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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蘭溪沈氏: 難道是來傳旨的?

  第117章 蘭溪沈氏: 難道是來傳旨的?

  麒麟閣

  沈羨引姜叡入得四層,落座下來,看向那目光湛然的青年,臉上現出思索之色。

  

  姜叡目中現出感激之色,道:「沈學士,宮中內監說,沈學士調我來麒麟閣另有任用?」

  大恩不言謝,他不知說什麼才好,唯有將恩情記入心底,來日再報!

  「天后命我過兩日,前往安州公幹,我想著姜大人通曉刑名律令,斷案如神,不妨隨我一同前往谷河縣。」沈羨開口道。

  姜叡聞言,面色一肅,拱手道:「下官任憑沈學士差遣,只是斷案如神,誠不敢當此評價,只是秉承一顆公心罷了。」

  沈羨笑而不語,將手中的報紙清樣遞給韓毅,問道:「安州刺史崔旭,你可有所了解?」

  姜叡沉吟了下,斟酌著言辭,道:「此人乃是博陵崔氏族人,排行第九,歷任寧陽縣令,青州司法參軍,幽州都督府長史,如今在安州擔任刺史,據聞作風懶散,安州在天下數百州府當中,由大理寺的治安評估,當屬倒數之次。」

  「寧陽縣令?」沈羨眉頭皺了皺,捕捉到一個關鍵信息,看向一旁的薛芷畫,問道:「王神策就是在寧陽失蹤的吧?」

  薛芷畫點了點頭。

  「看來這寧陽縣大有名堂。」沈羨面上現出思索之色,道:「過兩日,我們就出發。」

  說著,目光關切地看向姜叡,問道:「如此倉促,身體還吃得消吧?」

  姜叡忙道:「下官在大理寺中,除開始受一些刑訊外,後面沒再遭罪,已經休養好了。」

  眼前這位沈學士救他出來,顯然是用他效力,如何好拖延不就?

  薛芷畫點了點頭,道:「先往朱雀福地準備一些東西,待準備齊全再出發不遲。」

  返回安州谷河縣,如果沈羨再後續修煉武道,相關武道資糧也得準備齊全,以免在外遇到突發情況。

  況且還要招攬武道高手,如何能夠離得了丹藥和功法。

  沈羨想了想,道:「如此也好。」

  他也想再尋一份土行功法和相關武技,融合凝練一下,以使功法體系更為完備。

  前段時間,急於和崔盧二族子弟比試,時間上來不及頻繁轉圜功法,並沒有融合土行功法,如今終於空暇下來。

  嗯,在這方面上,是沒有薛芷畫這等女孩子,考慮周祥一些。

  沈羨點了點頭,道:「那天色不早了,姜大人先回去好好歇息,待出發之時,派人通知於你。」


  姜叡拱手應道:「那下官告退。」

  而姜叡離去不久。

  薛芷畫問道:「這兩天,我幫你搜集一下河北道諸州縣的地方官長情況,你路上便於觀看,也好提前應對。」

  沈羨沉吟片刻,道:「還有魔道中人的資料,也從朱雀司索要一份,我好查閱。」

  這一次回返安州,如果能籌建斬妖、靖祟二司成功,打擊河北方面的妖魔邪祟,那官職定然還會升遷,可能是昭文館大學士。

  那就是升遷至四品,就可以通過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進入政事堂,參預國務,事實上五品以上官,也可以加授此銜,但不常見。

  也不知道天后將來改不改中書門下為鳳閣鸞台,那就是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如果是三品的非三省官員,進政事堂參知政事,那就是同中書門下三品。

