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白布領域

  「夏恆，當初盧總說要給你染永渴症，你一臉無所謂，如今也算是補上了。」

  吳終站在他面前，伸手摸索他身上的鋼筆。

  永渴症雖然痛苦，但一般人還是能忍個好幾天的。

  985的成員曾經忍耐了九天自殺，邢世平忍耐了兩年半了，不，算上靈魂在鋼筆內的時間，三年了！夏恆的意志或許不如邢世平，但也不算差。

  所以此刻夏恆的理智是沒問題的，只是想到這是永久效果，心態就有點崩。

  「該死的又是心靈扭曲，又他媽的是心靈扭曲。」

  「完蛋了……完蛋……」

  「永渴梅此刻不該在這裡，教會的人一旦知道，你我都死定了。」

  「外面的人都死光也沒關係，我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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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恆眼神全是懊惱與憤怒。

  吳終凝視他：「問題就在這裡……就是因為你認為自己的生命，高於外面所有的人，所以我才出此下策。」

  「只有這樣，你才會救外面的人……才會不得不與我合作，跟教會那幫傢伙拚了。」

  「要想解脫永渴效果，你必須把人救進來。」

  夏恆一愣：「你在胡說什麼？永渴症是無解的！老子那麼多年都沒找到過解！」

  吳終笑了：「看來你們也不是什麼都知道呢。」

  「所謂的無解，只是985的認知，但在宇宙倖存者面前，不過是漫長經歷中的路邊風景。」「你們雖然很了解六道，卻明顯從未與他真正接觸過……你們不敢對嗎？」

  「只想苟活的教會，是不可能接觸六道這種危險人物的。」

  「所以你們只知曉他的大事件，卻不知道關於他的細枝末節的情報，比如宇宙中迴蕩的知識，比如他的心靈之鏡，可以幫你豁免掉永渴效應。」

  夏恆驚訝道：「六道可以解永渴梅？真的假的？」

  吳終認真道：「我沒有必要騙你，我在決定用永渴梅讓鳶尾花自殺前，其實考慮過很多選擇，也與六道探討了很多心靈扭曲。」

  「畢竟都是心靈五絕，算是有共同話題了。我們從鬧鐘聊到永渴梅，再到藍白社的眾生皆懼。」「這麼說吧，所謂地球上無解的心靈扭曲，在六道眼裡都是狗屁。」

  「地球上有且只有一個心靈扭曲，是他的心靈之鏡無法反射的，那就是「眾生皆懼』。」

  「其他一切心靈扭曲者，只要在鏡前念誦他的名號，將意志寄託於魘魔鏡，就可以得到心靈之鏡的庇佑。」

  「我還專門問過大衛，他也怕「眾生皆懼』，並因此感染了一種恐慌症。」

  「此物才是地球災異界中……唯一的宇宙頂點級心靈扭曲。」

  夏恆瞪大眼睛：「原來如此，難怪鏡前念誦他的名號，會連性命都由他掌控。」

  「這其實是直接意識交託於他了，共享了他的「心靈之鏡』，也將最根源的意識自我的生死存亡，都綁定於他的鏡子，所以他只要摧毀對應的鏡子就能抹殺他人的意識。」

  「等會兒……你什麼時候跟六道探討這些？他會跟你說這麼多話？」

  吳終淡淡道：「我在世界會議場，鎮壓了概念神社眾人四個多月。」

  「大家除了聊天，什麼也幹不了。」

  「在我的壓迫下，六道答應與藍白社合作，從末日浪潮到諸般災異物，期間我們不知聊了多少……包括你之前裝嗶所說的人性毒；癮。」

  「說實話，要不是擔心他一念之間抹殺所有人，其實最適合「全民心靈堅壁』的，就是他的心靈之鏡。」

  「可惜藍白社一直不願接受，更傾向於採用妙尊的洗腦金剛經，來讓全民去適應「轉輪金身』，以應對年齡之力的調換。」

  說到這，吳終沉吟，其實他也不知道藍白社最終採用了哪一種措施。

  因為直到年齡之力降臨的前兩天，這個決定都沒下，然後吳終就進方舟了……

  但此話一出，夏恆駭然：「什麼？世界會議場內，是你在鎮壓？」

  「不是守序者陣營的領袖們嗎？」

  吳終挑眉：「他們只能鎮壓六道一個，卻鎮不住概念神社八人。」

  夏恆瞳孔地震：「你一個人，鎮壓了概念神社全伙？」

  「這不可能……這……」

  吳終微微搖頭：「不是全伙，他們有十人。」

  夏恆異常吃驚，完全沒想到吳終到了這等地步。

  好半天，他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一直以為只鎮住六道一個………」

  「難怪變數這麼大，難怪我沒見到竊火者……」

  吳終說道：「現在，你明白我的實力了。」

  「所以把情報告訴我，你我聯手，將諾亞教會的人全部做掉，奪取方舟控制權。」

  「把剩下的人都救進來，你如今感染永渴症，只有六道能救你。」

  「而現在方舟隔絕了外界，你就算在這念誦他的名號也沒用，必須讓他進入方舟。」

  他這番話，讓夏恆露出苦澀的笑容。

  吳終這是用永渴症，逼迫他站隊，已知六道是唯一解，想解除永渴必須放六道進入方舟。

  而要放六道進入方舟，只能殺掉雅佛那幫人，奪取方舟控制權。

  既然都掌握方舟控制權了，那自然也可以將外面其他人都救進來。

  夏恆思考再三，最後競然還是搖頭：「不可以。」

  「什麼？」吳終訝然。

  「你是不是覺得，把意識寄託於六道，從此意識為他掌控，最後還是個死？」

  「這個你不用怕，我其實也不太信得過六道，我不打算讓他活蹦亂跳地進來。」

  「他不管以什麼形態進來，哪怕是封印狀態，你也可以通過寄託意識於魘魔鏡，共享到他的心靈之鏡。「不管是讓他以封印形態進來，還是進來後被我用漆黑之門放逐出去，這些都可以操作，現在的重點在於殺死雅佛，掌控方舟！」

