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253.誰也別信,我除外
【憶魔已脫困,五千年內,它險些身死封印之中,僅靠炸開瑤光道星苟延殘喘,如今它已主動放棄了過去的殘軀,選擇重修,希冀重登大道】
路長遠緩緩回神。
眼睛裡面的金色小貓許久不見,此刻竟突然出現了字跡。
憶魔?
是了。
那白骨大妖修的是記憶有關的道,而白骨大妖是由那魚魔的一根魚刺化生的,自然承了那魚魔的道。與劍孤陽劍斬吞天不同,針有圓對付的那大魔實在難殺,所以針有圓只是將那大魔封印了去。路長遠後來在客棧四周查探過,並未找到針有圓封印的魔,當時路長遠就猜測憶魔已經逃了出來,不曾想竟是逃到了這裡,也不曾想那魚魔就是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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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憶魔倒也有幾分水準。
拚著將自己的道星碎了也要掙脫封印。
不賴。
路長遠不由得想著這大魔也算有勇氣,竟也敢重修。
只是不知為何重修修到了此地。
這憶魔想幹什麼?
路長遠朗聲開口:「龍主可知那大魔是何等尊號?」
蛟龍主疲憊道:「我也不知. . .兩位小友既在此地,想必天賦異稟。」
說話還怪好聽的。
梅昭昭也不知道大魔的身份,只是似懂非懂的道:「那為何我們會在此地,我們可是自龍門進來的。」按照道理,他們兩人應該直接和其他群仙宴的客人一般去往真實龍宮才對。
蛟龍主沉默了幾息:「這.. ..老夫也不知道了。」
路長遠側臉朝著梅昭昭示意,可梅昭昭眨巴眨巴眼,完全沒能領會路長遠的意思。
算了。
這笨狐狸。
咱們兩個來這裡說不定就是因為你這狐狸的因果被觸動了。
「龍主可知此魔要幹什麼?」
蛟龍主深吸一口氣:「此魔想以整個龍宮為祭品,祭煉自己的道,它甚至將老夫作為了祭品。」以一整個龍宮,以及群仙宴的所有人與妖修道?
似確如此了。
真實龍宮之上每死一人,此地的虛影就凝實一個,順之而來的,便是路長遠的食慾就更加高漲。食慾越高,說明此魔的道修的愈精進。
而此魔的道修的越好,到時候路長遠吃的就越飽。
只是這憶魔重修到底是想修什麼,為何偏偏要在這龍宮修道?
路長遠眯起眼道:「那大魔知道我們二人來到此地了嗎?」
「定然是沒有的,那大魔此刻正在真正的龍宮,坐在老夫的王位上,引動自己的道,當是沒有機會看到此地。」
蛟龍主本就虛幻的身形猛然劇震,裂紋自眉心蔓延,如蛛網般遍布全身。
光華流轉間,一顆渾圓瑩潤的珠子自裂隙中緩緩浮出,懸於半空。
那珠不過拳頭大小,卻內蘊灩灩華光,似有活水在其中流轉,表面隱約浮動著蛟龍虛影,每一次明滅都牽動著周遭靈氣。
「兩位小友,老夫有一事相求,此物為老夫蘊養百年之蛟龍珠,飲過東海月,淬過雷火劫,可作為二位的報酬。」
六境的蛟龍,體內生珠,加之蘊養百年,此物已極為不凡,甚至可以說,此物便是天下獨一份的機緣了。
而析出此珠之後,蛟龍主的氣息更加萎靡,身形似下一刻就要潰散。
珠子飄向路長遠,隨後被路長遠握在手心。
的確是蛟龍主,也的確是蛟龍主的珠子。
路長遠冷靜地道:「不知龍主有何需求?」
蛟龍主苦笑一聲:「想來小友也已有猜測了,老夫已然活不成了,只希望小友能斬了那大魔,還我蛟族一個名聲。」
蛟族極重名聲,不然也不會召開群仙宴。
路長遠略微一頷首:「可我不過五境修為,如何對付的了連龍主都沒辦法對付的魔?」
「那魔只是趁老夫不注意偷襲,實際並不強悍,小友既然能悄無聲息的進入此地,想來也有過人的本領,那不能見光之輩定然不是小友的對手。」
整個主殿內的彼岸花盛開的妖艷,似是在贊同蛟龍主的話。
實際上。
路長遠當然不是為了讓梅昭昭這隻狐狸看的舒心才種花的,以《小草劍訣》盛開的花在主殿內,甚至種在了那些虛影上,路長遠就能源源不斷的吸收那大魔的法。
不僅如此,此間龍宮的主導權已快被路長遠奪走了,蛟龍主似正是看穿了這一點,這才拚命現身,希冀路長遠能拯救龍宮。
它又道:「更何況小友只需要藉助老夫的龍珠,關閉升仙洞,那大魔定然反噬極重,藉此機會,小友即可輕而易舉的殺了它,老夫. . ..也許能繼續苟延殘喘。」
這老蛟龍開始說不想活,此刻競又說想活,到底是放不下生死。
梅昭昭朝著路長遠身邊挪了挪屁股。
她不說話了。
至少她沒從蛟龍主的話語裡面找出漏洞,不管是託付龍珠,又或者是最後流露出的想活的情緒,都真實無比。
罷了。
想那麼多幹什麼,等路郎君路長遠拿個主意得了。
路長遠將龍珠拋給梅昭昭:「此物予你。」
這是真的龍珠,內里的氣息半點做不得假。
梅昭昭本習慣性的打算用嘴叼,但一想自己如今是人,緊急撤回了張開的嘴,而是用手接過。哇,好漂亮的龍珠,內里還帶有六境巔峰蛟龍一生的積累。
好大方的路郎君。
簡直就好像是被自己合歡門秘法迷惑了心神,爆銀兩了!
