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254.因果,存在
這金缽是裘月寒在那紅菱樓得來的,據說是被一個吃白食的和尚抵押下來當了飯錢。
不曾想此刻競轟然炸開。
這.
等到佛光散去,整個主殿被毀了大半。
那蛟龍主的身體直接在這一道佛掌之下被砸成了肉泥,但伴隨著詭異的咀嚼聲,仿佛有無數張看不見的嘴在貪婪吞咽。
碎骨與血漿開始蠕動堆疊,最終,一頭通體覆蓋暗紅鱗片的怪魚緩緩隆起。
它大如氂牛,口裂至腮,滿嘴匕首般的利齒開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喀聲響,不等眾人反應,它便一口將靈力大仙吞下嚼了去。
頓時,除開裘月寒,所剩下的目睹之人脊背發寒,關於靈力大仙的樣貌、來歷,乃至一切存在過的痕跡,竟自記憶中悄然抹去,再不可尋。
「是誰?!」
怪魚發出低吼,聲如悶雷,裹挾著滔天怒意。
方才那一記佛掌不僅毀了它大半道行,它的瑤光法本就未成,還極為不穩定,這一掌是瑤光境之人的全力一擊,它一時不查,吃滿了這一掌的佛意,這便動搖了它的根基。
它境界也從半步瑤光被硬生生打落,如今氣息萎靡,堪堪停留在六境巔峰。
暗紅的眼中殺意翻湧,目光死死鎖住裘月寒。
它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吞了裘月寒,將裘月寒當作血食來填補它的身軀,不僅如此,另一方死者龍宮它也要加大力量的投入,將那一抹因果的意儘快收為己有。
還有機會。
只需要把這三隻螞蟻一併殺死,它還有機會登瑤光!
裘月寒看向逐浪大仙,冷道:「一齊出手!」
這龍宮內,也就這六境的大妖還算有點作用。
逐浪大仙也不多言,深知此時之緊急,一把鋼叉轉瞬入手,這便殺向了憶魔。
可那鋼叉還未臨近憶魔,便好似被某種東西直接抹去了,連帶著逐浪大仙的法也被一併吞噬。憶魔發出了悽厲的怪笑。
「不過是幾條血食罷了。」
話語還未落下,大霧陡然生出,將殘存的大殿徹底籠罩,紅色的花妖艷綻放,巨物之骨橫行。「是嗎?!」
一點寒芒這便自霧中穿出。
「以前沒打過你,現在補上。」
不癲還在敲著木魚。
佛殿裡只點了一盞長明燈,光影在如來垂視的眸間微微晃動。
他跪在蒲團上,木槌起落,聲音空靈,像雨滴打在湖面盪起水波,隨後一圈一圈漾開去。
「嗯?」
不癲誦經的聲音猛地一頓。
他已誦了數日之經,此刻已開始誦念《往生咒》,這數日之內,那骨絲毫沒有變化,可此刻卻有些不同了,香案上橫著那根骨似起了霧,轉瞬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花紋,並且越來越亮。
不癲愣了一下,轉瞬加快地誦經的速度。
但那魚骨似是觸動了某種因果,前塵之意驟然襲來,不癲只覺頭昏腦脹,一身修為半點用不出來,不僅如此,他的修為身還在被魚骨吞噬。
腦袋昏昏沉沉間,不癲看著面前的如來之像愈發模糊。
佛祖金身搖搖晃晃間變成了三個。
「定心!」
一聲稚嫩的清喝猶如清泉灌入了不癲的腦海,勉強維持著不癲的靈清明。
不癲聽出了那是佛主的聲音,心中驚訝之餘竭盡全力的護著自己的精神。
「這便是你的機緣。」
一小沙彌擡起腿跨過了殿檻,淡然的看著不癲。
殿門未關。
冷月高懸天空,今日是個滿月,清輝普照大地。
在幽冷的光輝之下,有一道金光跨越千萬里,帶著某種聯繫降臨在佛寺。
小沙彌不慌不忙,只輕輕擡手,那縷金光便如歸巢之雀,溫順地落入他掌心。
金光漸斂,露出本質,那是一抹意。
「凝神!」
小沙彌聲調不高,卻字字如磬。
他手腕微轉,將那抹凝練著吞噬氣息的意拋向不癲。
不癲身軀劇震,身形迎風暴漲,瞬息間竟變得與殿中供奉的佛像一般魁梧莊嚴,大口一張,競將香案前那根宛若實質的猙獰魚刺吞入喉中!
轟!
五境之法的磅礴氣息如決堤洪流,自他體內轟然席捲。
狂風驟起,呼嘯著衝出殿外,然而佛殿的一磚一瓦,一柱一椽,皆紋絲未動,連那佛前燈焰也只是微微搖曳。
殿外院中,那株蘋果樹下,必苦真人隨手摘下一串紫瑩瑩的葡萄,漫不經心地丟入口中,目光卻始終落在那走出殿門的小沙彌身上。
「這便是不癲的機緣?」必苦真人咀嚼著葡萄,聲音含糊,眼底卻閃著探究的光。
小沙彌雙手合十,微微頷首:「正是,予他護身的金缽被引動之時,便是機緣循線歸來之日。」出一掌,了卻一段因果。帶回一抹意,便是這一掌的酬答。
「這.」
小沙彌搖頭,並不言語。
其實算不到那麼多,甚至佛主一開始算不癲之佛緣,也是認為那六境白骨大妖便是不癲之佛緣,可予不癲的金缽卻未被引動,這也就說明了不癲的佛緣還未到時間。
此刻才是真的佛緣之時。
必苦真人道:「不癲說那有緣人是來自道法門。」
小沙彌微微一頓。
只聽必苦真人道:「對於道法門來說,一掌許是不夠了卻因果的。」
「遣送三顆舍利子去道法門。」
佛光消失。
死者龍宮所遇見的蛟龍主渾身劇震動,隨後猛地爆裂了開來。
梅昭昭瑟縮在路長遠的身後:「發生什麼事了?」
路長遠只是搖搖頭,卻也不知發生了什麼。
只是能靠著彼岸花的聯繫,感知到月仙子似正在出手。
「噫!」
就在路長遠對此法抽絲剝繭分析時,身後卻傳來梅昭昭短促驚駭的吸氣聲。
路長遠墓地轉身,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梅昭昭正在一點一點地褪色。
並非光線暗淡,而是少女本身的存在,連帶著衣裙的色澤,肌膚的光暈,都像被水泅開的墨畫,正從邊緣開始淡去。
梅昭昭低頭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手,嘴唇哆嗦著,只能發出破碎的音節:「奴家...奴家...」路長遠一步上前,猛地抓住她即將消散的手腕。
觸感還在,卻虛浮得像握著一縷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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