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內戰悲哀

  六道一張口就是勁爆，直言殺了無數人。

  不過吳終只是略微驚訝，反而舒了口氣：「那太好了，至少沒有落入到白布手中。」

  「你殺了多少？全部嗎？」

  吳終也不知道，自己會如此平靜的語氣與六道討論殺了多少地球人。

  他甚至還慶幸對方這麼做了。

  六道說道：「我哪有機會殺掉全部的人？我脫困時，距離吞星獸降臨只剩一天。」

  「或許你更早就悄悄離開了，但我發現的時候已經很晚，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去龍虎山跟老天師浪費精力，所以無限大廈我沒管，至於山河社稷圖……我也進不去。」

  吳終眼神黯然，六道木搶救性殺了很多人。

  但可惜，僅限於當時還存在於地球上的人。

  

  「大多數人可都在兩大空間內啊，那裡怎麼樣了？」

  吳終說著，發現基拉等人都低頭嘆息。

  六道木則淡淡道：「人們自以為這兩處安全屋，可以保護他們，但也只是擋住了吞星獸的傷害而已，就連飛升體都沒擋住。」

  「無限大廈被雷影那傢伙闖入，融合了裡面三分之一的人，大約十億。」

  吳終大怒：「被飛升體兼併了？那……那雷影呢？」

  六道木繼續說道：「雷影被老天師重創，之後又被藍白社放出饕餮給吞噬了……」

  吳終皺眉，他之前已經找過985的人，搜不到。

  也就是說，饕餮吃掉的人，神木根本鎖不到。

  「另一名飛升體呢？」

  六道木說道：「至於另一名飛升體天衰，這傢伙較為清醒，知道熵獸快到了，本來也不敢停留太久，見我們有殺死飛升體的手段後，就繞過地球跑了。」

  「當時人類處於內亂中，就也沒管他。」

  吳終皺眉：「內亂？飛升體都抵達的關鍵時候，還有內亂？」

  六道木語氣生冷：「你失蹤後，藍白社還想與我合作，但是其他組織可不想……」

  「再加上我們概念神社打算殺光地球上居住的十億人，摧毀當時還在割據的十幾個城邦。」「所以除了藍白社以外的所有組織，反而聯合那些災異城邦，要消滅我。」

  「獅王、鷹王、熊王等五大國參與，加上姐妹團、光明會，乃至九大聖地與亞馬遜神教、神秘果軍團……這些勢力都覺得我更具威脅，反而組成了人類史上最大的災異部隊。藍白社意圖調停，但沒有意義。」

  吳終皺眉，光明會也動手了？也是，自己突然失蹤，鎮壓圓桌的身體失去意識，然後六道逃出來，繆撒他們肯定認為是六道乾的。

  真是無語啊，光明會與太微華為敵……

  吳終一想到吞星獸、白布、飛升體接踵而來的情況下，人類還內戰，都感覺窒息。

  「明明一個個不知如何解決的可怕末日接踵而來了，不團結起來想辦法，還要內戰是怎麼想的？」「雖說你是要殺死無數地球人，但這本質上是讓人們不被更可怕的效應所折磨，讓大多數人安息，只留下精銳。」