梅昭昭目不轉睛的看著這龍珠,有點想一口將這玩意吞了,但是又不確定吞了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結果。
於是看向路長遠。
路長遠卻並未注意她,而是似答應了蛟龍主的請求,遂問。
「該如何關閉升仙洞?」
蛟龍主的身影更加虛幻,瀕臨消散的邊緣:「只需將龍珠放入升仙洞便可了,老夫這便將法訣教給.」
「不必了。」
迎著蛟龍主錯愕的表情,路長遠重複了一遍:「不必了。」
「小友!那大魔居心叵測,若是此地席上之人全部被它吞噬,轉到此地來,它的道就成了,屆時整個東海將無一人能活!」
重新修道,放棄以往的星辰,重新點亮一枚道星,若是真成了,那大魔想必比上古之時更強。路長遠點點頭,卻是話語一轉:「不怕,它成不了,至少有一席不會被它吞噬。」
順著路長遠的目光,梅昭昭看見了從一開始就空著的那席位,那席位很靠前,算算實力,即便不是六境,也是五境巔峰,這便是那裘月寒的席位。
最開始路長遠就能感知到魔紋的存在,卻一直因為魔紋的感觸斷斷續續,所以聯繫不上裘月寒。如今一切明朗,路長遠就算是猜也能猜出那一席該是月仙子所在了。
既然冥君在此地,那那邊的席位就不可能被全部吞噬。
「小友!」
路長遠拔出斷念,看向梅昭昭,聲音幽幽:「步白蓮有沒有和你說過,出來遊歷的第一件事是什麼?」梅昭昭頓了一下,沒來由的有幾分緊張。
這路郎君為什麼老喜歡考校奴家的功課呀,奴家又不是道法門主。
雖然如此想,梅昭昭仍舊小心翼翼的道:「見利忘義,膽小如鼠,活著重要,該跑就跑,還有..….誰也別信。」
這合歡門都教些什麼東西啊。
路長遠嘆了口氣:「誰也別信倒是對的。」
語落。
一劍西來!
毫無徵兆,路長遠的劍狠狠的撞在了那蛟龍主的身上。
不等梅昭昭驚訝,路長遠淡淡的道:「它話倒是說的很真,可惜,就是本體不太真。」
從一開始路長遠就沒信這蛟龍主是真的。
因為此地冥君的花盛開,路長遠又以血魔法查探過數遍,這間主殿內,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活物。最開始的龍椅上也根本就沒有什麼蛟龍主。
否則路長遠不會帶著梅昭昭坦然入座。
所以這蛟龍主就是憶魔裝出來的!
