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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沈羨:我如何不識?

  第134章 沈羨:我如何不識?

  安州,州學

  沈羨和長公主在洞陽道人的引領下,來到一座臨象湖而建,林木環繞的軒閣落座下來。

  僕人近前,給幾人奉上香茗,而後徐徐而退。

  洞陽道人遲疑了下,道:「殿下,玉清教方面,殿下應該也收到消息才是,教中有言,不讓插手魔道妖人作亂一事。」

  長公主嘆了一口氣,道:「教中風氣不太正常,不過,本宮與相識的幾位長輩約好,他們已經答應可以幫忙。」

  長公主隨沈羨來到安州,顯然也不是遊山玩水來了,得知寧陽出事之後,就以玉清教的傳音手段,積極聯絡同門,準備應對屍陰宗妖人。

  洞陽道人目中現出猶豫,想了想,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道:「殿下如果有吩咐,貧道可以幫忙。」

  沈羨在一旁看著,卻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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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職責所在,卻成了幫忙。

  這玉清大教實在難評。

  長公主螓首點了點,心頭微喜,道:「如果能有洞陽道友出手,想來臨陽縣屍妖之禍能很快消弭。」

  應對屍陰宗的亂局,不在於高層戰力,而是在於中層戰力缺失,而這一部分原本是由玉清教來填補的。

  主要是四境、五境、六境的仙道中人。

  洞陽道人道:「貧道備下了全魚宴,還請殿下一同享用。」

  長公主姝麗華美的容顏之上可見笑意流溢,道:「那本宮可是有口福了。」

  而後,洞陽道人招待著長公主等人。

  沈羨將自己陪客的身份貫徹到底,並未刻意表現,目光落在薛芷畫上,見其興致不高,眸光閃了閃,若有所思。

  三個人的友誼,總有一個人會覺得受到冷落。

  而象湖旁的八角涼亭,劉瑾收好了煮好的仙茶,準備回去慢慢品嘗。

  「公子,二公子回來了。」一個小廝氣喘吁吁跑進涼亭道。

  劉瑾點了點頭道:「你將這些收好,拿到我的住處。」

  分明是劉瑜收拾了金銀細軟後,就隨著劉瑾派來的那中年漢子,騰雲駕霧來到了州城。

  在劉瑾的住處,劉瑾見到了遠道而來的二弟劉瑜。

  「兄長。」劉瑜一見劉瑾,快行幾步,聲淚俱下道:「兄長,你可要救救爹啊。」

  劉瑾皺眉道:「二弟,我先前不是書信給你說了嗎?等風聲一過,我再托玉清教的同門,從大理寺解救父親。」


  劉瑜面容現出急切,道:「兄長,你不知道,這一切都是那沈家父子所為!」

  劉瑾眸光閃爍了下,問道:「沈家父子,可是谷河縣尉沈斌?」

  「兄長,他現在是谷河縣令了,還有那沈羨,你不知道,他不知怎地,竟成了朝廷五品官。」劉瑜道。

  提起此事,劉瑜臉上仍有著不可置信之色。

  劉瑾來回踱著步子,道:「此事,確信嗎?」

  「我在青羊觀上課時候,親眼看到,他和觀主談笑風生。」劉瑜語氣篤定道。

  「談笑風生?」劉瑾眉頭緊鎖,腦補了一副有說有笑的畫面。

  而劉瑜畢竟有些不學無術,所用成語也不妥當。

  劉瑾思量了一會兒,道:「如果是沈家父子所為,那現在也暫不好與其對上,我先讓人至神都打聽打聽情況再說。」

  劉瑾來到安州州城求學之後,最大的體會,就是到處都是各種比他劉家強大許多的家世和背景的人。

  需要小心謹慎應對,否則,四處樹敵,只會舉步維艱。

  幸在他長袖善舞,終於拜入祭酒門下。