  「都到了那種時候了，獅王、鷹王他們，乃至姐妹團，依舊不能理解嗎？」

  六道木冷笑道：「我說過，世界上最困難的事情，就是所有人團結。」

  「高等文明還好一點，至少文明內部可以在危機下團結，但人類……嗬嗬。」

  基拉也苦澀道：「如果所有人，都以理性思考，最長遠的目光，去定下當前的決策……」

  「那世上也不會有戰亂了，甚至都不會有王朝更迭。」

  「現實是，當一個國度或文明走向末路，即將滅亡時，哪怕是某些人明知道癥結所在，他們也不會做出改變，更傾向於維持現狀，最終拖著整個國度滅亡。」

  吳終緊皺眉頭：「怎麼會這樣？就沒有人覺悟，站出來選擇改變嗎？」

  基拉嘆道：「有的，甚至很多，可他們站不出來啊……」

  「我們藍白社，之所以決定保護大多數人，就是希望他們在危急時刻，會逐漸覺醒，最終成為我們的助力，和我們一起對抗末日。」

  「可我們忽略了，末日本身是長期無解的，剪不斷理還亂。」

  「當可怕而無解的危機出現時，個體即便預見到未來的毀滅，可又能改變什麼呢？」

  「沉默的大多數，是麻木的。」

  「因為解決問題，要比製造問題困難太多了……這就造成了倖存者偏差。」

  「短視者只要考慮「如何不被六道殺死』，而心懷文明存亡的人，要考慮得就多了。」

  「拿不出更好方案的情況下，縱然是想要做出改變，想要拯救世界的人，也最終會因為沒有明確的方向與能力，而被短視者、野心家所裹挾。」

  「導致最終站出來的，只會是討伐六道的人，因為這比討伐「末日』的邏輯要簡單直白。」吳終沉默了，這一切都被六道木提前看透了。

  大多數人不會選擇一個需要長期艱苦奮鬥的道路，厭棄複雜而不明確收益的努力。

  更容易被一種「短期奏效』的方案所吸引、裹挾。

  哪怕其實是搗亂，但至少看起來更簡單。

  六道木幽幽道：「我說過，人類文明不夠成熟，本質上就是個巨大的草班子。」

  「大多數人的選擇，不是因為對或者錯，而單純是因為「以前是這麼選的』、「別人都是這麼選的』、「親友是這麼選的』、「強者是這麼選的』、「另一個選項我看不懂，我選擇看得懂的…」吳終苦澀搖頭，內戰太悲哀了。

  如若不是如此，或許能有更多的人活下來。

  他問道：「這樣一團糟的情況下，最終你們是怎麼贏的？」

  六道木繼續說道：「內戰在年齡之力降臨之前就爆發了，所以他們都沒有轉輪金身。」

  「戰爭持續到年齡之力降臨，他們這十億人口，外加無限大廈內的三十億人口，瞬間被打亂了戰力……

  「小孩子、年輕人突然獲得了強大的力量，肆意妄為，而老者全都孱弱如嬰兒。」

  「無數人心態失衡，無數人野心爆棚，又有無數強者因為數值銳減而在戰鬥中隕落。」

  「四十億人，陷入一片混亂，我也是趁此機會，才在吞星獸吃掉地球前，消滅了地球上的十億人。」吳終緊皺眉頭：「所以是先發生內戰，直到年齡之力到來，你殺了十億人。」

  「幾乎是前後腳，吞星獸又到來，你擊殺吞星獸救出了地球。」

  「再之後飛升體降臨，雷影闖入無限大廈，吞噬了十億人。」

  「那無限大廈內，還剩下二十億才對。」

  基拉朗聲補充道：「內戰其實沒有勝利者，雙方都損失慘重。」

  「饕餮完全失控，吞天噬地。」

  「永動蝴蝶不斷地吸收熱量，而自身永遠保持在接近絕對零度的溫度，最終膨脹到如月球一樣龐大。」「無數人的頭頂，在憑空降臨流星，那是他們的記憶實體化，記憶越厚重，這流星越沉重。」「最可怕的是謬論等式，會隨機將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串聯成等式，形成謬論。」

  「譬如「人類可以運動』，「人類需要地球』，所以人類的一切運動都需要地球……」

  吳終震驚於藍白社內部的災異失控，是啊，不只是外來的浩劫，人類自己也收容了一堆恐怖玩意兒。戰亂將各種措施搗毀，再加上為了對付吞星獸、飛升體，主動放出了一些怪物。

  最終的末日情況，遠比六道木預先所講的要複雜得多！

  不過聽到最後，吳終還是聽懵了：「什麼玩意兒？人類運動需要地球？」

  「這特麼什麼謬論？」

  基拉搖頭道：「所以說是謬論等式啊。它強行將兩件不相關的事，串聯成一件事。」

  「總之，地球不能毀滅。」

  「一旦地球毀滅，則一切人類停止運動，逃到哪都沒用，有多少能量也不行。」

  「而失去運動就等於失去一切，直接死亡了。」

  吳終沉吟道：「難怪你們死保地球……乃至不惜讓無數人成為鐵心人，並將心臟獻給地球。」虞若曦悲傷道：「在戰爭的最後，人類各種災異失控，白布鬼影也降臨，內外夾擊，死傷慘重。」「所有人都預見了必死無疑的結局，六道所說無一虛言。」