這大魔好生狡猾,它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甚至包括那句,最開始它並未察覺到路長遠與梅昭昭進入死者龍宮也是。
甚至這憶魔一開始都沒察覺兩人進入了死者龍宮的主殿。
它本體仍舊在生者龍宮內主持宴會,若不是它陡然發覺因路長遠種花,導致此地主導權險些被剝奪,它也不會裝作蛟龍主降臨。
說話九真一假,最容易迷惑人的心神。
實際上它已計劃好了,哪怕將那老龍主的龍珠送出去也無妨,只要面前的兩個看起來年歲不大的人族修士騙到升仙洞口,它便將兩人一口吞下。
只是不曾想,路長遠競從一開始就已知,龍椅上並未有什麼蛟龍主的神魂被捆縛。
梅昭昭好奇道:「剛剛你與我眨眼是. .什麼意思?」
路長遠無奈地道:「我是想讓你與我打配合,去套這大魔的話。」
沒想到這笨狐狸理解不了,更沒想到這憶魔自己就把大部分要問的話說出來了... .. .如果蘇幼綰在這裡想必是可以領會自己的意思的。
「大魔?它是大魔?」
算了,和你這隻狐狸講不清楚。
梅昭昭驟然回神:「奴家沒信它!真的。」
「吾本欲息事寧人,奈何二位小.. . ..偏不願順遂地成為吾的一部分呢?」
冥殿的光線霎時暗沉下來。
四面八方傳來低沉的笑聲,那笑聲重重疊疊,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帶著回音,似從每一根廊柱後滲出升仙洞內墓地吐出了另一道漆黑之色,那蛟龍主虛幻的身影再度凝實,隨之變成了一巨大的幽冥骷髏。整個偏殿的光線隨之暗沉,仿佛所有明珠寶玉都在一瞬間被抽走了輝芒。
一種粘稠而冰冷的存在感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空氣里瀰漫開陳腐記憶般的腐爛感詭異氣息壓迫而來。梅昭昭只覺得頭皮發麻,神識像被無數冰冷的細針輕輕刺探,那些氣息試圖勾連起她心底深處的記憶,並且進行篡改。
她下意識地朝路長遠靠了半步。
路長遠同樣也受到了這種侵蝕:「記憶一道?不對,你重修了自己的道,你又想在此地重證何道呢?」「噫!」
梅昭昭驚懼的叫了一聲:「路郎君,奴家的道被引動了!」
「因果的氣息?沒想到竟還能有如此收穫,吾之新道,恰需一份因果之力!」
幽冥骷髏的聲音帶著某種禍人心神之力。
梅昭昭頓覺腦袋昏昏沉沉。
奴家是誰?
奴家在這裡幹什麼?
門內的夙願.剮...破開長安道人的心法?
路長遠拍了梅昭昭一巴掌,卻發現半點不起作用,這狐狸的因果被觸動了。
或許說。
這就是這隻狐狸五境因果的劫。
路長遠身形微側,劍芒這便要洶湧而出。
可也就一瞬,悽厲的叫喊如同九幽之聲斷斷續續的傳來。
一道璀璨的金光帶著陣陣佛音充斥在了整座龍宮。
「阿彌陀佛!」
「道友,到你了。」
群仙宴。
席間已不剩幾人,一眼瞧去,甚至只剩下了一六境,一五境的妖,以及寥寥幾位未入道的小妖。那蛟龍主含笑看向裘月寒。
「請吧。」
裘月寒看向那兩個六境的妖。
此二妖在東海也算頗有名聲,五境的號稱靈力大仙,六境的號稱逐浪大仙,俱都是有大幾百年道行的妖。
兩妖似都也都感覺了不對,但卻不知何處不對,只是看著不斷減少的人心頭煩慌。
此刻蛟龍主開口讓裘月寒去試試升仙洞,這兩妖自然頗覺不錯。
裘月寒眯起眼。
這是與路長遠待久了,學了路長遠的習慣。
月仙子此刻在想,面前的蛟龍主到底是個什麼身份,若是上古大魔,為什麼看見她了還不怕?實際上憶魔是極少數在上古的時候沒挨過冥君打的角色。
一是因為此魔深居海底,族群不問世事,二是因為此魔擅長蟄伏,直至萬族大戰後期才冒頭。裘月寒起身:「我來此地並不是為了機緣,只是來參加宴會罷了。」
蛟龍主笑道:「無妨,無妨,此洞機緣人人可得,我觀道友道行高深,福緣深厚,定能從其中得到不少好處。」
它剛剛已分身去制服那兩隻不知何時進入死者龍宮的小老鼠,等那兩隻小老鼠死去,再殺死面前這個不知為何不受自己道影響的女人,大道可成。
蟄伏多年,它已藉助吞天魔之身軀重修至半步瑤光之境,等到群仙宴結束,它便能重點道星,再入瑤光!
沒有人能阻止它!
「不必。」
「道友莫要推辭了,快些去升仙洞吧!」
蛟龍主看向裘月寒,表情中帶上了數分猙獰。
若是不知好歹,那它也不介意親自出手,讓這個只有區區五境的螻蟻知道什麼叫做上古的恐怖!裝月寒剛欲開口。
「嗯?」
那金缽竟毫無徵兆自她的懷中飛了出來,隨後猛地炸開。
一聲佛音浩蕩的:「阿彌陀佛」頃刻而出,整個龍宮頓時天塌地陷。
巨大的佛掌自金缽內而出,壓向蛟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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