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207.獎賞
唐松晴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悲慘。
他十分貪戀晨起的太陽,這是因為不確定自己第二日是否還能醒來,所以每一次睜眼見到的和煦陽光都彌足珍貴。
並不是他矯揉造作,而是他的確不清楚自己還能活多久。
就如同現在。
他不知道為什麼每一次真正恢復意識,自己就更靠近一絲妖族,就仿佛他的身體有了自己的意識,在他沉睡的時候不斷有意識的接近妖族。
所以唐松晴接受了這份命運,他主動來到了妖族。
這具已經殘破不堪的身體競也有人垂涎,他想看看背後到底是誰。
「那便多謝了。」
唐松晴朝著那犬族道謝,走進了暫時休憩的地方。
犬族與唐松晴有舊,大概是兩年前,唐松晴外出任務的時候,偶然救助了犬族犬主的一個孩子,藉助這份人情,犬族便帶著唐松晴進入了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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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入此地,那股憤怒感便從唐松晴的身體內部升起,仿佛要吞噬天下。
憎恨自己的過往,憎恨命運的不公,憎恨一切。
這世界羞辱你,害得你做不了男人,害得你傷痕累累,你當真一點不恨?
如此想法燃燒在唐松晴的腦海之中。
唐松晴幾乎要被逼瘋了,但他按照往常的許多次一樣。
啪!
他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讓自己清醒了過來。
「有什麼好恨的?真悟長老已經死了,我也過了十年的好日子,每天有飯吃,有床睡,我並沒有什麼可以恨的。」
蛻皮聖城的上層。
路長遠抱著蘇幼綰坐在了蛇族提供的洞穴內。
本來是不抱著的。
但慈航宮小師祖說自己冷,硬生生的擠了進來,現在安穩的用蓮藕般的玉臂環著路長遠的脖頸,耳朵則是貼在路長遠的胸口聽著自己的感情跳。
少女很喜歡這個姿勢,這樣的姿勢會讓她覺得和路長遠融為了一體。
而且雖然食慾消失了,她仍舊很喜歡路長遠身上的味道。
路長遠與蘇幼綰並未去找唐松晴,這人來此地幹什麼與他們並無太大的關係。
蘇幼綰輕輕的道:「滄瀾門的那長老叫做真悟,是僅差一線就能抵達開陽的修士。」
慈航宮小師祖十歲那一年見到了人間煉獄。
那個地牢內有著人間最恐怖的刑罰。
真悟長老用著所有手段折磨那十四人,最終只有兩人活了下來。
路長遠眯起眼,聞著少女的發香:「所以只有唐松晴真正的成為了後天血苦之體,這後天血苦之體,到底要如何才能成功?」
蘇幼綰的聲音空靈,如夢一般而來:「沒人知道,此法本就沒人成功過,除開那真悟,但那真悟已經入魔,後來死去了。」
「那真悟為何要煉人?」
「據他自己說,他煉製苦人是為了給自己渡開陽雷劫做準備。」
路長遠心想這便肯定是有下文的。
果不其然,銀髮少女又道:「宮內的那位真人帶幼綰去清掃地牢的時候,真人尋到了幾副蛇族的遺蛻,裡面裝著一些令人犯噁心的藥。」
蛇族的遺蛻?
彼時慈航宮的真人只覺得這蛇族的遺蛻許只是煉人的輔藥,但如今路長遠很明顯不這麼想。蛇族,遺蛻,苦難之人,這人還恰好出現在了蛻皮聖城。
事情很容易就連成了線,那真悟長老多半和蛇族勾結,是替蛇族煉的後天血苦之人,又或者說,是為了蛇族背後的梟煉製的。
現在的問題是,蛇族到底知不知道後天血苦之人煉製成功了呢?
畢竟這命格並不容易分辨,也就是命定天道的蘇幼綰才能看出不同。
蘇幼綰似是清楚的知道路長遠在想什麼,於是道:「蛇族應是不知的,畢競為了保護活下來的兩人,滄瀾門對外宣稱的是那地牢內的所有人都死去了。」
那也就是說。
唐松晴的到來是個意外?
