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242.我已經有妻子了
「孤陽的劍你修的不錯。」
針影正面迎上了路長遠的劍,猛烈的撞擊感讓天地都為之一顫。
路長遠眯起眼。
這針有圓的法針比起自己熟悉之人用出的還要偏激幾分。
如果說路長遠所熟悉的用此法之人的針是以密密麻麻的法編織成為天網將敵人圍的密不透風。面前的針有圓的針法便是捨棄了一切的防禦,以最鋒利的針尖蠻橫的刺開一切的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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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把針當劍修?
路長遠記得針有圓修的應該是天針道。
此道修到最後,煌煌天威由法針而出,不僅如此,針有圓的天針一道內還融合了她伽藍宗的救世一念。紅塵苦海,天針救世。
空氣似泛起了裂紋,一點點的蔓延,熟悉的天威籠罩而下。
誰家救世道有如此重的殺念?!
路長遠反轉斷念,兩具水墨噴涌而出,這針有圓的力量來源是那白骨大妖,所以面前的針有圓實際的境界並不是瑤光,而是擁有著瑤光意的一道歷史虛影。
但即便如此,也相當的難以對付。
但凡今日來此的是另外一人,哪怕是六境,許也會一個照面就被取走性命。
也就是路長遠本就是自瑤光跌下,不至於被威壓壓迫,對方的針法也熟悉,這才能還算打的有來有回。兩具水墨很快被寒針刺破,路長遠的劍自水墨之後轉瞬即至。
「救世之意?不怪孤陽要收你,你也有悲天憫人的心思。」
針有圓淡淡的道:「可你的救世意理沾染了紅塵情慾,是因為紅塵有了牽掛嗎?孤陽的劍有了牽掛,可就會變慢。」
劍孤陽這個名字意在執孤絕之劍,成天上唯一之太陽,敢叫天威低頭,她的劍也如名字一般霸道。一劍西來是路長遠曾經最喜歡的劍,但也只是曾經。
路長遠有自己的劍。
四季劍法並不弱於一劍西來,他走的路與道自然也不差於針有圓和劍孤陽。
所以路長遠仍舊沒有與針有圓爭論。
殺道還存於天,無情道已破碎,如今的路長遠是人,是紅塵欲加身的人。
斷念反轉,長劍瞬間脫手。
以劍催動針法。
十六明月花針!
針有圓第一次變了臉色。
「你為何會我的法?!」
《十六明月花針》路長遠也會一些,只是不精,而且很多時候也不願意用。
一用,便會想起以前的人。
而此刻用出此法來,是為了創造讓針有圓愣神的機會。
路長遠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劍划過針有圓的臂膀,猩紅的血滲出。
血魔法!
針有圓不得不後退數步,如雪的肌膚上泛起紋路,隨後寸寸炸開,輕紗這便染血。
「瑤光法?你到底是誰?」
路長遠並未乘勝追擊:「算是兩位前輩的傳人吧。」
針有圓微微一愣,竟停下了動作,佛珠環繞於她,法陣的氣息點點而出,針有圓的身形在虛幻與凝實中不斷切換,就好似水墨褪色又上色般詭異。
「原是如此。」
她看著路長遠:「我不是真的,而是過去,是嗎?」
為什麼白骨大妖復現出的針有圓能意識到這一點?!
路長遠沉默地點頭。
針有圓面色不變,而是道:「怪不得我始終覺得我與大地有聯繫。」
她是由大地的記憶復現的,自然與大地有聯繫。
這位曾經的瑤光大能陡然捂住了自己的頭,思緒被莫名的干擾,要殺了眼前人的想法空前高漲。先前這種思緒就存在,不過被她屏蔽了去,如今這種思緒再不能控制,她的腦中只存有為了鎮壓此魔,要將所有人全部殺死的想法。
「前輩?」
路長遠錯愕地看著針有圓取出法針,隨後刺入自己的頭顱之中,如此便又保了她靈清明。針有圓的聲音略帶痛苦:「萬族大戰我族已經贏定了,但那人慾如何了?」
「人慾是什麼?」
「是...欲...藏匿於人族內的欲。」
那不是欲魔嗎,為什麼要叫人慾?
