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此人竟如此驍勇?
第136章 此人竟如此驍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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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山
此山山勢陡峭,草石雜亂相間,若從高處往下看去,可見嶙峋怪石,幾如斧鑿刀削。
此刻,大批軍士在山上搬運木石,構築工事設施。
而在這時,沈斌看向下方的屍妖,目中現出一抹不忍,與身旁的趙朗和李彥二人道:「這些都是感染了屍毒的普通百姓。」
每一個百姓背後都是一個家庭,可謂蘊藏了無數血淚。
趙朗劍眉挑了挑,目光凝重幾許,急聲道:「大人,他們衝上來了。」
只見屍妖手腳並用,口中發出奇怪的嘶吼聲,向官道湧來,一眼看去,黑壓壓一片,就有一股獰惡之氣席捲而來。
「預備放箭!」沈斌面沉似水,高喝一聲。
隨著沈斌命令下來,團結兵和聚集而來的丁壯,張弓搭箭,向著下方攢射不停。
「嗖嗖嗖!!!」
剎那之間,箭如飛蝗,鋪天蓋地。
原本沖至近前的屍妖,皆在「噗呲」聲中,身中箭矢,但晃動了下,仍是向前面衝去。
只有少數額頭和面門中箭的屍妖,倒在地上。
沈斌見得此幕,目中湧起一抹憂色。
果然如情報上所言,屍妖悍不畏死,衝鋒無敵,或者說這本就是受魔道妖人驅馳的屍傀,沒有了靈智,只憑本能行事。
下方屍陰宗那位沒了鼻子的香主,對倒地的屍妖幾乎視而不見,高聲道:「傳令,合圍鶴山!」
他這次帶來屍妖就有五千,作為後續屍潮大軍的前鋒。
一個身上背著小旗的屍陰宗弟子,取下幾隻小旗,催入靈力,但見小旗燃起團團火焰,繼而如離弦之箭,飛向四方。
收到命令的五位香主,開始驅動著屍妖,向鶴山的官道涌去。
「大人,青羊觀的鶴守觀主帶人來了。」就在沈斌面色凝重之時,一個小吏開口道。
沈斌聞聽此言,心頭不由一驚,目中現出疑惑。
暗道,青羊觀主不是從不介入這等凡俗之事?今日為何一改常態?
沈斌疑惑想著,將指揮事務暫時交給了趙朗,而後在李彥陪同下,見到青羊觀主一行。
鶴守道人著一襲灰色道袍,頭戴烏金道冠,懷中抱著一柄銀絲拂塵,兩道灰白濃眉之下,目光淡漠而蒼老。
鶴守道人神色高妙,目光炯炯,猶似一簇火炬正在閃耀,朗聲道:「沈縣令,貧道受長公主殿下之託,特來相助退去屍妖。」
終究是想了許久,鶴守道人決定試一下,改弦更張,是否對修為有所增益。
退一萬步說,只當這次出手是還當年長公主的人情。
抱著這等想法,鶴守道人點齊了觀中的諸弟子,前往鶴山馳援。
……
……
恰在這時,高空之上,白色雲霧團團,其上立身的沈羨和薛芷畫,見到此幕。
薛芷畫道:「青羊觀主還真來了。」
因為長公主見幾位朋友,和洞陽道人等州學中的一些門人弟子,直奔臨川縣。
沈羨就和薛芷畫先行來到鶴山前線。
而經過沈羨幾天不懈修行,成功進入氣海四重天。
沈羨點頭道:「能來就能多一份助力。」
其實,鶴守道人能來,他並不意外。
鶴守道人困在第四境多年,不可能不被他先前的那番話觸動。
如果道路是正確的,為何修為不得寸進?