「嗯?」
陡然,洞穴外面的光亮不見了,那些暖黃色的石不再發光,整個蛻皮聖所陷入了黑暗之中。看來這蛻皮聖所也分黑白天,燈亮是白天燈熄為黑夜。
路長遠抽出斷念。
水墨之氣勾勒,一盞小燈便出現在了洞內。
蘇幼綰眯起眼,像只慵懶的狐狸:「此法倒是很好用呢。」
感謝畫魔的饋贈。
「可是現在當是不必點燈的,該安歇了。」
路長遠覺得這慈航宮小師祖不懷好意,有變成白裙小仙子的趨勢。
恰好《五欲六塵化心訣》正在貪婪的運轉,就仿佛這蛻皮聖所內有什麼好吃的一樣。
於是路長遠道:「我去瞧瞧那幾隻猿猴。」
比起唐松晴,路長遠更在意這幾隻猴子到底怎麼回事。
蘇幼綰輕輕的道:「幼綰知道它們在哪。」
路長遠微微一瞥。
這慈航宮的小師祖卻好似早就猜到路長遠想做什麼,所以提前用命定天道標記了那幾隻猿猴。「獎賞。」
蘇幼綰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置於唇邊點了點:「幼綰想要獎賞。」
路長遠並不討厭這慈航宮小師祖偶爾任性的模樣。
因為她實在是很好看,好看的人都是有著不一般的特權的,更何況路長遠還能感知道少女的情緒,緊張中帶著一點期待。
這便更有趣了。
對自己單方面好感度透明的少女想盡辦法蹭過來的感覺,其實還挺不賴的。
不知怎麼的,路長遠就又想起了那個和自己分道揚鑣的女人。
路長遠俯身親了一口蘇幼綰的唇,正準備起身的時候,銀髮少女卻伸出手狠狠勾住了路長遠的腦袋,粉潤的舌這就竄了進來,少女銀色的髮絲凌亂地蹭起,有幾縷沾在了路長遠驟然繃緊的臉側。半晌蘇幼綰才歪頭道:「這是第一次主動親幼綰。」
路長遠氣笑了。
「非要爭這個幹什麼?」
銀髮少女很罕見俏皮的笑了笑,卻並未說話。
猿族僅剩下的五境之猿叫做猿豐。
整個猿族,除了它,其他的猿猴都不曾化形。
在猿烈帶著猿族之人去往青草劍門的時候,它被賦予的任務便是將猿族的後代藏好後,帶幾隻猴子來到蛇族。
它聽從了猿主的命令,也的確將猿族的後代藏得很好,甚至將一些天賦最好的猿猴藏在了獸中。那些沒開智的獸,原本猿族是並不把它們當作同族的,但現在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至於猿豐。
它要在此地等待那一個時刻的到來。
「快了。」
猿豐坐在洞穴內,沒來由的有些犯困。
如今妖族五境的大妖也是很少睡覺的,大部分時候都是學人族一般冥想來恢復精力。
但許是這數月的疲勞積累了,它競然開始做夢了。
無數的景色在面前閃過。
最後猿豐又回到了原本猿族居住的地方,山林水秀的森林中,它甚至又一次看見了猿主。
猿烈站在它的面前,用著低沉的聲音道:「交代你的事情,可辦好了?」
猿豐不可置信的道:「族長?您:.. ..還活著?」
可猿烈並不回答它的問題,只是重複的道:「交代你的事情,可辦好了?」
它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因為實在太過於不安,所以夢中都顯化出了族長的模樣。
猿豐看清了猿烈的模樣,雙目無神,渾身帶血,胸口有一道可怖的劍痕。
族長已經死了。
猿豐清楚地意識到了這一點,一股悲傷的情感自心頭而起。
「E......都辦好了. .. ...我族很快便能再開重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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