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225.算帳
大約天黑的時候,窗外的蟬鳴一陣接著一陣響起。
秋的味道將道法門染了個遍。
路長遠醒了。
但是沒睜眼。
實際上路長遠這會兒也到底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冷莫鳶。
他還沒想好。
那就先裝睡吧。
「罷了,之後再琢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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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上傳來觸感,似有人在用手指頭戳自己的臉。
「還挺軟的。」
路長遠睜開了眼,他聽出了聲音是姜嫁衣的聲音。
姜嫁衣立刻起身偏過頭,一本正經的道。
「嗯,看來是沒太大的問題。」
路長遠咳嗽了一聲,順著紅衣劍仙的背後看去,建木地心出現在了窗外。
剛剛姜嫁衣便是在疑惑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玩意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那是建木的地心,怎麼了?」
姜嫁衣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隨後很自然地溫了一杯茶送到了路長遠的床邊。
「只是覺得有些熟悉,而且那東西好似在呼喚我. . ...建木地心?傳說中的那個?」「嗯,那裡面有個意識,還未誕生,放在天山也好,遲早是要生出來的。」
路長遠並未起身,這會思維還是有些模糊。
用了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多少要帶一點後遺症過來,更別提那是地心千萬年的恨。
路長遠最後的意識停留在和蘇幼綰對話。
沒想到一睜眼就是熟悉的地方。
這是.…. .…,小仙子她們建的屋子,而且是小仙子的那一間。
自己這是被帶回了天山?
和路長遠所料的一樣,他肯定是要回來的,有些事遲早是要面對的。
姜嫁衣疑惑的道:「意識?沒有啊。」
路長遠愣了一下:「那裡面應該有一個渾渾噩噩的意識,尚且還沒完全開智才對。」
姜嫁衣思來想去,只好說:「我觸碰那個球的時候,裡面好似有一道光,除此以外,就沒看見什麼不一般的了,意識也完全未感知到。」
那就奇怪了。
以她瑤光境的實力,若裡面有意識,不可能感知不到。
紅衣劍仙本還打算說些話,卻突然頓住了。
她生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覺。
大概就是,還在凡間的時候,隔壁王嬸來自己家串門借走了柴火,一直沒還,自己看見王嬸的感覺。奇怪。
長安門主什麼時候欠我的債了?
姜嫁衣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只能歸結於是自己多心了。
路長遠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莫鳶帶我回來的?」
「她人呢?」
「此刻應該是還在與諸位峰主交談諸項事宜。」
那就是在忙。
路長遠決定收回那句遲早都是要面對的話。
「嫁衣,我平日待你不薄吧。」
姜嫁衣頓了一下,雖不知路長遠為何要說這句話,但還是開口。
「長安門主待我是極好的。」
路長遠鬆了口氣:「我有一事需你相助。」
只要姜嫁衣這半個徒弟能攔住那一整個徒弟一時半會,路長遠就覺得自己的命可以保住。
「師尊與嫁衣在談什麼呢?」
淡然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路長遠閉上了眼。
我命休鄉...…不對吧,也應該不至於,自己這個徒弟總不能真的弄死自己才對。
吱呀。
木門輕吟著被拉開一道縫隙,夕陽的天光斜斜瀉入,在地面鋪開秋的顏色。
光影浮動,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邁了進來。
是冷莫鳶。
她只著一身玄色繡金長裙,青絲僅用一根白玉長簪松松綰起,幾縷髮絲垂落頰邊,非但不顯凌亂,反添了幾分慵懶,眉眼舒展間,似蘊含著碎星。
那種俯瞰天下的華貴,這便從里透了出來。
她站定,目光輕輕掃過屋內,最後落在了姜嫁衣的身上,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嫁衣為何還在此地?」
冷莫鳶頓了頓,視線轉向床榻,語氣略緩:「師尊勞累,需要休息。」
這便是明確地送客了。
姜嫁衣聞言,心中瞭然,自不覺得有何不妥,反倒想著確該讓這對師徒獨處。
於是紅衣劍仙微微頷首,正欲轉身。
「不必。」
床榻上傳來路長遠微啞卻清晰的聲音。
路長遠的目光越過冷莫鳶,落在姜嫁衣身上:「嫁衣,過來扶我一下。」
紅衣劍仙身形微頓,幾乎是本能地依言上前,動作輕柔地俯身,小心翼翼地將路長遠從榻上扶起,讓他靠坐妥帖。
冷莫鳶並未出言阻止,甚至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只是待到路長遠坐穩,與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時,她那紅潤的唇便極細微地向上勾了一下。路長遠也面色尚有些蒼白,卻毫不迴避地迎上她的目光。
「五百年不見,便忘了禮數?以前你不會如此不知禮的。」
空氣冷了好一會。
冷莫鳶微微俯身,行了個全禮:「莫鳶見過師尊。」
路長遠這才道:「鎮天下四百年,有何感悟?」
「已體諒到師尊之不易。」
姜嫁衣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只是覺得怎麼聽怎麼古怪,讓她渾身不適。。
路長遠突然想起。
誒。
冷莫鳶的身上是不是還有魔紋來著。
路長遠道:「人間為何亂了一百年?」
「弟子愚鈍,直至登臨瑤光百年,這才悟透了師尊的太一。」
「真是如此?」
「確如此。」
路長遠的聲音陡然嚴了些:「可有因為恨我的原因,所以故意不去管人間?」
冷莫鳶不曾說話。
姜嫁衣愣愣的看著兩人,她不明白為什麼空氣突然變得凝固得讓人窒息,也不明白為什麼路長遠說冷莫鳶恨他。
路長遠陡然站了起來,聲音冷的冰寒:「跪下。」
曾經的聖德女帝,如今的天下第一,七境玄道瑤光並未做任何抵抗,反而是提起玄金的衣擺,屈膝,緩緩跪了下去。
青石地面冰涼堅硬的觸感隔著衣料傳來,她的姿態卻依舊端正挺拔,像一株被風雪壓彎卻不肯折斷的竹。
一如當年。
路長遠的聲音更重:「回答呢!」
「弟子.. .從未恨過師尊,那百年,弟子也一直在與欲魔爭鬥。」
姜嫁衣道:「莫鳶並未騙門主,那百年,莫鳶一直在四處盪魔,還與我一起殺了邪靈宗的宗主。」路長遠這才鬆了口氣:「嫁衣去吧,我與莫鳶說些.. .說些話。」
姜嫁衣摸不著頭腦的這便出了門。
她將門關好。
眶當!
一聲響。
長安門主在教訓莫鳶?
姜嫁衣沒敢回頭看,而是快步離開了。
屋內。
幾乎是在姜嫁衣離開的一瞬,冷莫鳶就站直了身體。
「在外人面前,莫鳶給了師尊足夠的面子,如今師尊總該滿意,該和莫鳶算算帳了吧。」
路長遠靠在床邊,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他懷疑自己虛弱可能不只是建木地心的原因。
冷莫鳶輕柔的撫了一下自己的裙:「師尊沒了瑤光境,弟子怕您出去危險,所以在此地設了禁制,日後一日三餐弟子會親自送來,師尊莫要想著離開了。」
路長遠有些錯愕。
自己這是被..,徒弟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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