薛芷畫柔聲道:「鶴守道人畢竟是第四境,有其鎮守鶴山,短時間內應該安然無恙。」
沈羨斜飛入鬢的劍眉之下,目中現出一抹思量之色,道:「屍陰宗,這次來的未必沒有第四境的高手。」
他還有慕容師姐給的三支玉簡,其中封印了道胎一掌、神照一指,洞虛一劍。
再不用,隨著修為快速提升,只怕以後就不需要了。
念及此處,沈羨劍眉之下,目光閃爍了下,心頭忽而生出一個計劃。
而下方正與沈斌敘話的鶴守道人,忽而有所感應,抬眸看向那騰雲架霧而下的沈羨和薛芷畫兩人。
沈羨道:「我們下去吧。」
薛芷畫「嗯」了一聲,而後,也不多言,隨沈羨降下雲頭。
沈羨和薛芷畫兩人降下雲頭,來到近前,行了個稽首之禮:「老師,許久不見。」
鶴守道人瘦松眉之下,目光複雜地看向沈羨,道:「貧道來此尋覓機緣。」
心頭卻有幾許說不出的感慨。
眼前少年早已今非昔比,但卻對自己客氣依舊。
不得不說,鶴守道人心頭也必須承認,眼前的沈羨是他此生最為得意的學生。
哪怕只是旁聽了幾節課。
沈羨笑了笑,道:「說來也巧,此地名為鶴山,或許是老師成道神照之地。」
鶴守道人聞聽此言,心神微震,心底恍若有厚厚雲霧被撕開一角。
鶴山,鶴山……
難道真是他的成道之地?
沈羨道:「這次屍陰宗來了大約幾千人,應該只是先鋒。」
鶴守道人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西南方向,道:「西北方向有大批屍陰之氣鬱郁成團,屍陰宗驅動的大批屍妖還在後面。」
沈羨點了點頭,道:「此戰仙道方面的干擾,還要仰仗老師了。」
在他計劃之中,讓鶴守道人引誘更多的屍陰宗高手,然後再祭出仙道玉簡,將其一網打盡。
這樣能夠最大化利用玉簡的效能。
鶴守道人道:「貧道先行布五行八卦陣,以隔絕屍陰宗方面妖人,同時可驅道傀絞殺屍妖。」
說話間,這位道人一拍腰間的須彌袋,卻見青玄靈光團團湧起,現出一面銅鏡和五根顏色不一的旗杆,旗杆黢黑,銅鏡鏡光如水,花紋繁複,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沈羨見得這一幕,暗道,這些道人如果願意出力,屍陰宗何足為懼?
可惜,非暴力不合作。
鶴守道人身形一閃,立於高空,身上衣袖獵獵作響,鼓盪如袋,掌中五根旗杆化作五道流光,在山石四方紮下。
而掌中的那一面花紋繁複的銅鏡,幾如碧波流光一般,懸掛在一座山峰之上,光柱現出,照耀四方。
沈羨遠遠看得這一幕,感悟著其中的玄妙變化,暗道,禁陣之道,借山河表里之勢,勾勒五行,他得空也研究一下。
鶴守道人口中輕輕發出一聲「咄」,四方禁陣勾勒而起,地氣和五行幡融合一體,形成一道集攻防一體的五行八卦陣。
而原本四方合籠而來的屍妖,在向前邁進同時,卻猶如遇到了某種無形阻礙。
旋即,地上的山石和草地翻湧不停,屍妖「噗通、噗通」倒在地上,而草木伸出一條條藤蔓,纏繞住屍妖,使其動彈不得。
更有一批屍妖,身上忽而燃起「蓬蓬」火焰,而後化作一團飛灰。
威力十分恐怖!
畢竟這是道胎境強者布置的手段。
沈羨見到這一幕,劍眉挑了挑,目光不由微動。
暗道,怪不得鶴守道人視凡人如螻蟻,掌握如此玄妙的五行神通,任是誰能生出睥睨天下的心態。
只是,鶴守道人僅僅是道胎境巔峰,那神照境、洞虛境又該是何等的絕倫風采。
怪不得那些仙人對屍妖泛濫,並不怎麼著急。
可能在其眼中,彈指可滅!
