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震驚的大衛
吳終伸手想把男孩摘下來,可是連陽春砂一起拖動了。
最後還是這男孩主動鬆手,他才將其提溜下來,後者腳朝上頭朝下。
「小孩,你知道AM嗎?」
吳終顧不得別的,先追問自己的目標。
男孩點頭:「A姐姐我當然知道,這層沒有人不知道她。」
吳終眉頭一展:「那她為何不在S-31?她在哪?」
「白大褂帶我來到這裡接AM姐姐,然後先離開了,把我留在這房間裡,讓我遇到陌生人就撲上去咬死。」男孩回憶道。
對他來說,哪怕是剛剛發生的事,他也需要回憶,因為之前完全是精神病狀態。
吳終皺眉:「帶走了?留你在這守著?」
「等會兒,你說的白大褂,是不是提著一電風扇?」
男孩回憶點頭:「嗯嗯,他把AM姐姐吞進肚子了。」
吳終心頭劇震,是赫連,他已經提前來到這裡,把A帶走了。
AM從始至終,就在赫連的體內。
「回去!」
吳終立即帶著眾人木遁回之前的戰場,也就是級病區的入口。
他想要趕緊將這個消息告知大衛,然而等到到了這裡,卻發現除了滿地的剝皮血身,連個人影都沒看到大衛與赫連,都不見蹤影了。
乃至連來時路都看不到了,原本入口被血身皮囊,如幕布般遮蔽。
現在連血身皮囊也看不見,來時路只剩下漆黑的貝斯特金屬牆壁,也就是說,有人操控貝斯特金屬將這片S級病區徹底封鎖。
「什麼情況?他們倆又干哪去了?」
吳終皺眉,隨後命令手中神木蔓延,去尋找大衛。
怎料神木沒有去別處,命令無效,也就是說,沒有這個落點。
「怎麼可能!」
吳終這下真的懵圈了,大衛沒了?
神木鎖定不到,不就是沒了嗎,灰飛煙滅?
「這……」
吳終萬沒想到,大衛就這麼掛了,死得不明不白。
難道說與赫連同歸於盡了?
吳終意圖從周圍環境推演戰鬥情況,可是推演個屁啊,周圍都是貝斯特金屬。
「對了,貝斯特金屬。」
吳終的元神之力頓時注入貝斯特金屬,意圖控制。
然而,元神之力如泥牛入海,完全不起作用。
「有主!」
吳終一驚,貝斯特金屬依舊處於有主狀態,對方是特性精神力,他的元神之力毫無意義。
大衛已死,那這是赫連還在?
這一刻他迷茫了,深陷級病區,周圍都是無法控制的貝斯特金屬,他應該離開,還是留下來將這裡的災異物都一一收容?
「颯!」
眾多剝皮血身見到他,頓時圍攻上來。
吳終神木如槍,橫掃得血沫橫飛。
他一邊應對血身,一邊思考接下來是獨自收容這裡的災異物,還是先拋下不管,直接穿梭與上面的姐妹團匯合。
「還是先把血身都處理了吧。」
「皮囊幕布被貝斯特金屬隔開了,這些沒皮的傢伙,打碎之後無法回收修復,我全都劈碎就是。」就在吳終飛速清理剝皮血身,沒有幾個能跟他過上三招時,突然,他遇到了硬茬子。
一名血身,競然雙手結印,仿佛籠罩著無形機甲,擋住了吳終的橫掃。
「嗯?印武者?」吳終看向那名血身。
只見那無皮血身開口道:「是我,社長,遊戲怎麼樣了?」
吳終皺眉舉起遊戲機,他其實不用時時刻刻打遊戲,因為他發現自己可以直接操控角色躲進全封閉的金庫里,把門一關。
外面的玩家根本殺不進來……F鍵按爛了都打不開金庫門。
遊戲角色待在這樣的全封閉房間裡,安全得很,外面槍林彈雨,爆炸連綿也影響不到他。
所以一局遊戲,吳終只需要找個這樣的地方掛機就行了,然後元神稍微注意一下有沒有新開一局。「我靠,哥們你怎麼被扒皮了?」張天驚道。
「沒事,只是沒了皮膚而已。」大衛回了一句廢話。
「你真是大衛?」吳終審視著眼前的剝皮血身,沒想到再回來,大衛已經被扒了皮。
大衛自己說的,被剝皮血身觸碰到,就會陷入無盡的剝皮痛苦中。
這是中招了嗎?他敗了?