  劉瑜見此,知道自家兄長主意正,也不好多說其他。

  「你既然來了,那就先安頓下來,等會兒我還有事兒要處置。」劉瑾柔聲道。

  劉瑜悻悻然道:「是,兄長。」

  而劉瑾正在與其弟劉瑜敘話的空檔,殷平快步而來,喚道:「小師弟,老師喚你過去呢。」

  劉瑾道:「二師兄,我這就去。」

  而此刻,閣樓一層,洞陽道人正在宴請長公主與沈羨二人,幾人敘話,正是言笑晏晏,談笑風生。

  沈羨放下茶盅,問道:「刺史崔旭不在州城,洞陽祭酒可曾知其人去向?」

  州學祭酒嚴格來說也是河北道的大小官員,沈羨這位河北道黜陟使,也算是名義上的上官。

  洞陽道人搖了搖頭,道:「貧道最近也沒有見過崔使君,上次見他,他來詢問一些上古禁陣的問題,貧道回答了一些,答應幫助其查詢典籍,然後就不知所蹤。」

  長公主玉容如霜,幽幽道:「身為一州刺史,安州出而來這樣大的事,卻擅離職守,實在說不過去。」

  哪怕是同出玉清大教,長公主對崔旭此舉也看不大慣。

  洞陽道人道:「崔刺史將州中庶務都交給了長史、司馬來處置,這些年一直是這樣,不想出了屍陰宗的事,天下這麼多州縣,屍陰宗非要挑選安州作亂,只能說是命數如此了。」


  沈羨面上若有所思。

  是啊,天下這麼多州縣,屍陰宗偏偏選了安州,除卻安州為河北、河南兩道要衝樞紐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不為人知的緣由呢?

  洞陽道人笑了笑,看向面上現出思索之色少年,道:「說來也巧,沈學士乃是谷河縣人,貧道座下的關門弟子同樣也是谷河縣。」

  沈羨聞言,暫且壓下對刺史崔旭不知所蹤的疑惑,道:「洞陽祭酒這麼一說,沈某倒是好奇了,谷河縣出來的優秀學子,沈某還真要看看才是。」

  而說話的功夫,就見劉瑾進入廳堂,來到洞陽道人近前,拱手道:「見過老師。」

  洞陽道人微微頷首,道:「這位是來自谷河縣的沈學士。」

  劉瑾聞言,心頭不由一驚,轉身向沈羨看去,拱手道:「學生見過沈學士。」

  一時間倒是沒有反應過來。

  沈羨凝眸看向劉瑾,目光閃爍了下,問道:「你是谷河縣丞劉建之子?」

  劉瑾聞言,面色愣怔了下,訝異道:「沈學士識得學生之父?」

  「你父劉建勾結妖魔,在谷河縣為非作歹,我如何不識?」沈羨面色淡淡,沉聲道。

  如果他當初不是選擇入京,而是聽從老爹之言,去參加縣級道試,乃至進入州學,恐怕還要艷羨劉瑾成為祭酒的關門弟子。

  但如今,劉瑾卻要向他俯首低眉。

  洞陽道人眉頭緊皺,道:「竟有此事?」

  劉瑾其實也是最近不久才拜入洞陽道人門下,還未得洞陽道人真傳。

  劉瑾聞言,面容煞地蒼白如紙,轉過身來,噗通跪下,道:「老師,學生委實不知家父在縣中情況。」

  沈羨道:「洞陽祭酒在州學隱居,兩耳不聞窗外事,不知谷河縣劉建其人貪贓枉法,勾結江湖幫派,謀害同僚,更是賄賂州城上官。」

  玉清大教應該也不是全員惡人,縱然全員惡人,也不至於對弟子品行絲毫不在意。

  洞陽道人聞言,面沉似水,忽而喚道:「殷平。」

  而此刻在門口恭謹侍奉的殷平,聞言,快步近前,打了個稽首道:「老師,還請吩咐。」

  「帶劉瑾下去。」

  「老師。」劉瑾一顆心沉入谷底,只覺手腳冰涼。

  老師對他以名字相稱……只怕後果不妙。

  心頭繼而湧起一股憤恨,他好不容易拜入祭酒門下,這個沈羨僅僅是一句話,就毀了他一切的努力!

  殷平不敢多言,應了一聲,對劉瑾抱以同情目光:「劉師弟,隨我先回去吧。」


  說著,拉過失魂落魄的劉瑾,向外間走去。

  沈羨看向那頹然離去的劉瑾,心頭湧起一種古怪。

  他此刻竟有一種客串反派的感覺。

  不過,劉瑾如果拿的是豬腳劇本的話,回去之後應該發奮圖強,然後讓洞陽道人和他都後悔?

