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廟的異動【求訂閱】
臨近年關。
凡間這便忙碌了起來。
慈航廟內。
早先路長遠見過的那個廟祝正在給慈航像上香。
只是這尊慈航像的佛首連接處看起來稍有些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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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尊慈航像的佛首曾經被王偷走,已經不是原本的了。
後來廟祝重新以慈航宮的秘法與材料重塑了一個佛首,這才有了面前的慈航像。
廟祝拿起掃帚,將面前的雪一點點掃去。
年前慈航廟倒是香火鼎盛,現在卻沒什麼人了。
大約是要等到年後才會有人來求子了。
廟祝這就鬆了一口氣。
有腳步聲自廟祝的身後傳來,廟祝回過頭,瞧見的便是自己的弟子苗青。
這苗青的天賦尚可,有資格去往慈航宮的主宮修行,去年貴人造訪後,苗青便去了慈航宮。
如今年關,苗青是回來陪廟祝過年的。
「已二境了?」
苗青恭敬地點頭:「了宮內長老的提點,拜了主殿的像,僥倖破了二境。」
廟祝看著自己的這位弟子。
算上趕路的時間,自己這個弟子實際上在主宮的時間不過半年,竟就轉了性子。
「師尊,我來掃雪吧。」
苗青今年也才二八年歲,以往還正是跳脫的年紀,哪怕入了慈航一脈,也並不太沉穩,如今倒是主動掃起雪來了。
廟祝倒是並不意外。
每個去了主宮的慈航修士都是如此的。
這或許與慈航宮主修的心法有關,修了心法的修士就會心境淡然,逐漸向天人合一靠攏。
慈航宮越是天賦好的修士,便越如同真的九天之上的菩薩一般超然。
而修仙界無人不知,慈航宮有一少女,天生太上,修命定天道。
苗青也是到了慈航宮主殿,才知道那日來收香火的貴人便是慈航宮赫赫有名的小師祖。
這種貴人平日是根本見不到的,哪怕是慈航宮主宮的弟子也是如此,倒是苗青有幸見一面。
那日她拜僅有一次機會拜見的主宮佛像時,心中莫名其妙的想起了銀髮少女的神態,隨後她的心法竟不知怎的,便又步入了一個新的台階。
或許修道就修成小師祖的那樣的。
苗青如此想。
廟祝道:「不必,你去一趟城南,那裡有一戶人家要成親,替我送一幅畫去。」
這座城並不太大,所以城內哪戶人家要成親的消息鄰里鄉親都是知道的。
而恰好過年,那成親的人家前些日子曾來慈航廟求過畫,廟祝也就送一幅早生貴子的慈航畫去。
倒也沒有太多的作用,只是這幅畫融了部分慈航宮的秘法,只要誠心來上香,便真的能讓人更易有子。
苗青點頭,拿過畫卷,很快到了城南。
凡間是有過年前成親的傳統的。
過年之前的這幾日叫做百無禁忌,恰是成親的好時候,年後則大不一樣,故而若是要成親,則需要在年前將親事徹底完成。
城南的鞭炮已經放完,四處都是掛著紅色的燈籠。
新娘子已經被送到了後房等著,如今新郎官在前堂招待賓客。
而不管是新郎官還是眾賓客,倒是都認苗青的,眾人紛紛給苗青讓了一條路出來。
苗青也不多言,而是將手中的畫遞交給了新郎官。
「此畫予你,望你早生貴子。」
眾賓客一驚,立刻朝著新郎官祝福道:「這還真是大喜,有了慈航仙人的畫,不出三年,陳官人家裡定然能多幾個大胖小子。」
任誰都是知道的。
有了慈航廟的祝福,多子多福便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新郎官自也是知道的,這便想將苗青請到上座,口中還呢喃著多謝仙人。
苗青搖搖頭:「不必,我只是來送畫。」
隨後竟轉身離去了。
不遠處,幾桌宴已開始,苗青來的時候本就是喝喜酒的時候,如今離去,自然是繼續喝喜酒。
這陳家在城裡也算是大戶人家,今日又恰逢過年,所以無論是誰都能來討兩杯喜酒喝。
