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樓里看盡天開

  也就在路長遠劍芒閃爍的一瞬,綾芷愁也動了。

  公輸訣的身下陡然多了一道法陣。

  煙塵散去,火光消弭

  道孽悽慘的站在遠方,而公輸訣卻已被綾芷愁挪到了兩人的身後。

  「為何,你是如何認出來的?!」

  大半身軀被路長遠一劍斬掉,道孽的口中嘶吼著難以聽清的囈語。

  路長遠自然是不會回答道孽的問題的,而是繼續馭著劍,朝著道孽斬去。

  本就還未完全奪得道星,又被路長遠突襲了一劍,道孽狀態本就不好,此刻自然不敢硬接路長遠的劍,只能身形爆退。

  原本它還有後手。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此間天機之內的大部分控制權都已落在了它的手中,真要對付到了內部的入侵者也是有辦法的。

  此間天機之內的齒輪與熔爐能轉瞬爆發出極為恐怖的熱量,將入侵者化為飛灰。

  可偏生此刻天機被外界的冷莫鳶阻攔,遠方天山的姜嫁衣也在干擾天機勾連大地,是以道孽此刻根本沒辦法將天機的力量釋放出來。

  「與你一般的存在,當是還有許多,對嗎?」

  路長遠的劍更疾。

  道孽只能被動的閃躲,可即便如此,它的身形也在一點點的被削弱。

  「世間修士被欲魔浸染,化為怪物,最後被欲魔吞吃,這也是孽嗎?」

  道孽自然也沒回答路長遠的問題。

  它正在竭盡全力的勾連天機,試圖用天機之中還存有的大地之力來恢復自己的身軀。

  可惜它做不到。

  被殺道所傷者,傷勢不能修復。

  除非這道孽能和路長遠以前對付的欲魔一樣,不斷的換新的身軀。

  又或者道孽能夠和完全勾連了大地的天機一樣,將路長遠造成的傷勢轉移給大地來承載,否則路長遠留下的傷會一直存在。

  可惜它既不是欲魔,也不是完全勾連了大地的天機本體,所以自然只能被路長遠壓著打。

  「也罷,日後打上天外天再說吧,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路長遠又想起了寧小瓜。

  :

  或許是因為手裡拿著的是承地,所以就額外的容易想起寧小瓜的劍。

  天外天若有敵人怎麼辦?

  彼時的路長遠實力不夠,自然沒想太多,如今倒是有了些感悟。


  不過是打上去罷了。

  路長遠陡然停住了身形。

  面前的道孽有了變化,原本鮮血橫流的外貌一變再變,伴隨著關節的異響,道孽的身上開始布滿了尖銳的刺。

  道孽渾身上下,自肌膚之中刺出了無數根獠牙。

  畸變。

  被欲魔浸染的修士,最終就會走到這一步完全魔化,然後被奪走性命。

  路長遠實在太熟悉這一幕了,因為路長遠實在見的太多了。

  一聲尖銳到刺破耳膜的嘶吼傳來。

  嗯?

  那道孽身上的氣息陡然變得古怪無比,仿佛極為不穩定,隨時可能炸開。

  這是要幹什麼?

  路長遠皺起眉,很快往後退了數步。

  綾芷愁帶著些許焦急的聲音傳來:「阿遠,它要自爆,連帶著天機一起自爆!」

  打不過,所以要自爆?

  若只是這道孽自爆,卻也無妨,綾芷愁自然能用法陣阻隔大部分的傷害。

  可若是這道孽帶著天機一起自爆,那事情自然會糟的離譜。

  路長遠想起了許久以前遇見的蕭清風。

  蕭清風也是如此,見事不對,便不管不顧的自爆的。

  那這道孽......路長遠抬起頭看去,果然發現這道孽已無神智,仿佛被人操控了一般。

  不。

  說到底孽這種存在是否有神智就是個問題。

  綾芷愁道:「我帶阿遠離開?」

  :

