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嬰兒一樣

  蘇幼綰捧起茶,看著雲捲雲舒。

  溫潤的茶浸潤上小師祖的薄唇,讓那本就好看的唇變發晶瑩剔透。

  呼。

  春已經過去了,屬於夏的酷熱在一點點地蔓延而來。

  「舟盪水中月!」

  遠方有弟子正在練劍,只是那份劍意比起蘇幼綰所見過的月仙子所用之劍來說要弱了許多。

  銀髮小師祖抿了一口茶,隨後看向天際,並未說話。

  她能感覺到天的惡意。

  這份惡意十分地明顯,甚至類似於食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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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道想要收回她身上的命運。

  沒有了命運,天道許多事情就沒辦法做主。

  比如影響人間一族之氣數,編織改換天地的命運一類的作為盡數做不到。

  更可怕的是,天道如今也看不清命數了。

  因為預知權柄在路長遠的身上,天道根本收不回預知,也就沒辦法預料到許多事情。

  似是想到了路長遠,蘇幼綰微微泛唇:「想收回我手中的命運嗎?做不到的呢,連相公身上的預知你也收不回。」

  比起收回預知,收回命運看起來是要簡單些。

  因為沒人能算到路長遠的命數,也沒人能查探到路長遠的存在。

  財欲鎮了命,預知封了算,路長遠的個人命數比路平還要隱秘。

  所以天道自然要從小師祖這裡下手。

  可惜。

  蘇幼綰又瞧了一眼遠方的大陣,內里的時間之法正在瘋狂地攢動。

  若非用大陣將那其中的道韻封鎖,怕是此刻整個妙玉宮都要受到波及。

  下方那些境界不到五境的弟子,怕是頃刻間就要變成白髮蒼蒼的老人,又或者變回在襁褓中的嬰兒。

  「有夏姑娘在,你怕是觸碰不到我。」

  蘇幼綰將視線收回,並不想繼續搭理天穹上的惡意。

  :

  隨手將不遠處的沙漏撥弄了一下,蘇幼綰繼續飲著茶。

  日月晷之中的沙子正在盈盈地發著光,似是感知到了昔日的主人正在回歸。

  若是路長遠在此地,便會仔細思索另一個觀點。

  冥君的沙漏計時結束,被冥君標記的人便會死去,這效果還能依靠上古赤狐的因果強定下果。

  可這終究不完美,畢竟上古有很多的瑤光能夠拖延沙漏落下的時間。

  現在不一樣了。

  如果疊加上一個時間道的瑤光,將沙漏落下的時間變快,直至走到狐狸定下的結果那一步。

  那會怎麼樣?

  蘇幼綰倒是沒想這些,只是看著茶水中自己清澈的瞳孔,輕聲呢喃:「也不知道師尊和相公怎麼樣了。」

  她還沒聽到師尊叫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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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比蘇幼綰想的要離些。

  綾芷愁在門外站著。

  冷莫鳶也是。

  迎風客棧內,兩人在路長遠的房門外碰了頭。

  原本冷莫鳶和綾芷愁之前都是賴在路長遠的房間裡的,但是梅昭昭一來事情就有了變化。

  路長遠將冷莫鳶丟了出來。

  小孩子不能看這些。

  小公主也一樣。

  而冷莫鳶被丟了出來,綾芷愁也就沒了理由賴在裡面,兩人這就在門口站了好一會。

  冷莫鳶面無表情,將房間的禁制破了去。

  「奴家很.......厲害吧,哼哼......不准捏耳朵!」

  聲音斷斷續續,緊接著立刻消失了。

  綾芷愁用法陣將禁制補全了。

  :

  「此地老闆開店不易,破了禁制,到時候他還補,我們也對方錢銀。」

  冷莫鳶頓了一下,語氣有些冷地呵了一聲。

  沒聽說過道法門主要賠人錢財的。

  真要惹了道法門主,打上山門搶了你家的寶庫,你還聲謝謝對方手下留情不殺人。

  綾芷愁有些面熱:「不好。」

  冷莫鳶轉身,身形緩緩消失。

  確信冷莫鳶離開後,綾芷愁面上不由有些紅潤,晶瑩剔透的耳垂都泛起了粉色。

  半晌。

  她這才做賊一般地將禁制又破開了一點。

  綾芷愁其實也有些好

  比起冷莫鳶的只聽見聲音,綾芷愁做過分一些。

  一面法鏡在她面前出現,內里的一應場景就落入了這位未經人事的日月宮主的眼中。

  「唔,塞不下了!」


  「誒!?」

  只看了一眼,綾芷愁就急急忙忙地將法鏡碎了去,隨後又補足了禁制,倉皇而逃。

  情魔之法對內里強大的情慾有了反應。

  或許不只是情魔法的問題。

  好厲害的合歡門聖女,還能擺出那種姿勢的......懸空.......這就是合歡門嗎?

  綾芷愁一陣胡思亂想。

  還有那身段兒.......好細的腰......好挺拔。

  阿遠喜歡這種?

  「看見什麼了?」

  綾芷愁悚然一驚,原本離開的冷莫鳶不知道何時又出現在了她的身側。

  「沒什麼。」

  冷莫鳶又冷笑一聲,玄道之法浮起,竟將綾芷愁剛才破碎的法鏡重新拼了回來。

  :

  只是比起綾芷愁原本的鏡子,這面鏡子沒了聲音。

  綾芷愁慌張地想要將鏡子搶來,卻被冷莫鳶躲過。

  女皇帝仔細瞧了一眼,隨後也將鏡子毀了去。

  「合歡門聖女倒是個好生養的。」

  綾芷愁沒好氣地道:「偷窺你師尊行人倫,這事可是離經叛道的。」

  「你也瞧了。」

  「不一樣,你是阿遠的弟子。」

  冷莫鳶表情不變:「所以更要瞧,日後的師娘是個什麼模樣,我還瞧不?」

  綾芷愁這會兒覺道法門主和自己的弟子有時候說的話都很相似。

  都喜歡睜著眼睛說胡話糊弄人。

  「我服侍過師尊沐浴,沒什麼大不了的。」

  綾芷愁美眸一睜:「你在說什麼呢!」

  冷莫鳶輕聲道:「師尊彼時重傷,渾身不能動,總不能讓灰塵污了師尊的法體。」

  這就是在胡謅了。

  仙人之軀哪兒有什麼灰塵,莫說一日,就是十天半個月也是不染塵埃的。

  綾芷愁半晌才組織好語言:「這樣是不對的......是不對的。」

  「有何不對的?」

  冷莫鳶又將法鏡變了出來,又仔細端詳了一眼:「以往師尊替我抽骨煉髓的時候,我之身軀也被看過了不少次,仙人不拘泥於這種小節。」

  綾芷愁想說還是要拘泥的。

  但冷莫鳶實在說的太理直氣壯,又是皇室出身,言語間盡數是對男女之事的不放在心上。


  這便讓綾芷愁語塞了。

  「不對的......這是不對的。」

  「凡間也有父親幫助未成年的女兒沐浴更衣,有什麼不對的?」

  冷莫鳶淡淡的道:「以往的時候,我二十歲年紀在師尊千歲面前,就與嬰孩一樣。」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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