而若是有不熟的人想來沾沾喜氣,也是能入宴的,只是這不熟之人的宴席不在內宴,而是在外宴。
最遠的宴上。
有一個蒙著白色面紗的女子乖巧的坐著,給身旁玄衣少年夾著菜。
「公子,這都是咱們一路過來看見的第二十四個成親的人家了。」
「畢竟在年關。」
路長遠眯起眼,話雖如此說,但仍舊覺事情頗為怪。
可這並沒有證據,只是一種直覺。
兩人一路趕往慈航宮,但這一路上俱都是張燈結彩的,似是家家都喜歡雙喜臨門,趁著年關成親。
起初路長遠倒是沒太在意,直至又遇見這陳家的事。
恰好又來到了熟悉的城,路長遠便與夏憐雪降了下來,休憩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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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一口喜酒,吃一頓喜宴再上路也不遲。
於是小仙子只能從自己的荷包裡面拿了些禮錢,陪著路長遠一齊入了宴。
夏憐雪輕聲道:「不過這慈航宮,倒是大大小小的城池都立了慈航廟呢,借著慈航渡世,觀音送子的名號,不知道收了多少香火。」
那些說什麼來世福報,勸人向善,受眾自然是不如如今慈航宮送子來讓人信服。
慈航宮香火遍布黑域也在情理之中。
夏憐雪瞧了一眼自己小肚子,心想仙人就是難懷上,難不成以後還仰仗那三皇女?
無論怎麼說,那三皇女也是慈航宮的修士,也該有相關的秘法才對。
路長遠喝了一杯酒:「也沒什麼不好的,那慈航宮的《授子秘法》我見過,對凡人倒沒有什麼害處,損的是修士的修為。」
夏憐雪一愣:「公子何時學的?」
「前些日子。」
「三皇女教的?」
「嗯。」
小仙子沒說話,而是想著想個辦法,去慈航宮壓著那三皇女,讓銀髮少女也站在她身後去。
兩人正如此交談著,那新郎官已走出了內宴,走到了外面。
「諸位不認識的朋友,今日能來捧場參宴,實在是在下的榮幸......」
堂前,新郎官正端著酒杯,嘴裡說著四平八穩的客套話。
按照席面的規矩,外宴開的都是些散席,坐的多是遠親,遊俠或是慕名湊熱鬧的過路客。
新郎官不會挨個兒去敬,索性舉杯遙遙一敬,便算是將這份喜氣分享給了在座眾人。
就在新郎官舉杯的剎那,路長遠身旁的一名男子突然長吁了一口氣。
那口氣吐極重,像是壓抑了許久的鬱結,驚案上的酒水都微微盪起漣漪。
緊接著,他猛地長身而起,推開長凳,徑直朝著新郎的方向走去。
這人剛到不久。
而這人一來,路長遠就觀察上了這人,因為此人目光游離,袖裡別刀,四處亂瞧,似要作亂。
更別提此人還是二境修士。
如今這副行徑,明擺著是看好了位置,瞧准了新郎所在,準備暴起發難。
小仙子自然也瞧分明,但見路長遠安坐不動,便也只是按著裙擺,一雙妙目冷眼旁觀,並無起步阻攔的意思。
眼瞧著,那人已然穿過喧鬧的人群,衣襟帶風,逼到了新郎跟前,他右手微微一抖,袖裡的精鋼短刀已然滑下,殺意一觸即發。
新郎目光一縮,自然認出了眼前人的來歷:「武七,你要幹什麼!」
席間有知曉內情的人見勢不對,當即拍案而起,厲聲喝道。
這一聲暴喝如驚雷平地起,瞬間將滿堂的喜慶氣氛撕粉碎。
周遭的賓客紛紛變色,原本嘈雜的喜宴頓時鴉雀無聲,一股令人窒息的緊張火藥味瀰漫開來。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名叫武七的男子在聽到大喝後,身形竟是微微一僵。
他只是深深地瞧了一眼面前的新郎,對著新郎點了點頭,隨即居然又回到了路長遠所在的席面上。
新郎沉穩極了,立刻道:「這位朋友的恭賀之意我收到了,諸位喝酒吃菜,莫要擾了氛圍了。」
不知情的人只當是這武七是來道賀的,不做多想,繼續吃宴了去。
路長遠本準備出手,這一瞧似也沒了必要,於是開口道:「這位好漢,怎突然不動了,我方才瞧你似是想劫親?」
這事兒讓路長遠來了興趣。