  若是以綾芷愁的法陣,配合上路長遠的畫魔之法,卻是有相當大的可能性離開此地,但是路長遠卻只是搖了搖頭。

  「沒有這個必要。」

  四面八方都在劇烈震動,天機內部牆壁上銘刻的紋路一枚接一枚亮起,又在瞬間熄滅。

  遠方的無數齒輪更是瘋狂咬合,金屬摩擦的聲音尖銳無比,仿佛要生生刺破人的耳膜。

  最可怕的是,就連三人所踩的長廊也是如此,仿佛隨時要破碎,劇烈的火星自腳下的縫隙中村村爆發。

  霎時間整個空間地動山搖,連穩住身形都極為困難。

  公輸訣焦急的道:「快些離開,我已阻攔不了它了,它已經點燃了天機內里所有的燃爐,要不了多久,天機便要爆炸了!」

  作為天機的創造者,公輸訣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造物爆炸起來威力有多大。


  不僅這一片大地都要被炸成灰燼,此去千萬里的凡人與修士沒法存活。

  而且就連綿延在這一塊的修仙界地脈都會被直接炸開,以後這裡便是千萬里的生靈禁地。

  前往必搜索

  也就片刻,四周的機器轟鳴聲越發狂躁,四處都裂開了縫隙,滾滾赤紅之色顯露。

  那是天機內部最深處的爐火。

  原本被層層禁制壓制的火焰,正像無數條赤紅色的火蛇自四面八方奔涌而出。

  空氣變得滾燙無比,甚至連呼吸都能灼燒肺腑。

  轟隆隆!

  四周不斷震顫,無數機械齒輪開始失控落在地上,可尚未落地,便被高溫熔成赤紅的鐵水。

  遠處的那些機械支柱也開始轟然斷裂,將空間震盪出肉眼可見的餘波。

  路長遠仍舊不動,只是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手中的承地。

  「還是要用啊。」

  一股龐大的大地之意自承地之上湧出,青色的風以極快的速度,自路長遠為中心,席捲四方。

  也就片刻。

  整個天機內部,都被那濃郁到近乎實質的大地之意染成了青翠之色。

  可在那冰冷的齒輪上,竟然浮現出細密的草木紋理,寸寸草木青苔覆蓋,就仿佛是春日之景來到了。

  原本赤紅的爐火依舊在燃燒,可那些火紅的爐火卻半點燒不透那些蠻橫生長的小草。

  :

  這本是絕無可能出現的一幕才對。

  「罷了。」

  輕柔的青色之風撫過,那些還在鼓動的爐心被強制性的平了下來,轉動的齒輪也舒緩了下來。

  就仿佛是充斥著怒意的人,被溫柔的風撫平了躁動的內心。

  幾人在天機體內,所以自然不曾看見外界之景。

  此刻天穹之上,人道大盛,象徵著人道的星辰正在催動無中生有之道,仿佛要將某種本該消弭的東西從歷史中拉扯回來。

  旋即。

  一顆原本被天道掌控的星辰強行脫離了天道的手掌,自天穹之上肆意綻放著自己的光輝。

  這一顆道星其實已殘破不堪,仿佛隨時可能會熄滅,但是在熄滅之前,仍舊有著令人驚懼的力量。

  此為承地劍道之道星。

  寧小瓜的確沒有點亮道星,只是凝聚了自己的瑤光法,可他到底是有資格點亮這道星。


  星辰也會選擇自己的道主。

  這顆承地之道,在一千八百年前,就已經選好了自己的主人。

  如今道主的最後饋贈將要消失,這顆道星變也要耗盡最後的力量,重新回歸天地,等待下一個有資格的人來點亮它。

  「原本還想留給青草劍門,等下一個後輩來執掌的,看來是做不到了。」

  這是寧小瓜最後的瑤光法,也是承地最後的力量,此番力量已寄宿在承地之中千年,如今被李大樹以勾連大地喚醒了過來。

  路長遠執掌承地的時候便察覺到了。

  而現在路長遠絲毫不做保留,反倒是肆意的用著承地之中的力量。

  畏畏縮縮,緬懷過去不是寧小瓜的性格,也不是寧小瓜的道。

  路長遠緩緩的撫過承地,轉而淡淡的道:「忘了告訴你了,你欠我的那杯酒,青草劍門有個後輩請我喝了,他天賦極好,已領悟了歸一,你之傳承也算有人得了去。」

  天穹之上。

  那顆象徵著瑤光的承地道星轉瞬破碎,其中沉寂了千年的力量如同洪流一般衝撞而來。

  緊接著。

  璀璨的綠色光芒自地底而出,最後匯聚在了一起,成為了春日最後的絕景色。

  此去辭春,不見春夏,不知秋冬。

  :

  一切都在劍芒下坍縮,直至消失。

  「寧小瓜啊寧小瓜,你要是能活到今日該多好啊。」

  《小草劍訣》第三十三式。

  歸一!

  「三十三天青劍常在,這句話後面其實還有幾句,只是因為寧小瓜是個沒讀過書的,文采不怎麼樣,所以他續的幾句就沒傳下來,今日借他一劍斬了你,卻也不好再說他沒讀過書了。」

  承地在路長遠的手中破碎,恍然間路長遠好像又聽見了那個叫做寧小瓜的修士大笑著說要打上三十三天的笑聲。

  三十三天青劍常在,

  十二樓里看盡天開。

  道是。

  少年意氣聽風歸來,

  劍氣又染九霄玉台。

  :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