只見那鮮血淋漓的無皮者,他臉上沒有皮,眼皮也沒有,兩隻眼球如死魚眼般瞪著。
看起來像大衛,但不一定。
「你把漆黑手臂吐出來我看一下。」吳終嚴謹道。
大衛說道:「吐不出來,這不是我的真身,我只是留下一道精神力,控制了這裡的一名剝皮血身,與你對話。」
吳終更狐疑了:「是嗎?這鬼地方不能非物理溝通吧?」
大衛無比淡定道:「不是不能溝通,而是溝通了就會「共情喪失』,我無視了。」
..…」吳終挑眉,大衛的心靈堅壁這麼強,這麼自信嗎?直接挑戰共情喪失。
「你這都敢嘗試?你怎麼知道沒意義?萬一真共情喪失了怎麼辦?」
大衛緩緩走到他面前,同時雙手結印,化身無形速射炮,對著周圍的剝皮血身一陣突突……噗噗噗,無數剝皮血身被看不見的槍林彈雨,撕成碎肉。
「你的安危大於共情能力,我只是做了一點取捨。」
「因為情況有變,我把你丟在了這裡,自然不能不管你。與其讓你在這裡亂跑亂碰,我不如不要人類的共情力。」
大衛的話讓吳終一滯。
「什麼叫不如不要共情能力?這可是心靈扭曲,你不怕自己變成和那群瘋子一樣的反社會存在嗎?」大衛搖搖頭:「不會的,共情能力與反社會並非絕對等同關係。」
「失去共情能力,不代表就失去心中的信仰,失去了生命的意義。」
「我即便無法與人類共情,我依舊是藍白社員。」
「因為,我要死磕的是災異物本身,而並未只為了人類,或者什麼種族、民族。」
「哥德爾的瘋子,失去共情,就胡作非為,在於他們沒有一個真正貫徹人生始終的信念。」「而我,永恆的思考者、無眠者,在娘胎里就擁有了記憶,一歲時就覺醒了精神力,三歲時就參與過收容任務,十歲時通過社員考核校……」
「我這一生,除了收容,就是在收容的路上,二十多年來從未休息。」
「收容已經融入我的血液,融入我的骨頭,藍白社的意義,就是我生命的意義,藍白社的夢想,就是我永恆思考的目標。」
「區區共情能力,沒有它,只是讓我在實現夢想的道路中,更為坎坷,丟掉一些對生命價值衡量的判斷。」
「但我還有隊友,還有鋼鐵信條,這自然會糾正我的判斷,我聽勸就是了。」
他難得說出這麼多話,讓吳終一怔。
「好一個聽勸就是了。」
確實,共情是共情,反社會是反社會,這倆並非絕對綁定的。
共情是因,丟掉這個因,人性猶如無根之萍,大多數人會由此變心,但大衛不一定。
這個無眠者競然從一出生開始,就經受藍白社的薰陶,十歲就成了正式社員,簡直離譜。
所以共情能力,對他來說是可以犧牲的東西。
當然,不犧牲更好,大衛這個永恆思考者,心靈防禦太強,什麼共情喪失,直接無視了。
吳終眼睛微眯:「那你現在本體在哪?還安全嗎?」
大衛點頭:「我被剝皮血身碰到了,本體困在血身皮囊中……不過這裡倒也安全得很。」
吳終一愣,微微點頭。
他為何非得問大衛本體狀態,因為這能解釋為何鎖定不到大衛。
吳終只接觸過大衛的皮膚,而大衛如果被「絕對剝皮』特性,讓皮膚消失了,那自然神木就鎖不到了……吳終又沒有大衛內臟的落點。
「好吧,我相信你是大衛了。」
「S-31我只發現了一個小男孩,他看到赫連把AM吞掉了。」
「從我們趕到這裡,AM就在赫連體內。」
吳終連忙將情況一說。
怎料大衛並不意外:「我知道,所以你走後,我直接釋放「心魔古戰場』,把我與赫連都拉了進去。」吳終面色古怪:「什麼?你知道?」
大衛解釋道:「我見到赫連的第一眼,就猜到他已經先我們一步找到AM,要將其帶走。」「這是哥德爾精神病院的鎮院之寶,他們丟失什麼,都不願意丟失AM。」
「所以赫連既然已經在這裡,那麼AM大概率已經不在S-31了,被轉移了。」
吳終嘴角抽搐:「不是……你知道不在,還讓我去?」