  這是大景對宰輔的擴容設置,以便皇帝提拔親信擔任要職,分宰相權柄。

  沈羨道:「麒麟報方面的稿件,也可以向社會招募,回京之後,我還想再辦一份報紙。」

  他此次查察地方,獎懲官吏,勢必涉及到政事,《大景春秋》這等定位為兩報一刊的報紙,就可以順勢推出來了。

  「谷河報那邊兒,也當招募人手。」薛芷畫道。

  沈羨道:「等我回谷河縣之後,從青羊觀中尋一些同學,編輯文章,一縣之文章,正好也可做小範圍試點。」

  說來,他離谷河縣也有半個多月了,也不知老爹怎麼樣。

  想起昔日在青羊觀中讀書的場景,倒也有幾許難忘。

  一個小吏進來稟告道:「學士,外間一個管事,自稱是蘭溪沈氏祖宅來人,說有事求見學士。」

  沈羨聞言,心頭微訝幾許,看向一旁的薛芷畫。

  想了想,心頭有了一些猜測,道:「把人帶過來。」

  他在離京之前,也應向大伯沈虔當面道一聲別。

  至於沈氏族人,雖有小節之虧,但無大德之損。

  他也不怎麼和沈齋一般見識。

  不大一會兒,一個小廝上了麒麟閣,見到沈羨,深揖一禮,道:「公子,太老爺在屋中準備了酒菜,說是讓公子過去呢。」

  沈羨道:「你先回去通稟,我稍後就過去。」

  那小廝領命而走。

  薛芷畫道:「讓你回去吃飯呢。」

  「人在世俗,這些人情世故總歸是少不了。」沈羨道。

  說話間,與薛芷畫起得身來,在張戎等一眾千牛衛的扈從下,騎上馬離了麒麟閣。

  沈宅,廳堂之中已然燈火通明,人影憧憧。

  除了沈臨和沈政、沈齋、沈虔等人,沈政的長子沈峻,今日也從國子監返回,和沈政的次子沈岱,以及沈虔的兒子,現在左武衛任職的沈崢,三人都規規矩矩恭候著。

  可以說,沈氏族人盡數到位,堪稱家族聚會。

  沈臨一襲便服,坐在一張紫檀木製的太師椅上,其人端起茶盅,品起香茗,蒼老面容上現出焦慮,道:「伯言,天色都不早了,讓人再去問問。」

  沈政道:「父親大人,已經派人過去了。」

  「老爺,老爺,外面來了不少千牛衛。」就在這時,一個青年小廝快步跑進廳堂中。

  此言一出,廳堂中的眾人心頭一驚,目光驚異,面面相覷。

  千牛衛來做什麼?

  難道是來傳旨的?

  沈虔開口道:「應是羨侄子,他白日裡不是有千牛衛扈從左右?那是宮中娘娘拍出來保護他的。」

  「是公子回來了。」

  果然,一個管家進入庭院,面容興沖沖向沈臨稟告道。

  沈臨聞聽此言,面色一喜,招呼著沈氏族人:「隨老朽去迎迎。」

  說話之間,帶著一眾沈氏族人,出得廳堂,出去迎接。

  沈羨此刻已經和薛芷畫來到門前。

  相比頭一次來到沈氏祖宅,被那個下人攔阻,此刻已沒有人在外攔阻沈羨。

  相反,隨著沈羨登門,一個個下人興高采烈,向屋裡稟告:「公子回來了。」

  頓時,伴隨著「吱呀」聲,中門大開,兩側的下人提著燈籠通稟,一陣雞飛狗跳。

  沈羨看到這一幕,目光閃爍了下。

  暗道,前倨而後恭,哪怕是自己族人都不能免俗。

  是故,蘇秦才有言:貧窮則父母不子,富貴則親戚畏懼,人生世上,勢位富貴,蓋可忽乎哉!