  夏恆慘笑道：「你太小瞧雅佛了，我是感染了永渴症，但我沒有失去理智。」

  「你想殺雅佛，我也想殺！」

  「但這次不行，這次絕對做不到。」

  「他太謹慎了，必須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啊！我寧可繼續忍受永渴症！」

  「因為一旦失敗，就萬劫不復，萬劫不復！」

  「機會只有一次，否則死掉的人會徹底沒有一絲一毫地希望！你信我一次，信我啊！我本來就是你這邊的。」

  吳終震驚，夏恆寧可忍受永渴症，也不選擇他的建議。

  這說明不是站隊的問題，而是理智告訴他，這真的不行。

  一旦失敗，萬劫不復？其他人徹底沒救？

  吳終捕捉到關鍵信息，沉吟道：「失敗了就徹底沒希望？莫非方舟就是六道一直所期待的，能將「死亡歸宿者』復活的神器？它還有這種功能？」

  「閉嘴！」夏恆眼睛瞪得更大了。

  「不要再想了！再想直接就彈死了！」

  「在方舟之內死掉的人，是永恆的完殺！徹底地不復存在！」

  吳終明白，他想對了方向。

  不過為了不彈死夏恆，他眼睛一閉一睜，瞬間就制止了這方面的思考。

  這種心無旁騖，消除雜念，瞬止思維的能力，一般人是絕做不到的。

  但他不同。

  此刻的他，早在打算打開房門的時候，就將心流調滿了，進入了最強戰鬥狀態。

  將常態「主衍法』的狀態，調節成只留了一小部分去推演神通，而九成九都用來增強自己的思維能力。所以夏恆才會感覺吳終突然像變了個人。

  與之前他認識的那感情充沛的吳終，判若兩人，如有神性。

  吳終轉換話題：「我理解你將外界之人視若草芥的緣由了，不過這都還不到時候嗎？」

  「現在外面死的人已經夠多了，從長計議要等到什麼時候去？」

  夏恆近乎嘶吼道：「七天！再等七天行不行？」

  吳終不理解：「再等七天？這是為什麼？有什麼區別？」

  夏恆說道：「祭司階級與修士階級之間，有一層邏輯炸彈作為信息壁壘，而老人與新人之間也有一層。「雖然你正式加入教會了，但同樣有些事我是不能跟你說的。」

  「這就是洛易覺得很多事瞞著他的原因，你可以理解為試用期！」

  「我讓你沉睡這麼久，就是希望你安安分分地度過試用期，你還剩七天！」

  「這七天你不要亂來，不要引起教會懷疑，安穩度過，我就可以把你想知道的情報告訴你了！這麼說你懂不懂？」

  吳終摸著下巴，難怪夏恆總跟他兜圈子，一問就是時候未到。

  這不是他想隱瞞，而是他還特麼的有試用期。

  夏恆要是告訴他，邏輯炸彈就會爆炸。

  就剩七天麼……吳終皺眉，外面的人能挺得過七天嗎？怕是夠嗆啊。

  他看向窗外，就這麼一小時不到，外面五光十色的星璇，就已經消失大半。

  黑暗吞噬了光輝，整個宇宙就像是被墨跡侵染的調色盤。

  不過，他之前猜測到，方舟還有復活之能。

  至少方向正確，死掉的人是可以挽回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確實又不差這七天了。

  「鋼筆呢？我必須見到邢世平。」吳終沒有在夏恆身上找到鋼筆。

  見不到邢世平，鬼知道夏恆說得是不是真的。

  一切的前提，都是夏恆違背了教會的規則，以證明他與雅佛的確不是一夥的。

  夏恆張嘴吐出一支鋼筆，亦如當初從嘴裡吐出比特幣錢包。

  「你不要跟他說這裡的事，他現在純靈魂狀態，吃不了邏輯炸彈。」

  吳終拿到鋼筆，這東西沒有綁定的，誰持有誰就能使用。

  他手掌一握，就感應到裡面的靈魂。

  墨水還是和三年前一樣少，未被轉化為墨水的靈魂只有兩個，一個是艾洛，一個赫然是邢世平。「你競然還留著艾洛，沒有儲備更多的墨水麼……」