路長遠道:「被封在了天外天,如今不能臨世。」
「那我與孤陽成功了....放肆!」
針有圓冷冷的環顧四周,那些骨妖不久前被她與路長遠交手的氣浪碾碎,此刻竟又重新復現衝上來。銀針化陣,再度碾碎了那些骨妖。
「我與孤陽殺不死它. ....也封印不了它。」針有圓呢喃般喘著粗氣,似在抵禦什麼:「天道 ... ..天道已經被污染,你既是後輩,便要多加小心。」
路長遠思索了一下。
道:「天道已被我斬了一劍,如今也只是在苟延殘喘,它不敢太苛責人族。」
針有圓墓地擡起頭看著路長遠。
雖然眼睛在輕紗之下,但路長遠卻仍舊感覺到了針有圓的訝異。
什麼叫後來的人斬了天?
也才幾千年,人族後輩就這麼厲害了嗎?
「你很好.....你要記得. .……你要記得. .…天道本來是不壞的,它本是有,天下的有,是我族影響了它。」
人族影響了天道?
路長遠皺著眉道:「天道到底是什麼?」
針有圓愈發痛苦:「理,是一份理,存世之理,但後來因為化天,所以天道不再是原初。」「化天?」
人族歷史因為斷了代,這種秘辛路長遠根本無從知曉。
「化天不重要. ….只是原初的理變為了亘古的安寧,化天的天道會排斥混亂,迎接秩序。」那這麼聽來,化天還是好事,混沌天道變成了秩序天道,也符合了天道渴望秩序一說。
針有圓的身形似即將潰散。
路長遠似想到了什麼,急忙道:「天道有意識與情感?」
銀髮少女曾經說過,天道本來不該有意識的,天道的存在是為了保證世界的存在,以防滅世之禍患。「天.」
針有圓似要說什麼,但卻實在堅持不下去了,身形猛地潰散。
不癲心想,這或許就是佛主說過的,某些關鍵的信息說不出來,人就會死去,許是冥冥之中有著某種阻礙。
但這種想法才剛落下。
針有圓競又凝實了回來,用著疲憊的語氣道:「應當是有了,所以,你要小心。」
此言說完,虛影隨之徹底潰散。
路長遠瞳孔驟縮。
這並非是危言聳聽,至少路長遠早已猜測天道被污染,誕生了不公平的意識,針有圓的話語不過是佐證了這一點。
欲魔是人慾。
路長遠皺著眉,三千大魔多半是對應種族的瑤光,可欲魔並不是人類,更何況人族彼時沒有人有資格迎接天道尊號。
「五千年前. ..」
按照這針有圓的話語,五千年前,劍孤陽和針有圓將欲魔封印在了天外天。
但據路長遠所知,他修道的時候,人間已經亂了千年了。
算算時間。
也就是說,大約是三千年前,欲魔就在逐步從天外天回歸,引起人間大亂,但它始終沒解開封印,又或者說,在即將解開封印的時候,人間出現了一個長安道人,蠻橫的將它堵回了天外天,它便只能靠著引修士墮落才能為禍人間。
長安道人鎮了一千年,離開的時候留下了道法門主,人間雖又亂了一百年,但到底又穩住了。大約三千年....不,就是三千年。
路長遠記得很清楚。
三千年前,夢魔解開了蠱魔的封印,後蠱魔幫助血魔半身逃出了靈族的封印,後蠱魔死去化為屍體,血魔半身重傷沉淪於血魔島。
不僅如此,三千年前,恰也是冥國第一次出現。
路長遠並未多想。
轟!
不遠處,由那八位凡人背來的棺材猛地打開,內里的一團漆黑開始吞噬一切,
也就一瞬,路長遠眼前的景色陡然變化,身上不知何時,竟緊靠著一位少女。
伴隨著雨聲,周遭的景色再度變換,一片樹林內,十幾具屍體橫陳在地上。
轟隆!