沈羨容色微頓,轉眸看向薛芷畫,問道:「芷畫,屍陰宗來了多少仙道勢力?」
薛芷畫柔聲道:「我剛才以靈機羅盤探查過了,這次帶隊的屍陰宗之人,是五個丹霞境。」
沈羨點了點頭,道:「如果盡數斬殺,眼前的局面或許好應對許多。」
說著,凝眸看向鶴守道人,問道:「老師覺得呢?」
鶴守道人接話,面容神色卻有幾許凝重,補充道:「不止五位丹霞境,此外,還有兩位道胎境隱藏在暗中窺伺。」
薛芷畫:「……」
好吧,是她學藝不精了。
沈羨笑了笑,自是察覺到麗人的某些小情緒,溫聲道:「你在第三境,看不出來這些高人的隱匿手段,倒也正常。」
這就是仙道術法的玄妙莫測,就是真的要給你躲貓貓,你還真不好找。
不過,武神境的武魂或者說刀意,可以照見虛空中流溢的道道仙道氣機,這也是武者碾壓仙道武者制勝的手段。
甚至,五感某種程度上反而成了負累。
……
……
而另一邊兒,屍陰宗一方的眾人,自然也察覺到了鶴山之上官兵的動靜。
「壇主,對方似是來了馳援的大能。」一個屍陰宗弟子開口道。
那已被削去了鼻子的香主,濃眉挑了挑,目中現出凝重之色,冷聲道:「我看到了。」
而在這時,就見一道熾耀通明的劍光自鶴山飛來,向著黑壓壓的屍潮橫掃而來,帶著睥睨四方的無敵氣息。
「不好!戒備!」
香主忽而感受到一股凜冽的殺機,面容倏變,驚聲道。
此言一出,屍陰宗的幾位弟子,紛紛祭起各式法器,遙遙鎖定來人。
而薛芷畫和沈羨已經臨於高空,面容冷肅,各自取出隨身攜帶的兵刃,氣機鎖定四方。
沈羨踏空而立,掌中那柄三星神兵墨雨刀刀鋒通明如水,催動丹田之中的宗師級真元,渾厚而磅礴的真元,盡數灌輸墨雨刀中,刀法揮斬,施展出破軍七式。
頓時,一道如明月匹練熾耀的刀氣縱橫上下,向四周殺去,可謂濁浪排空,所向披靡。
但見團團污血混合著斷肢殘臂,四處飆飛,屍妖幾乎崩碎成數半,向四周崩散開去。
屍陰宗弟子見得此幕,面色震驚。
當即,屍陰宗弟子化作一道道綠色流光,飛快向各壇壇主稟告:「香主,對方仙道人物已經下場了。」
那沒了鼻子的香主,目光緊緊盯著沈羨,沉聲道:「來著是一位巔峰境的武道宗師!」
從武技之中泄漏的澎湃真元波動來看,這位壇主自是能夠察覺出來人的不好使。
薛芷畫的劍法同樣凌厲,掌中三星神兵閃耀出一道道靈光,凜冽無匹的劍氣橫掃過後,下方屍妖皆已屍首分離,鮮血四濺,宛如枯草倒伏。
可以說,沈薛兩人的屠殺效率,一個比一個高。
頓時,來回穿鑿屍潮,清理出一道相對乾淨的地帶,讓鶴山上的谷河縣官兵為之精神振奮,心頭的懼意都散去了許多。
先前看著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屍潮,見得這等怪物,彼等心頭同樣惴惴不安,懷疑自己能否抵擋得住。
沈羨和薛芷畫兩人這般一出來,卻讓谷河縣的官兵為之信心大增。
而見沈羨和薛芷畫來回衝殺,屍陰宗幾位丹霞境的壇主,對視一眼,終於也有些坐不住了。
以香主為首,其他方向飛出三道綠色或黃色遁光,在獵獵風響中,皆是臨於高空,一張張陰沉、獰惡的面容上,在日光映照下,不減冷厲和可怖。
顯然對上一身宗師凜然氣息,刀法精湛無比的少年,彼等應對態度頗為慎重。
三個丹霞境的壇主,包括那位香主,以天地人三才之境,將那少年圍攏而住,氣息牢牢鎖定著那少年,似是封堵著少年四面八方的去路。
沈羨劍眉挑了挑,目光冷厲如冰,夜白刀意增幅著掌中墨雨刀,通明如水的刀鋒,因為真元灌輸,吞吐著三尺刀芒。
「鐺~」
刀芒熾耀閃爍,沈羨默運法決,施展游龍身法,身形幾如鬼魅迷離,向著其中的一位面容紫紅,身形矮小的屍陰宗壇主砍殺而去。
那壇主面色驚變,身形如離弦之箭,向著遠處遁去。
而另外一人掌中祭起一面黑色魂幡,迎風就漲,迅速揮舞起來,如墨黑氣流溢當中,頓時可聽到無數嬰兒的啼哭從四面八方,向沈羨靈台中鑽去,無處不在。
屍嬰之泣!