武七方才分明是打算暴起殺人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止了心思。
沒道理的。
箭在弦上,居然不發。
武七瞧了一眼路長遠,並不打算開口。
《五欲六塵化心訣》運轉,夢魔法也一併用出,武七便換了表情,渾渾噩噩的道:「那陳家的新娘,本是我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
路長遠這便清楚了這事兒的來龍去脈。
這武七本來和裡面的新娘是一對兒,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但武七後來拜師學了武功,也入了仙路,可修行之人常年不在凡間,他已有十數年沒歸了。
「此番回來,我本是要回來成親的,怎料......」
哦,怪不,修仙幾年,發現自己的青梅竹馬被人抱回家了,加之學有所成,自然生氣。
路長遠怪的點便在此了。
這人居然忍住了欲望,沒動手。
「那為何不動手?」
武七沉默了好一會道:「方才見到那新郎官的時候,我的確怒髮衝冠,可真的到了新郎官的面前,我居然心如止水,再升不起動手的念頭。」
路長遠拍了拍武七的肩,安慰道:「修行之人,不沉溺世俗情愛。」
夏憐雪瞥了一眼自家公子,心想還是沉溺些好。
武七卻點點頭,不曾說話。
小仙子這就又道:「當是有什麼東西作祟,但是沒有實體。」
這也是路長遠所想的。
可怪的是,方才若是有人用法來平復武七的心境,路長遠和小仙子應該能轉瞬抓到兇手。
但偏偏小仙子和路長遠都沒察覺到有人出手。
天下之大,不可能有人有如此本領讓路長遠和小仙子都察覺不了才對。
「公子?」
路長遠沉穩地道:「不是直接出手的,當是某種潛移默化的法。」
換而言之,並非沒有施法,又或者說,施法者並非方才施法的。
此事越看越不對了。
路長遠道:「晚些再來查探吧,此刻畢竟在婚宴。」
雖然路長遠實力高強,卻也不願意就此打擾了人家的喜事,這便打算晚些等宴歇了再查看。
小仙子眨了眨眼:「沒有必要呀。」
言畢,小仙子掐了個印記。
「定。」
所有人便仿佛變成了木頭,一動也不能動了。
夏憐雪暫停了所有人的時間,並且將此地的時間流速改了去。
等到兩人查探完,在所有人的感知中也不過只是過了幾息罷了。
路長遠笑笑,倒是忘記了自家小仙子還有這種本事。
夏憐雪哼哼地道:「公子,我厲害吧。」
「厲害。」
小仙子還想說一句比那綾芷愁如何?但終究沒說出來。
反正馬上就要見到那綾芷愁了。
可惡的日月宮主,都怪她,本來和公子好好過年的時間都用在了趕路上,用在趕路上也就罷了。
還偏偏遇見這種事。
路長遠摸了摸小仙子的腦袋瓜,走到了被定身的新郎官身旁。
夢魔法一瞬侵入新郎官的腦海,追溯著新郎官的記憶。
半晌。
路長遠停歇了手中的法,對著小仙子示意,被停止的時間重新開放,眾人無一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繼續飲酒與談笑。
「可發現了什麼?」
「嗯。」
路長遠皺起眉:「事情出在慈航廟。」
這新郎和新娘的相識透露著一種詭異感。
實際上,這兩人一月前才在慈航廟初識。
那一日新郎去慈航廟求姻緣,新娘去給武七求平安符。
兩人本該沒有任何的交際,各自做完各自的事情就該離去了才對。
可按照新郎的記憶,他在慈航廟巧合遇見新娘的那一刻,心底的愛意就洶湧而出。
最為離的是,那新娘居然如同新郎一樣。
兩人居然在慈航廟看對眼了。
隨即便有了兩人火速成親的這一幕。
小仙子瞪圓了眼睛:「一見鍾情?可這新娘分明是替武七去求的平安符......」
是啊。
一個苦等了武七十數年,還在為武七求平安符的女子,居然在求平安符的路上和其他人一見鍾情了。
路長遠和小仙子對視一眼,皆覺此事詭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