  夏恆咬牙道：「墨水夠用就行，重點是它收集和封印靈魂的能力。」

  吳終點點頭，念動間釋放出了邢世平的靈魂。

  但是瞬間，邢世平的靈魂又被收集回鋼筆了。

  「沒有肉身啊……」夏恆說道。

  鋼筆內有個靈魂空間，儲存著邢世平，但如果沒有肉身寄存，放出來靈魂也沒有意義，根本就沒有感官和行動能力。

  只有在鋼筆無人持有，或者持有者允許的情況下，靈魂才可以出來附身到近距離的其他無意識軀體中的。

  但如今這裡，哪有其他的身軀給邢世平？

  吳終只能將神識探入鋼筆與其溝通。

  「老邢你怎麼樣？」

  邢世平感受到吳終的神識，異常驚喜：「社長！你終於找到我了，現在地球怎麼樣了？」

  吳終低沉道：「熵獸已經到了，很多人都犧牲了，地球應該還在，它被吞星獸吞噬後，六道將其剖救出來………

  他只能儘量把自己所知的告訴邢世平，但再多他也不知道了。

  邢世平非常凝重：「競然已經到了這種時刻了……藍白社全部失聯？」

  「不，不可能全死了，如果是這樣，滅世棋盤必然已經觸發，太空中不可能還有星辰碎片。」吳終欣喜，果然還是老邢更了解藍白社的情況，自己畢竟只是外圍。

  「那以你之見，他們現在會在哪裡？」

  邢世平問道：「死山空間呢？你也進不去嗎？」

  吳終連忙道：「你等一下。」

  他之前只測試了他認識的社員，比如豺狼、大衛等人。

  但是沒有直接鎖定死山空間的那片盆地本身，此刻立即操控神木一戳。

  果然，這次成功了，又一面漆黑之門出現。

  「死山空間本身還在，但是我認識的社員，都不在這裡。」

  吳終也只能驗證他碰過的社員，沒碰過的，神木也鎖不了。

  邢世平立即說道：「這或許說明……他們只是磨滅了肉身，所以你才定位不到。」

  吳終沉吟，神木是定位觸碰過的地方，當初大衛沒了皮膚，他都鎖不到。

  不過吳終皺眉：「我也想過，可即便如此，我認識的社員中，大多數一旦肉身隕滅，意識也會消亡，按理來說應該出現在死亡空間裡。」

  「而到了死亡空間，又會有身體了，被大山所鎮壓。」

  「比如老貓自己就是這樣，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能鎖定他才對，除非他奪舍換了個人類的身體？」邢世平說道：「不可能，他必須是只貓。」

  「出現這種情況，只能是處於不算死亡，但卻跟死了沒區別的狀…」

  說到這，兩人異口同聲：「白布領域？」

  「草！」吳終抓著頭髮，如果是這樣就合理了。

  所謂白布領域，是被白布所殺之人去的地方。

  六月降臨的白布，是非常可怕的宇宙至高級災異，它們仿佛一個個鬼影，每殺死一個生命，就會多出一隻白布鬼影。

  它們絕對無敵，免疫所有特性，相當於宇宙級的暴走機獸。

  唯一能傷到他們的，只有知識。

  心中默念獻祭所學的知識，加持在攻擊上，就可以傷害白布，知識越接近真理，則傷害越大。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被它觸碰的生靈，會直接斷頭，意識捕獲到白布領域。

  那是一個充滿煎熬與超界限痛苦的地方，意識體會在那裡受到永恆的折磨。

  理論上可以救出來，但這需要拿宇宙真理去當贖金。即每救一個，宇宙永遠損失一份真理，從客觀上抹掉某些知識。

  這比漫遊者還可怕，因為是宇宙自己忘了……

  「他們的意識被掠奪到了白布領域中……所以沒能進入死亡空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