火熄滅。

  墨千秋面色蒼白,氣息萎靡了許多,顯然吃了暗虧。

  論及修為底蘊,眼前兩位玉清教的老不死的,皆是渡劫境修為,一個七劫,一個八劫。

  剛才面對金仙古屍的歲月神通,卻一個比一個苟。

  苟到了最後,果然起了變化。

  而在這時,馳援墨千秋的屍陰宗大長老踏空而來,其人一頭灰白長發隨風飄動,面色急切。

  身上的綠色法衣流光搖曳,掌中一根嬰兒手臂粗細的哭喪棒,向著玉清教的一位太上長老殺去。

  「嗡!」

  但見虛空漣漪圈圈現出,哭喪棒向太上長老後心點去。

  那太上長老感受著後背的冷冽殺機,心頭一凜,勃然大怒道:「賊子也敢偷襲?!」

  身形閃爍之間,躲避殺機之時,艮山印高高祭起,發出萬道土黃色通天毫光,光華似染黃了半個天穹,對大長老的神通攻擊迎戰而去。

  而哭喪棒催動之下,哭聲四起。

  太上長老眉頭緊鎖,眼前似乎恍惚了下,可見白骨累累的幻象出現,一時間,心頭生出一股懼意。

  只是這懼意剛剛滋生一絲,玉清教的太上長老心頭警兆大起。

  「鬼蜮惑心之術!」

  太上長老心念一動,幻象盡作片片流光,四下逝去,只有一根哭喪棒。

  「宗主,事不可為!當撤啊!」大長老這邊廂,以神念傳音,向屍陰宗宗主建言道。

  金仙屍傀已失,無法面對三清大教的高端戰力圍剿,現在當務之急是帶著所獲仙屍,返回屍陰宗總壇,消化仙遺洞天收穫。


  而不是繼續留在此地,做意氣之爭。

  可這般想法,註定只是大長老的一廂情願。

  姑且不說,仙屍被沈羨奪走,墨千秋心頭何等不甘和憋屈。

  單說玉清教四位太上長老折損在墨千秋手中,天人五衰加身,這口氣怎麼咽得下?

  屍陰宗和玉清教已經鬧的不死不休。

  絕不會放過屍陰宗和墨千秋,縱然追殺到天涯海角,也要出這口惡氣!

  這也是沈羨當初為天后定下的計策,驅狼吞虎,鷸蚌相爭,坐收漁翁之利。

  事實上,此計奏效了。

  而墨千秋見得大長老來馳援,面色錯愕,心頭不由大為感動。

  先前,對大長老的猜忌和防備,在這一刻通通變成了內疚之情。

  而在短短一瞬的空當,墨千秋身形閃爍之間,與大長老各自迎擊玉清教的太上長老,算是勉力維持住了局面。

  另一邊兒,屍陰宗的許長老、邵長老等人,也在和玄覽、少陽道人隔空鬥法。

  少陽道人手持一道光華耀目的日輪,掌中團團皓白庚金之氣,洶湧奔騰,化為白色火焰的火海,向著幾位屍陰宗的長老燃燒著漫捲而去。

  幾位屍陰宗長老身影交錯,隱隱列成某種陣勢。

  同時因為各自都有本命屍傀,一時之間,竟然在視覺上形成了以多打少的圍攻局面。

  玄覽道人一身藏青色道袍,手持一方墨色金缽,但見道道玄色水幕升起,一元重水凝練的法寶,湧起滔滔黑浪,在幾位屍陰宗長老的攻擊下,綿綿不絕。

  屍陰宗宗主夫人韓冰那張艷麗玉容上滿是驚疑不定,熠熠妙目當中滿是擔憂之色,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那面容淡漠的少年身上。