  這些瑣碎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逝。

  洞陽道人默然了一會兒,道:「先前對收徒核查不嚴,幸在沈學士提醒。」

  顯然,相比一個家風有問題的學生,洞陽道人更愛惜自己的羽毛。

  尤其是當著長公主這位貴人的面,自己所收的弟子有問題,第一反應不是包庇,而是覺得丟臉。

  ……

  ……

  寧陽縣

  天刑教道子應無明返回客棧,一個黑袍老者現出身影,其人身形高大,幾有後世兩米,道:「道子,老朽通過玄機羅盤,接到了教中的一個任務。」

  「什麼任務?」應無明道。

  老者將手中玉簡遞將過去:「道子,大景朝廷神都城中的崔盧二族,托人在教中發布了一個懸賞任務,要除去昭文館學士沈羨,各家可贈五行靈石一千塊兒。」

  「這麼大的手筆?」應無明聞言,目中現出一抹有趣,道:「區區一個學士,如何引得崔盧兩族大費周章?」

  博陵崔氏和范陽盧氏的祖籍地就在河北,與總壇在河北道的天刑教,勾連頗深。

  「道子有所不知。」老者聲音中帶著幾許玩味,道:「據說那位沈羨狠狠折了崔盧兩家大族的面子。」

  應無明一邊拿起一本書翻閱著,一邊道:「崔盧兩族乃世家閥閱,這位沈羨是何方神聖?竟如此膽大?對上了崔家?」

  老者手中現出幾張紙張,在應無明詫異的目光中遞將過去,道:「道子,這是麒麟報,教中的兄弟從神都購得的,此事在神都傳的沸沸揚揚了。」

  應無明接過報紙,垂眸閱覽,面色愈見古怪。

  「國賊崔盧!」

  應無明道:「怪不得崔盧兩族如此動怒,開出這麼高的賞格,這是要不死不休了。」

  「據神都中情報所言,這位沈羨此刻就在安州。」黑袍老者道。

  應無明聞言,臉色一頓,道:「你的意思是?」

  老者蒼老眼眸當中可見精芒閃爍,道:「兩千塊五行靈石,我們此刻就在安州,那不妨先下手為強,拿了這兩千塊靈石,公子進階神照,乃至洞虛的資糧,應該也就有了。」


  五行靈石不僅可供神照境提取、修煉五行之力,更是上古洞天樞陣運轉的必備之物,所以,各大仙宗都將其視為通用貨幣。

  應無明笑了笑,道:「這位沈學士,修為在武道第三境巔峰,據說還領悟了刀意,只怕尋常的第四境都拿之不下。」

  他今年年歲三十,在第四境道胎境。

  或者說,這是諸宗道子們常見的一個修為。

  老者道:「這次老朽親自出手。」

  顯然對崔盧兩家開出的賞格頗為動心。

  應無明輕笑了下,道:「那本道子也會會他。」

  另一間客棧中,唐徽玉就著桌子上的燭火,正在翻閱著幾張報紙。

  「好姐姐,該我出來了吧?」其中一個聲音,帶著幾許妖冶和調笑,在唐徽玉靈台中響起。

  「最近寧陽縣來了不少大能,人多眼雜,你不好貿然出去。」唐徽玉回道。

  「你這可就出爾反爾了,當初說好的,白天歸你,晚上歸我。」那聲音已經帶著幾許惱怒。

  唐徽玉秀眉微蹙,道:「持盈,我覺得屍陰宗這次圖謀不小。」

  唐持盈卻輕笑了下,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就怕忙活了不少天,都是為別人做嫁衣!」

  唐徽玉道:「我想多觀察一下屍陰宗的動向,你最近安生一些。」

  兩人一體雙魂,但性格截然不同,唐徽玉溫寧安靜,心思縝密,而唐持盈妖冶多變,性情古靈精怪。

  可謂陰陽相對,皆拜入幽羅神教一位大能手下,同參幽羅。

  唐持盈訝異道:「你這都看的什麼?」

  「神都最近的逸聞。」唐徽玉柳眉之下,明眸晶澈,似閃爍著一絲有趣,道:「最近出了一個有意思的事。」

  魔門中人都在神都派有耳目,沈羨和崔盧兩族打賭比試這樣大的事,自然也被魔門中人偵知,反饋至魔道當中。

  唐持盈心下同樣有些好奇:「讓我看看。」

  說著,放出一部分神識查看那幾張《麒麟報》。

  過了一會兒,唐持盈語氣中帶著幾許欣喜,道:「這個叫沈羨的斥罵崔盧兩組為國賊崔盧,罵得倒是挺解氣的。」

  唐徽玉感慨道:「那位女君正有意抑制世家門閥,此人也算是投其所好,乘風雲而起了。」

  「這上面寫的小說,有意思。」唐持盈點評道。

  唐徽玉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你別岔開話題,什麼時候讓我出去透透氣?」唐持盈問道。

  「再等等吧。」唐徽玉幽幽說道。

  唐持盈聞言,一陣氣悶。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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