  未等登上台階,沈臨已經帶著沈政、沈齋兄弟相迎至大門外,而沈虔也在不遠處,目光激動地看向沈羨。

  廊檐之下,兩隻燈籠散發出的亮光,將沈氏一族映照得人頭攢動,浩浩蕩蕩。

  沈家眾人看向那千牛衛騎馬相護的少年,那千牛衛身上的千牛服華麗莊美,只覺氣勢逼人,不敢而視。

  「慕之。」

  沈臨畢竟經歷的事情多,面色不見太多異常,凝眸看向那一襲青衫的青年,蒼老眼眸中滿是激動,快行幾步,喚道:「慕之。」


  而沈政則是面帶笑意地看向那青年,目中涌動著欣然和熱情。

  沈虔已經行至近前,笑道:「大侄子,你可算是回來了。」

  沈羨笑道:「大伯,有段日子沒見了。」

  然後,目光落在沈臨以及沈政,嗯,還有沈齋臉上,對上後者那一雙強顏歡笑的面容。

  「叔爺。」沈羨行至近前,客氣看向沈臨。

  對沈臨倒說一點意見沒有,那也不至於,老爹在谷河縣擔任縣尉多年,也不曾向上面動上一動,而大伯沈虔也在衛府中擔任低級軍官。

  不過,嫡庶兩脈,各憑本事,靠人不如靠己罷了。

  蘭溪沈氏資源有限,只能供沈齋一人擔任殿院侍御史。

  但沈齋明顯不是很好的蘭溪沈氏話事人。

  可以想見,如果沒有他出現,隨著沈臨一退,蘭溪沈氏將淪落到末流郡望,乃至七品以下縣豪的地步。

  再無四五品的郡望高官。

  如今他們這一脈起勢,親疏有別,肯定也是優先幫自家一脈。

  大伯的武道修為,想來也是因為武道資糧不足,才困在先天境,他一二境的丹藥還沒有用完,幫助其向先天巔峰,乃至宗師境邁進。

  至於沈氏族人,要看彼等的造化和能為,沈政中人之姿,沈齋器量狹小,剩下就是看第三代是否有機緣和能力了。

  他也不是什麼爛好人。

  沈臨心下暗鬆一口氣,面容慈祥,連連點頭道:「回來就好,你祖母在後院給你準備了好酒菜,先一起吃飯。」

  只要是認蘭溪沈氏一族就好,族中的些許齟齬,可以慢慢化解。

  沈羨道:「今日在府中待一晚,明日還要前往麒麟閣辦公。」

  沈臨聞言,訝異道:「怎麼一說?」

  「奉天后之命,出外公幹,明日應該會有聖旨降下了。」沈羨輕聲道。

  沈臨也沒有多問,笑了笑道:「也當先回府中好好歇歇。」

  說話之間,眾人來到後宅題著「棠棣同馨」匾額的廳堂中,開始落座敘話,僕人奉奉上香茗,徐徐而退。

  沈老太太在兒媳周氏、郭氏的陪同下,從後宅前來,看向那少年,老嫗那蒼老而慈祥的臉上笑意繁盛,道:「羨兒都長這麼大了。」

  說話間,對著一旁的周氏和郭氏敘話道:「羨兒小時候,我還抱過他呢。」

  周氏和郭氏幾人都陪著笑,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這會兒,沈老太太注意到沈羨身旁的麗人,問道:「這位是?倒是看著眼熟。」


  薛芷畫清聲道:「沈老太夫人,薛國公之女薛芷畫。」

  沈老太太聞言,心頭一驚,訝異道:「原來是薛小姐,當真是貴客了。」

  沈宅雖稱蘭溪沈氏,郡望之家,但什麼時候來過一位國公之女?

  她們沈家也是好起來了。

  而沈臨同樣面色微變,蒼老眼眸中滿是驚異,暗道,不意竟是國公之女。

  也是,蒙天后賜宴,身旁國公之女相隨,也是平常中事了。

  不知不覺間,沈羨交遊的都是國公勛貴,宰輔尚書。

  其實,方才沈羨得千牛衛扈從左右,可謂風采絕倫,引人矚目,一個人搶走了所有的注意力,沈氏一族的族人哪裡還能看到其他人。

  故而,只顧著和沈羨敘話,倒是沒有問及薛芷畫。

  「老朽失敬,不知薛國公近來如何?」沈臨問道。

  薛芷畫輕聲道:「沈老大人,家父在前線領兵,一切都好,再過一段時日應該就班師回京了。」

  沈臨點了點頭,手捻頜下鬍鬚,贊道:「薛老國公將帥之英,老當益壯,薛小國公將門虎子,更是能征善戰,此次能夠平定慶逆叛軍,悉賴兩位之功。」

  「沈老大人過譽了。」薛芷畫謙虛道:「也離不得天后聖德庇佑,前線將士用命效死。」

  沈臨笑了笑,道:「薛姑娘說的是。」

  暗道,當真不愧是名門之後,說話滴水不漏。

  這會兒,再看向一旁的沈羨,暗道,可惜,如果不是虞家有婚約,如果慕之娶了薛國公之女,定然於仕途大有裨益。

  可惜,慕之非要履行與虞家的婚約,至於薛國公之女是否不為正妻,嗯,這想都別想了。

  沈臨相邀薛芷畫落座下來,而後,狀似無意問道:「薛姑娘如何會和慕之在一塊兒?」

  此言一出,廳堂中的眾人都豎起耳朵傾聽。

  薛芷畫道:「我如今效力於朱雀司,沈學士為朱雀司鎮撫使,受天后所命,護送沈學士前往安州公幹。」

  「都別在這兒坐著了,到後宅廳堂吃飯。」沈老太太笑了笑,道:「周氏,你去後廚盯著。」

  杜氏這會兒接過話頭,道:「婆婆,讓大嫂陪著說話,我去吧。」

  她等會兒還要和夫君問問,究竟怎麼回事兒。

  沈老夫人點了點頭,示意杜氏過去。

  眾人說話間,沿著抄手遊廊,穿過月亮門洞,來到後院廳堂。

  沈臨與沈羨相伴而行,道:「慕之,安州刺史崔旭,乃是崔氏族人,彼在安州根植多年,不少人為其張目,前往安州公幹,還是要小心才是。」


  顯然,這位歷經宦海沉浮的老者,對如今的朝堂局勢洞若觀火,已經猜出沈羨此行的目的。

  沈羨點了點頭,並未深談,而是問道:「叔爺莫憂,我已有計較。」

  沈臨笑了笑,道:「一會兒,等吃罷飯,到書房裡,我們再嘮嘮,我在安州還有兩個熟人。」

  沈臨為官多年,自然也積攢了不少人脈,只是與其多是同品階,中樞無人,也無法擰成一股繩。

  沈羨點了點頭,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他等會兒有一些朝堂的局勢還要向沈臨相詢。

  這次安州之行,要以安州為起點,進而席捲整個河北道。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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