  此人好生可恨,不知用何詭計奪走了夫君的仙屍。

  墨千秋此刻面對玉清教的兩位太上長老圍攻,原本險象環生,得大長老相助,勉強得以支撐。

  只聽悶哼聲響起,墨千秋身形跟蹌了一下,分明在玉清教太上長老的攻擊下,又受得一些傷。

  望著高空之上的戰事,沈羨按起腰間的那把四星神兵武貞刀,面色淡淡。

  迎著周圍一眾仙道巨擘暗中觀察,再不出手。

  而此刻無人敢向沈羨出手,只是瞧了一眼那氣勢凜然的仙屍,就覺得頗為棘手。

  「諸將聽令。」見時機差不多,沈羨眉頭揚了揚,目光咄咄,高聲道。

  「在。」

  「中軍壓上,全軍出擊!」


  「是。」

  隨著沈羨一聲令下,身後的禁軍中軍也投入了戰場。

  此刻,左右監門衛大軍已然完全占據了上風,尤其是沈羨升騰至高空,面對魔道巨擘,攜仙屍而返,更是極大地鼓舞了士氣。

  而屍陰宗聚攏的屍妖大軍,因為屍陰宗門人相繼被殺,猶如被箭矢鑿穿的軍陣,猝然崩潰,四散而逃,被大景朝廷的兵馬進行分割包圍。

  不少屍陰宗門人則是在洞陽道人、鶴守道人率領的大景仙道勢力清剿下殞命。

  這場摻雜了仙道大能鬥法的戰事,從上午一直到傍晚時分,驚天動地的喊殺聲才漸漸平息下來。

  屍陰宗的屍妖被剿滅近兩萬。

  而高空之上的鬥法,也有了結果。

  墨千秋立身高空,嘴角溢出絲絲縷縷的鮮血,面容蒼白如紙,而大長老身形同樣如破麻袋般向遠處拋去。

  「宗主,事不可為,退啊。」大長老在被擊飛前,給墨千秋的神念傳音滿是急切和虛弱。

  墨千秋此刻卻叫苦不迭。

  經過先前一番鬥法,這位魔門宗主頭腦也冷靜下來。

  但離開是那麼好離開的嗎?

  如果要離開,意味著放棄下方一眾屍陰宗的長老、護法。

  玉清教的太上長老目光冷冽,嘴角噙起一抹冷笑,道:「墨千秋,交出九轉金丹,饒你不死!」

  如果得九轉金丹,或許可以壓制天人五衰的道傷。

  畢竟在玉清教的藏經閣中,古仙籍文字有載,九轉金丹,蟠桃,人參果都是上古神仙大能用來延壽的靈物。

  墨千秋聞言,心頭又驚又怒,冷聲道:「本座不知道什么九轉金丹。」

  什么九轉金丹,他在仙遺洞天攏共就獲得幾十具仙屍,哪有金丹?

  「道兄,莫和他廢話!鎮壓了此魔,取了乾坤袋,一查即知。」玉清教另外一位太上長老將屍陰宗大長老擊得重創而走,返身之間,冷聲道。

  見墨千秋落入下風,正在與上清太白峰峰主藺玄攻伐相爭的屍陰宗太上長老,也不再和藺玄纏鬥,起了一道黑影之遁,向墨千秋馳援。

  見此,藺玄倒並未再追殺那位太上長老,而是劍芒搖曳,向屍陰宗的邵長老等人悍然殺去。

  邵長老、許長老以及四位長老,正在圍攻玉清教的玄覽道人和少陽道人,以及一位上清教的峰主。

  邵長老和許長老皆在三劫修為,而四位屍陰宗長老,兩位二劫,兩位一劫。

  猝不及防之下,伴隨著一道慘叫聲次第響起。


  一位渡劫境(一劫)的屍陰宗長老,垂眸之間,目光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的劍芒,不見血液流動,只有道道熾白金芒亮起,正在肆無忌憚地破壞著那位屍陰宗長老的肉身。

  藺玄眉眼之間煞氣團團,但無損其英氣。

  冷哼一聲,掌中那把三尺長劍再起,將一劫修為的屍陰宗長老斬落於高空。

  這躍階擊殺強敵的一幕,讓邵長老和許長老大驚失色,目中滿是忌憚。

  這位劍仙,太上長老怎麼把他放出來了。

  但此刻正魔雙方戰力,在墨千秋失去仙屍之後,早就失衡。

  玄覽道人見此,心頭大為振奮,驚喜道:「藺道友,好劍法!」

  少陽道人面色淡漠,瞥了一眼藺玄,目中卻閃過一抹嫉妒。

  因為藺玄一身傲骨,寧折不彎,少陽道人同樣心高氣傲。和少陽道人在過去沒少發生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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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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