乃是一種精神音波的污染道術。
沈羨面色稍稍恍惚了下,旋即,靈台中的陰陽磨盤似「嗡鳴」一聲,圈圈道韻圈圈溢出,將那種來自精神的音攻驅逐於外。
沈羨目光轉而凌冽如冰,掌中那把墨雨刀卻不慢,凌空劃出一道半月斬,向著其中一位壇主絞殺而去。
而夜白刀意灌輸至墨雨刀,但見滴滴墨色雨珠落下,猶似在空中下了一場墨色的雨,向著下方的屍妖衝殺而去。
那屍陰教的壇主面色倏變,在沈羨那股夜白刀意的逼迫下,步步後退,忽而心頭一驚,胳膊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卻見血霧乍起,不知何時,一隻胳膊已飛上天穹,痛哼聲自那屍陰教壇主的口中發出。
其他兩位壇主,此刻對視一眼,神情已是駭懼萬分。
此人竟如此驍勇?
雖然知道武者攻伐之力,同階無敵,但如現在這般,剛一交手,一位丹霞境的壇主就丟下一隻胳膊,仍讓屍陰宗的幾位壇主心頭大駭。
沈羨斜飛入鬢的劍眉之下,目光銳利如劍,就在這時,游龍身法施展出來,其人身形幾如一尾游魚,歸於大海,似是穿行於屍陰教妖人之間。
而墨雨之刀揮斬時,刀氣和刀芒四下激盪,下方的屍妖受得波及,盡皆倒伏於地。
薛芷畫立身在高空之上,掌中那把三星神兵長劍揮舞而起,與屍陰教一位壇主斗在一處。
兩人都是仙道高手,飛劍更多還是遠程而攻,不時從隨身的須彌袋中取出法器對攻,但見五光十色,絢麗無比。
沈羨一方就有些拳拳到肉,掌中的墨雨刀施展出《燎原百斬》。
金行和火行真元激盪在一起,刀光縈繞成團,猶似金火之氣交融一體。
金助火勢,火借金威,道道庚金之氣幾乎要燃起火焰一般,逼迫的周圍幾位壇主手忙腳亂,頻頻後退。
就在這時,但聽「噗呲」一聲,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四處迸濺,竟是隕落當場!
暗中觀察著這一幕的屍陰宗道胎境的胡道人,面色陰沉如鐵,再難按捺住出手之意。
掌中現出一根白色哭喪棒,其人以神識御使,但見那白色哭喪棒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向沈羨身上點去。
沈羨感受到暗中潛藏的殺機,施展出遊龍身法,呼吸之間,就已躲過那哭喪棒的暗中偷襲。
而後,身形搖曳閃爍之間,向遠處躲去。
那哭喪棒卻猶如附骨之蛆,向沈羨的背影追殺而去,直奔後心而去。
沈羨面容默然,目光冷冽,心底卻似是生出一股狠戾之意。
掌中那把墨雨刀凌空劈斬而下,凝聚了二成夜白刀意的墨雨刀,妙之毫巔地擊中那根哭喪棒。
但見火星四射,團團靈力和浩蕩無匹的真元撞擊在一起,產生「砰」的巨大爆鳴聲,讓人心神震撼。
哭喪棒發出悽厲的顫鳴,倒飛而去。
「刺!」
這時,屍陰宗那位灰袍道人手中拿著鐮刀,向著沈羨立身之地揮斬而去,似要將沈羨攔腰截斷。
沈羨冷哼一聲,身法幾乎催動到了極致,掌中墨雨刀格擋揮斬,發出刺耳和尖銳的金鐵顫鳴聲。
說話之間,沈羨身形一閃。
而那哭喪棒似乎再次被主人催動,向沈羨追殺而來。
就在這時,已然布置完五行八卦陣禁的鶴守道人,騰雲駕霧,掌中現出一把桃木劍,身形杳眇間,已然加入戰團。
靈光閃耀,法寶相爭,在漫山遍野的屍妖上空,光怪陸離,煞是好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