吳終並不知道AM還能轉移,他還以為那個病房,是個特殊的收容措施,AM必須關在那。沒想到就是個比較可愛的少女房而已。
如果他早知道的話,也會猜到AM已經不在了……赫連既然先一步到了,那就是必然轉移她的,或者直接帶到與姐妹團的戰場上去。
大衛說道:「我也不完全確定,所以我需要通過你驗證這一點。」
吳終哭笑不得:「你直接跟我說不行嗎?」
「我一個瞬移抵達那裡,迎面就撞上這個小男孩。」
「雖然他不是很強,我對這裡的怪物一無所知,你就不怕我栽了?」
大衛血淋淋的眼球瞪著他:「我沒讓你瞬移啊。驗證AM在哪,並不需要你真的去一趟。」「我事實上,只是想你朝-31的方向沖一衝,看赫連會不會阻攔你。」
「赫連如果阻攔你,就說明AM還在S-31,反之……則一定在他身上!」
「這種事,怎麼能直接說呢?我也不能因為這點事,就去挑戰共情喪失吧。」
「我讓你去找AM的本意,只是讓你試探赫連的反應,唉,如果亞當斯在這,他一定秒懂的。」吳終啞然,原來如此,只能說兩人配合差了些。
難怪大衛大喊著讓他趕緊去-31,這麼明目張胆。
其實只是讓他試試水,本質是說給赫連聽的。
「我……我真不知道你騙人呢,你個濃眉大眼的,我以為你說真的呢,你、你特麼把我都騙了……」吳終有點無語,他對大衛非常信任,但是又不熟。
如果是陽春砂在那喊「你快去收容AM,我給你斷後』,吳終但凡晚一秒鐘想到陽春砂在騙人,都是對她武力的不尊重。
大衛嘆息道:「這是我教你的第一課,拚盡全力了解自己身邊的人,代入他們的想法。」
「因為收容事件中,我們往往要面對未知的特性,未知的事物。」
「你不能指望永遠有人為你提供情報,每一份情報的背後都是鮮血與犧牲。」
「如果一個人,死在了災異物中,而你沒有看到過程,但只要你對這個人足夠了解,也能推演出他死前經歷了什麼。」
「這同樣是獲取情報方式……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不可能保證做到「知彼』,那至少也要做到「知己』。」
「「知己』,包括知道「所有你可以憑努力就能知道的事』。」
「這就是為何社員一定要學習世上所有的知識,而這只是基礎,了解隊友,了解你遇到的每一個人,揣摩他們建立他們的行為模型,都是重中之重。」
「如此,才會有默契,哪怕彼此失聯,也能猜到隊友在哪裡,正在做什麼,正在想什麼……他如果死了,那麼他遇到的敵人,或者災異物,大概率是什麼特性……」
「了解敵人,要比了解絕對特性更容易,而了解隊友,又要比了解敵人更容易。」
「你踏入這裡第一步,不該滿腦子只想著災異物,而是先把你的隊友搞清楚才行。」
「你猜我為何在出電梯後,要假冒「被關押的素人』,來對付那倆守樓梯的護士?我難道打不贏他們嗎?」
「我只是讓你收集我的行事風格,意識到我可能遇到敵人後,張嘴第一句話就在演戲。」
吳終懵圈了,草,他就奇怪,怎麼出電梯遇到倆護士,大衛還要用「話術』解決。
明明到了A級病區後,大衛都懶得潛行了,直接帶著他殺下來。
他還以為是圖省事,沒想到是為了與他建立默契。
吳終當時沒有多想,現在看來,收容訣竅第一點,就是要「多想』。
「靠,你……好吧。」
吳終無話可說了,原來從邁出電梯的那一刻,大衛就在教他了。
他以為收容經驗中,會有什麼高大上的技巧、方法論。
沒想到,就是努力觀察,用心揣摩,多想多想多想。
不過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人怎麼可能時時刻刻代入他人的想法?