慘白的電光撕開天幕,雨水混著暗紅的血,在泥窪里蜿蜒成細流。
空氣中浮蕩著新鮮的血腥氣,與泥土被暴雨砸開的土腥味混在一起。
玄衣少年與馬尾少女背靠著同一塊巨岩,雙雙脫力,雨水沖刷下,劍與針上的血色變淡,卻頑固地滲進掌紋里。
這是路長遠的記憶。
少年閉著眼,胸膛劇烈起伏。
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滴落,流過脖頸,沒入被血與汗浸透的衣襟。
廝殺後的虛脫感浸染而來。
身旁少女的情況更糟些。
她束高的馬尾早已散亂,濕漉漉的髮絲粘在蒼白的臉頰和頸側,雨水不斷打在她緊閉的眼睫上若非一點殘存的意志支撐,恐怕早已滑倒在地。
他們得了傳承,自那洞內出來,將追殺的人盡數殺死,兩人此刻傷重,更累極了。
不知過了多久,路長遠借著劍鞘支撐,一寸寸站直身體,他聲音沙啞,被雨聲吞沒大半。
「阿芷,走吧,這裡不能久留。」
路長遠挪到她身邊,伸手去扶。
少女腿卻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路長遠穩穩接住了她,少女溫軟而沉重的身軀便全然倚靠過來,額頭抵著他的肩,濕透的衣衫傳遞著少女的體溫與寒意。
「還能走嗎?」
少女在他肩上極輕地點了下頭,發梢的水蹭過他下頜。
「阿遠,你方才說的,結為道侶的話. ..還算數嗎?」
路長遠止住了腳步。
「怎得了?」
「我想明白了,你我 .. .生命渺小,剛剛你和我險些死了,若是真的死了,可能就再沒有機會了,所以」
「所以你想答應?」
少女輕輕的嗯了一聲。
「不作數了,我已經有妻子了,她等了我很多年,就和我等了你很多年一樣。」
刺啦。
劍刺入少女的肉內,少女的皮肉一點點的落下,最後竟化為了一具白骨。
白骨沒來得及尖嘯,路長遠就已一劍將骷髏砍下。
路長遠淡淡道:「記憶之道嗎?倒是罕見。」
修此道者,可進入修士的回憶殺死修士,更能復現曾經記憶中的種種妙法。
是很恐怖的大道。
雨夜破碎,一切在破碎中重組。
不癲念佛經的聲音在耳邊傳來,小和尚知道路長遠中了法,於是用佛門清心咒替路長遠祓魔,結果路長遠才幾個呼吸,競就破開了法。
他的清心咒都沒來得及起作用。
和尚驚恐地看著四周道:「路施主,此地. . ...此地!」
「嗯。」
這一段歷史崩潰了。
面前哪還有什麼客棧,方才還矗立著樓宇的地方,只剩下一個仿佛被巨獸啃噬出的深淵巨坑。坑洞邊緣的泥土與碎木正簌簌滑落,而坑底,層層疊疊的白骨正蠕動著爬起,骨節摩擦的哢嚓聲密密麻麻連成一片。
它們眼眶裡燃起幽綠色的光點,齊齊向上望來,那光芒里凝著百年千年也化不開的怨毒。
路長遠道:「這白骨大妖居然藏在那棺材裡面,也太膽小了些。」
大地震顫,土石崩裂。
一具龐大到令人失語的白骨骷髏,正從地底的最深處掙脫而出,它的脊骨一節節刺破地面,每一節都如同傾頹的天柱,肋骨森然弓起,像一艘倒扣的骸骨巨船。
六境巔峰?!
白骨大妖的狀態其實並不好。
在路長遠踏入它地盤的時候,它便感覺到了路長遠的氣息。
五境。
雖然只有五境,但卻仍然讓它覺得恐懼。
所以它出手就是全力。
當年針有圓與那大魔在此地交手,最後鏖戰許久,終於將那大魔封印,這片大地上留有那段記憶。加之它本就和那大魔有關係,自然便能引動這一段過去。
這一招屢試不爽。
在這幾百年內,只要是有人族的修士過來,它就用自己的道將那一段記憶復現而來,沒有一人能從針有圓的手中活下來。
更何況這本就不是幻境,而是它以大法力復現的真實,自然也就不會有人能察覺自己被幻覺侵蝕。本該萬無一失的。
但今日出了問題。
召喚出的針有圓虛影不受掌控了!
不僅不受掌控,甚至因為針有圓的虛影明悟了自己到底是何等狀態,它被法反噬了。
該死的。
那針有圓的虛影最後崩潰前還用銀針追根溯源傷了它。
所以它的狀態現在極差,氣息雖仍舊是六境巔峰,但實際上的戰力也才堪堪六境。
不能如此下去了。
要速戰速決。
那和尚不重要,先殺那玄衣少年。
白骨大妖開始運轉自己的道,只要路長遠在自己的記憶中有些微猶豫,它便能用記憶之道覆蓋那馬尾少女,直接將路長遠重傷。
可他沒想到路長遠競如此決絕,竟然一絲猶豫都沒有,直接將馬尾少女的虛影殺死。
它分明能從那少年的眼中看見對過去記憶的追思,按照道理,即便不答應也該猶豫的!
怎麼會有人絲毫不念及過往的感情,也絲毫不被曾經的求不得迷惑雙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