  「在這種絕望下，戰爭自動結束了。」

  「而為了保護地球，六道提出了將地球轉化為生命體，這樣就可以賦予其金身類效應。」

  「我們985終於也醒悟，讓剩下二十億人成為鐵心者，並最終帶頭獻出心臟。」

  「這樣既可以保護地球，也可以給那二十億人留下復活的希望，畢竟他們還有一顆跳動的滾燙心臟，尚存於世。」

  吳終點頭，這的確是兩全其美。

  可也感慨於非要死到臨頭了才知道團結。

  另外這也並非藍白社一直渴求那種「共同奮鬥』，而更像是「一死了之』。

  大多數人，依舊是選擇了最簡單的方式。

  「那山河社稷圖內呢？藍白社又是怎麼就剩三個了？」吳終追問道。

  六道嗤笑：「白布的完美虛化，不僅無視一切攻擊，還可以穿越一切障礙，無論是無限大廈，還是山河社稷圖，亦或者什麼獨特空間，都攔不住它們。」

  「白布的狩獵，是直接追蹤生命，無視一切阻隔的，它們最初是屠殺了另一片維度星空的生靈，然後穿越維度來到我們星空的。」

  「總之哪裡的空間有生命，它們就會去哪裡。」

  「特殊空間內如果沒有活物，對它們來說就等於不存在，但若有活物，白布就會跟個鬼一樣地鑽進去。」

  「所以特殊空間內，反而是最先淪陷的，白布來到地球，感知到特殊空間裡生活的人比地球表面還多，於是就鑽進了一個個特殊空間……大肆殺戮。」

  「現如今山河社稷圖內已經遍地是白布鬼影了，除了壓在深山中的人還倖存外，盆地內的人，就沒那麼幸運了。」

  吳終瞳孔地震：「盆地內的上億人，全都被白布殺死了？」

  六道搖頭：「那倒沒有，藍白社反應太迅速，又太仁慈。」

  「他們一邊依靠知識消滅白布，保護住了那一億人，一邊調查到白布的巢穴。」

  「白布觸碰的人，會瞬間失去頭顱，那些頭顱會聚集起來，形成一個無敵的京觀。」

  「每殺死一個人，京觀那裡就會多出一隻白布鬼影，猶如巢穴。」

  「人頭京觀與白布鬼影一樣無敵，想要把人從白布領域弄出來，就得用知識加持的攻擊，摘下京觀上的人頭。」

  「摘了誰的人頭下來，誰就會復活，脫離出白布領域……但代價可不只是遺忘知識，而是宇宙徹底少了一份知識。」

  「五大仲裁調查清楚這一切後，設計了一個方案。」

  吳終驚奇道：「什麼方案？」

  六道木流露出惱怒、不甘，卻又敬佩的神情：「他們果斷把所有人封印了。」

  「藍白社員人均擁有「符血人』效應，選擇以自己的頭顱為容器，封印了最後的一億人。」「這樣，藍白社員們即便之後沒能解決末日，一個個犧牲在白布手中，他們的頭骨，也是絕對無敵的。「他們利用了白布的特性，保護了頭顱，也保護了最後的一億人。」

  吳終驚駭：「這也可以？」

  基拉死人臉說道：「雖然符血容器必須是電器，但只需要將頭顱改造成電器就行了，我們用光明會的改造儀就辦到了。」

  「調查過程中，老貓主動被白布鬼影殺害，一方面驗證出那不是死亡，老貓的不死性根本沒觸發，就被強行捕獲到白布領域折磨了。」

  「另一方面，則驗證出頭顱成為「白布京觀』的一部分後，就處於完全虛化無敵狀態，白布不會攻擊封印其中的人。」

  「也就是說，所謂的「白布能進入一切有生命的空間』，是不包括它們自己製作的京觀的。」「如此，我們活著時，能以知識殺傷白布，知識耗盡死在白布手中後，也能以白布效應庇佑眾生。」吳終越想越覺得精妙：「以白布的特性，對付白布……真是好辦法！」

  「這不僅讓一億人不會被白布捕獲，還順帶逃避了其他特性的殺戮，包括後續的熵獸！」

  「白布的虛化，就連熵獸也沒辦法對吧？」

  基拉頷首道：「是的，但當時我們並不確定，只是沒有更好辦法了。」

  「如果熵獸可以摧毀京觀，就意味著也能摧毀白布，如此熵獸就能把白布鬼影都消滅掉，把受折磨的人都放出來。」

  「假如熵獸無視了白布，兩大災異井水不犯河水，那也沒關係，起碼「頭顱封印法』，可以保護住一億人。」

  「總之無論結果為何，這都是當時最好的辦法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