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謂之玄

  「畫兄,以前她有這麼強嗎?」

  轟隆。

  天地間一抹青蓮居然將龐大的機關人偶遏制在了原地。

  無論那機關人偶用多大的力道垂落手掌,都半點突破不了青蓮的防線。

  畫浮生面色蒼白:「五境後,她與我們走的就不是一條路了。」

  

  在五境以前,冷莫鳶有多強,那時的同輩還是勉強能知道的,可是後來冷莫鳶就與他們遙遙拉開了距離,叫人半點琢磨不透她的實力了。

  李大樹只能喃喃地道:「真是怪物啊,她到底是如何點亮玄道的。」

  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

  畫浮生搖了搖頭,並未說話,只是看向天機。

  李大樹也在同時感知到了什麼。

  那天機突然停滯在了原地,不再動彈,原本泛著詭異光澤的肌膚開始染上了青翠的綠色。

  不僅如此,在巨大的手肘的關節處,不知何時居然生出了翠綠的青苔,就仿佛這龐大的機關造物被埋藏在深山之中多年,被泥土所掩蓋,所以生了不少雜草一般。

  可這天機每一個配件都是被公輸訣重新熔煉過的,莫說是雜草,就是一些仙植也沒辦法在其上生長才對。

  李大樹難以置信地道:「承地的劍意?」

  自天機內部升起的龐大劍意仿佛是從三十三天降落而來的,雖如同春日之風般令人心曠神怡,但內里承載的卻到底是厚重的大地。

  天穹之上的承地劍道一瞬破碎。

  自天機的每個縫隙中開始溢出透亮的青綠之光,一眼瞧去,叫人心曠神怡,仿佛置身於充斥著清亮之味的草地之上。

  「是我青草劍門的劍。」

  李大樹察覺到了這一劍,隨即很快想到了彼時夢妖入侵的時候路長遠揮出的那一劍。

  這兩劍的內核是一樣的。

  只是那時候路長遠的境界並不算高,而且是以夢妖創造出的長安道人的饋贈揮出的歸一。

  可到底來說。

  歸一是寧小瓜融了《小草劍訣》前三十二式創造出的第三十三劍。

  這是寧小瓜的劍。

  路長遠學會了。

  :

  但卻到底不是寧小瓜,也不是承地劍道的道主,自然沒法復現真正歸一的風采。

  此刻卻有所不同了。


  疊加了承地劍道沉寂前最後的饋贈,又手持承地,加之路長遠本身的殺道,這一劍歸一總算綻放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光輝。

  巨大的響動響徹天地。

  龐大的機關人偶轟然墜落,徹底栽倒在了大地之上。

  仔細看去。

  它墜落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將它頂了起來,讓它無法腳踩大地。

  那是青草。

  無數的青草。

  這些柔弱的青草頑強地挺直腰杆,將天機與大地接觸之處填滿,硬生生的將天機抬起了寸許。

  大地一道的承載物這便沒辦法腳踩大地了。

  巨大的青色光輝仿佛一陣風吹過。

  那原本被天機抽取的大地之力開始反哺給了大地,乾枯的樹木重新煥發生機,生長了新芽。

  裂開的大地仿佛被春雨滋潤,變得富有靈氣。

  冷莫鳶並不太吃驚,只是眼角柔和了些。

  師尊隨時都強得可怕。

  這是她固執地認為的路長遠。

  無論路長遠此刻有多虛弱,在冷莫鳶的心裡卻到底都是那個永遠天下第一,擁有最強實力的無情道道主。

  玄道之星緩緩隱藏了去,冷莫鳶不再出手。

  師尊總該是站在弟子面前,成為弟子的君父一類的存在才對。

  冷莫鳶的思緒是被一道劍光打亂的。

  歸一的青色劍芒自天機體內綻放,一直衝向了雲端,隨即又悍然墜落,落入大地。

  「這......你......」

  遠方的秦久游在倉皇逃竄,但大地之大,它逃竄的任何地方都生出了紮根於大地的青草。

  那些青草上也同時綻放著歸一的劍意。

  :

  劍自四面八方絞殺而來,最終將秦久游撕碎,臃腫可怖的道軀更是直接化為了青草的肥料,融入了大地。

  一尊瑤光的道孽,多少能補足此番地界地脈的消耗。

  而在斬落秦久游之後,這道劍芒片刻不停留,原地化為了瑩瑩之光,徹底鑽進了地面之中。

  自大地之中來,承載大地之念,最後又落入了大地。

  此為承地。

  冷莫鳶伸出手,截取了那一道劍光的一部分,隨後素手輕抬,美眸微垂,仔細的觀察著路長遠的這一劍,最後將劍意放入口中嚼了去。

  一如既往的是師尊的味道。

  李大樹緩步到了冷莫鳶的身邊,道了一句三十三天青劍常在,隨後又道:「此劍可以懸掛於天,靠著承地之意久遠存在。」

  冷莫鳶瞥了一眼李大樹,暫時收起了與李大樹過過招的心思。

  「師尊要如何做,那就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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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樹只能又道:「所以那位小友?」

  「你願意如何稱呼就如何稱呼,但你若是敢對師尊有半點不敬,便到道法門來吧。」

  冷莫鳶冷哼一聲,身形轉瞬變小,玄金色的帝袍消失不見,鑲金的宮裙附著其身,伴隨著蓮開,小公主這便也不見了去。

  ~~~~~~~~~~~~~~

  天山。

  建木的虛影轟然散去,姜嫁衣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事情解決了嗎?」

  姜嫁衣鬆了口氣。

  雖然本就沒有太緊張。

  如同冷莫鳶一樣,紅衣劍仙對路長遠有一種盲目的信任感。

  這種信任感是盲目的,體現在即便路長遠此刻手無寸鐵,全無修為,也仍舊認為路長遠能爆發出瑤光級的戰力。

  對於天下來說,一個極有安全感的人是最令人放心的。

  固定的印象成了習慣,便極難更改,曾經的道人留下的印象便是如此。

  「也不知道莫鳶如何了。」

  :

  姜嫁衣緩緩地起身,將鞋襪穿好,輕聲呢喃。

  有些想長安門主了。

  紅衣劍仙體會到了白裙小仙子的心態。

  「嗯?」

  正在姜嫁衣胡思亂想的時候,天穹之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正在升起。

  這股味道極淡,即便是在天山也比較難以觀測。

  若非是姜嫁衣對這味道實在熟悉,怕是也要將這隱藏的味道忽略過去。

  「死亡......」

  天穹之上,繼沉寂了千年的承地劍道之後,另一顆沉寂了接近萬年的道星,終於再度準備明亮起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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