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酒喝

  「師尊,徒兒白藏練如何?」

  「尚可。」

  「師尊,徒兒的玄英練如何?」

  「尚可。」

  「師尊,徒兒的《太上清靈忘仙訣》似有了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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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可。」

  那些久遠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入腦海,又被冷莫鳶下意識地壓了回去。

  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那些事情了。

  最開始的時候,她其實是期待過的。

  那時的她年少,心性尚未如如今這般淡漠,每一次修行結束,她都會站在路長遠面前,等待著那一句評價。

  哪怕只是簡單的一句認可都好。

  所以第一次聽見尚可的時候,冷莫鳶其實偷偷高興過,她覺或許自己真的做還算不錯。

  畢竟師尊親口說了尚可呢。

  可後來她漸漸發現,無論自己練成了什麼,無論自己的境界如何提升,無論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到的答案始終都是兩個字。

  尚可。

  那時候她才明白,師尊不是在誇她,只是隨口應付罷了。

  冷莫鳶覺這樣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

  本該如此。

  師尊是高高在上的天山的主人,是站在天地頂端的人物,而她只是一個徒弟,徒弟向師尊討要一句認可,本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本該是這樣認為的。

  「集中精神,將一劍西來的劍意融進純陽,再將純陽的意精簡,嗯,便是如此了,莫鳶你的悟性一直都很好,此番當也不需要太多時間就能習會。」

  冷莫鳶有些恍惚。

  以往費盡心思想要到的誇讚如今卻唾手可。

  她的悟性當然很好,她自己也知道,但是她從未聽到她想聽到的人認可這份悟性......直至今日。

  「徒兒愚笨,或許還需要些時間。」

  「要不了多久的。」

  路長遠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類似於我相信你一類的話。

  冷莫鳶沒來由地覺現在的壓力比起以往被評論尚可的時候的壓力要大多。

  承載著某人的期待之感會變成讓人難以喘氣的壓力。

  只是這種壓力對冷莫鳶來說算不什麼,她早就習慣了這種幾乎讓人沒有喘息餘地的壓力了。

  姜嫁衣說冷莫鳶越來越像曾經的路長遠,這句話其實是一句中肯的評價。


  因為有《太上清靈忘仙訣》的存在,冷莫鳶其實較少有情緒波動,可又畢竟未抵達太上之境,冷莫鳶仍然保留了基本的情感。

  「今日就先到這裡吧,休息一會。」

  冷莫鳶輕輕嗯了一聲,其實她還不算太累,瑤光境的強者平日閉關悟道都是以年來計算的,如今才幾個時辰,自然不會覺累。

  在路長遠抽搐的眼神下,冷莫鳶緩緩地又變成了小小的模樣。

  可愛的小公主這便又回來了。

  似是知道路長遠在想什麼,冷莫鳶輕聲道:「省些法力。」

  這模樣真的能省法力嗎?

  好像阿芷重傷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那說不定還真行。

  路長遠又想起了小孩子模樣的綾芷愁,心想阿芷小時候也很可愛。

  「那就安歇吧,師尊。」

  總算結束了。

  天都亮了,還安歇什麼。

  路長遠正如此想著,卻瞧見冷莫鳶張開了雙手,這場景路長遠也見過。

  之前在天山的時候就是這樣的,這是冷莫鳶要擠上床睡覺的意思。

  路長遠剛想說什麼,卻瞧見小仙子和綾芷愁蘇幼綰三人一併走來了。

  夏憐雪悶悶的哼了一聲,快步走到了路長遠的身邊,緊緊的抱著路長遠的胳膊:「公子先前不是說要去青草劍門嗎?」

  是有這回事。

  去青草劍門蹭點酒喝,順便問問李大樹,看有沒有辦法勾連大地。

  「公子,我打算閉關了。」

  路長遠一愣:「閉關?為什麼閉關。」

  夏憐雪狠狠地瞥了冷莫鳶一眼:「恰好綾姑娘有辦法替我修補傷勢,藉助綾姑娘的法陣,我大約只需要月余就能回到瑤光。」

  路長遠知道這個月余肯定是包括了小仙子用時間法改變時間流速的,如此看來,修補因為自己採補而留下的紅鸞劫體的傷勢,的確頗有些難度。

  「所以我當是沒有辦法陪公子去青草劍門了。」

  冷莫鳶裝作什麼都沒察覺,淡淡道:「有我在師尊不會有什麼事。」

  被兩個女人夾在中間,路長遠只覺有些頭疼。

  搞好像自己需要人保護一樣。

  如今路長遠雖然還沒登臨瑤光,但能隨時勾連殺道的道星,以及本身就來到了六境,這天下對於路長遠來說,還真沒什麼很危險的地方。

  路長遠不由道:「我只是去一趟青草劍門,喝兩杯酒,能有什麼事,總不能是那青草劍門是人輪番上場與我拼酒吧。」


  夏憐雪悶悶的道:「公子去哪兒哪兒就有事。」

  瞎說。

  【李大樹正在勾連大地,用以凝聚大地之意】

  ?

  路長遠錯愕的看著眼裡的字跡。

  真讓棠兒說對了,這濃眉大眼的李大樹好像也不安分,好像在整活兒。

  大地之意識?

  這又是什麼東西。

  人族常言天地人,天道,地道,人道,如今天道與人道高懸天空,大地之道卻毫無動靜。

  而若是將修仙界的這片大地凝結一個意識出來.......不是,這怎麼可能做到?

  【李大樹正在參悟浮生入畫之法】

  這又是什麼?

  蘇幼綰似察覺到了什麼,輕笑一聲:「或許不是相公去哪兒哪兒就有事,而是有事,所以需要相公去解決。」

  這是曾經天道的期許,還未完全墮落的天道的期許。

  路長遠瞧了一眼銀髮少女,卻發現銀髮少女臉上什麼也看不出來。

  這慈航宮的小師祖是不是也能看見自己眼裡的字跡?

  能看見也正常,畢竟這本就是她的權柄。

  夏憐雪抱著路長遠的胳膊,將路長遠往自己身邊拽了拽,隨後也不管其他三人怎麼看,徑直將路長遠拽走了。

  冷莫鳶雖面無表情,但到底逃不過綾芷愁的感知。

  情魔對於人的情感變化是非常敏感的,這會兒綾芷愁能夠察覺到冷莫鳶頗有些不滿。

  本來是打算抱著師尊睡覺的,結果被人橫插一腳把人帶走了。

  最關鍵的是,還是以要閉關前的名義將人拽走,不允她人反駁。

  雖能察覺到,但綾芷愁也搖搖頭,並未說出來,而是轉念一想,若是自己以情魔之法催動這份情緒。

  這位名震天下的道法門主會變成如何模樣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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