吳終沉吟片刻:「不對,大衛……其實你也猜到,我會瞬移去S-31吧?」
「雖然今天是我們第一次合作,但你我剛見面時,你就已經詢問了我會不會瞬移。」
「你會想不到,剛才面對赫連,我可能悟不透你口中的玄機,繼而直接瞬移到S-31?」「你教我要了解隊友,那麼你應該知道,我會這麼做的。」
大衛笑了,不過笑起來很滲人。
臉上沒有皮膚,鮮血淋漓,肉芽猙獰,兩隻大眼球圓瞪著。
「好吧,我的確也想順便把你支開,好釋放心魔古戰場。」
「這東西敵我不分,我如果將古戰場釋放出來,你們也一樣會被我拉進去,繼而衍生出對應的心魔。」「所以我一直催促你趕緊去-31,你們離遠點,我才方便使用這招。」
「我其實做了兩手準備……你若能理解我的思路,我們就能默契聯手,一同把赫連解決,再收容AM。」「若你沒有理解我的思路,直接瞬移消失了,那我就是單打獨鬥,我會果斷開大……」
「這自然不能提前說,否則赫連就會躲開我的大招……
吳終無語,原來大衛做了兩手準備。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沉默片刻,猛然吐槽道:「不是,大衛,你教就教,跟我勾心鬥角個錘子啊。」「難道你適應不了嗎?」吳終吐槽完緊接著又說話,而大衛也同時說了這句話。
兩人竟然異口同聲。
「呃?」大衛愣住。
吳終拍手道:「哈哈,我就猜到你要說這個!」
….……,」大衛震驚地看著吳終。
吳終激動道:「我get到你們藍白社的尿性了,適應,是適應啊。」
「明白了,你是不是又要來一句「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二課』?嘖……」
大衛深吸一口氣:「這的確是第二點,適應。」
「永遠不要指望「人生中的老師』,像課堂一樣一板一眼。」
「現實沒有「教材』,身為社員,就必須適應一切現實的教育方式。」
「具體表現為,不要問為什麼不這樣,為什麼不那樣……因為災異物不會在意你的牢騷……牢騷型災異物除外。」
吳終咧嘴笑了:「可以啊,無所調謂……」
「你願意跟我說這麼多話,挺閒的,看來你那個「心魔古戰場』很厲害嘛。」
「說明赫連現在被你控制的很好,而他被封印,繼而連帶也等於封印了他肚子裡的AM。」「我猜,赫連其實就是AM極佳的收容措施之一,他吞咽AM,可以保證那個女人不失控,至少暫時沒問題,對嗎?」
「會不會赫連與你都具有同一個特性啊?都喜歡吞咽怪東西……再加上這個小男孩,也表現出了可以把劍氣都吃下去的特性。」
「我猜,有一種吞噬者特性,是哥德爾的核心災異物,而你……大衛,你是不是以前臥底在哥德爾,繼而也得到過這種特性?」
大衛震驚地看著吳終。
「你知道我以前在這裡臥底過?」
吳終驚喜:「我猜對了?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吞怪物,赫連吞AM,這個小男孩也會吞東西,就聯想了一下。」
「你知道這裡的情報,對此了如指掌,你又是藍白社第一心靈堅壁者,如果要臥底哥德爾的話,肯定是派你啊。」
「你既然有同樣的特性,卻還是要張天來收容AM,而非直接吞咽……大概是因為你體內有太多怪物了,已經到極限,不敢再加一個AM吧。」
「你曾說,如果張天的特性對AM不管用的話,你就得惡戰一場,釋放些什麼了……應該就是指這個吧?」
「騰出位置,釋放一些威脅不那麼大的災異物,繼而吞噬AM。」
.………」大衛兩顆血淋淋的眼球,瞳孔地震。
「你……怎麼知道的……」
吳終開心道:「你教的東西真的有用誒!」
「這不就是你說的,通過對他人的了解,而推測災異物的效果。」
「我已經懂得你們藍白社員的尿性了,只要能get到,思路對上的話,我感覺很多東西一下子就想通了。」
一下子就想通了?大衛倒吸一口氣,給吳終震懵了。
他並非震驚吳終能想到這些,其實任何一個社員都能想到,他震驚的是吳終適應太快了。
任何一名社員,都是長期訓練,各種培養才能合格。
但吳終一個長期在外的野路子,他僅僅教了一點,對方卻瞬間開竅,這種恐怖的天賦,他從未見過,只聽說過一個……那就是……
「波羅……」大衛呢喃著。
吳終問道:「你說什麼?」
大衛搖頭道:「沒什麼……你適應得很快,你能成為最頂尖的收容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