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176.梅昭昭有意見自己會說
第177章 176.梅昭昭有意見自己會說
人聲沸騰無比,酒香也幾乎充斥著整個青草劍門。
許多小宗門的弟子正急匆匆的趕往他處。
「快些,聽說這次是青草劍門的玄槐真人講道,那位真人修的是與生機有關之道,與我有相似之處,可莫要錯過了。」
原來是去聽青草劍門的六境真人講道。
路長遠看著幾人匆匆忙忙從身邊走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名為路長遠的小郎中實際上天賦並不算好,或者可以說極差。
五十歲離開黃芪鎮,開始求仙,偌大的修仙界混亂無比,他沒有根基,沒有認識的人,唯一還算拿的出手的,便是運氣還可以。
那一年初出茅廬,他剛好遇見了一叫黃獅大仙的五境修士講道。
凡人修士都可以去聽其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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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長遠也去了。
結果聽到一半。
那黃獅大仙說什麼:「道就是不擇手段,吃人吃魔,一路吃到長生之境,方才能得到大自在。」
路長遠彼時雖然還未入仙路,但他總覺得這高高在上的五境修士說的不對,就半路離開了。
離開之時,他還瞧見了講道的佛寺前的千百個蒲團上有許多人認同黃獅大仙的說法。
仙是什麼?仙又該做什麼?
有力量就是仙嗎?
路長遠想不明白,他沒修過仙,雖能感知到所謂的靈氣,卻沒辦法真正的破開那一層。
後來沒過多久,路長遠學了點煉藥的知識,煉入道丹的時候,聽旁人說,那講道的佛寺,最終沒有一個人活著走出來。
那黃獅大仙是個妖化形成的人,講道時用妖法鎖了佛寺,隨後將那一日所有去聽講道的人全部都吃了去。
除開路長遠因為運氣好,又或者說因為排斥對方的講的道理,總歸是除了他以外,佛寺再沒有一人能倖免遇難。
路長遠輕輕的道:「求長生者不得長生,求道者不得大道。」
順著感覺往前走去。
青草劍門隱於雲海之外,在高樓之上可見四周升騰的雲,而在青草劍門那些古樸閣樓後的石林中,路長遠瞧見了一個正盤坐在石頭上悟道的人。
那是王大運。
周身有雷電奔涌,他似在悟道。
想來是天道大比之後有了點感悟,所以尋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就地悟道了。
也不知道在悟些什麼?
路長遠並未上去打擾他,而是仔仔細細的看著這個叫做王大運的人,面貌看起來平平無奇,並不是那種一眼看過去並不是能讓人記憶深刻的模樣。
財欲的震動感正是從這人的身上散出來的。
之前倒是不曾有這種感覺,也就是說,這人在悟道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契合了財欲?
良久。
等到今日講道結束,青草劍門的人走過談論玄槐真人所講之道的時候,王大運這才睜開了眼睛。
悟到了一些用雷錘的新方法。
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看向了不遠處直勾勾盯著他的路長遠。
「那個......這位道友,找我有什麼事嗎?」
路長遠眯起眼,財欲的吸引力沒了。
「聽說王道友,自修行以來運氣一直就很好?」
王大運有點害怕。
他修道多年,自被大夏國師帶入仙路到現在,一直至於此時,他雖然歷經艱險,但從未有過如今這種,對方分明什麼也沒做,但他的生命卻搖搖欲墜的感覺。
面前的少年一身玄衣,容貌與氣質出塵,臉上帶著極為和煦的笑容。
王大運知道,對方沒有敵意,但沒有敵意都能讓他感知到接近死去的風險。
這是為什麼?
對面到底什麼來頭?
來不及想了。
王大運看著路長遠和煦的笑,心驚膽顫的道:「沒有沒有,只是偶爾運氣還可以。」
「我聽說道友被人追殺,砸到坑裡,還能挖到上古神丹?」
「就只有一次罷了。」
路長遠點點頭。
他入仙路後,運氣最好的時候也不過是和日月宮主一起跌落懸崖,撿到了一本《一劍西來》,一本《十六明月花針》,以及劍孤陽的回憶錄罷了。
像王大運這樣的運氣倒是一次沒有。
路長遠想了想,道:「王道友看起來年歲頗大啊。」
王大運苦笑一聲:「不瞞道友,我今年四十有九了。」
在修行者里,這算是年紀極輕的了,但在天道大比這裡,算是年歲極大的了。
「我請王兄喝一壺酒吧。」
兩人就又來了酒坊,路長遠取了一個葫蘆丟給了王大運。
王大運心驚膽顫的,不知道路長遠要做什麼。
不能逃......逃不掉!
實際上路長遠什麼也沒做,這會兒也在好奇王大運為什麼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他長得很嚇人嗎?
「王道友,其實我和大夏也是有舊的,你我算半個同鄉。」
倒也不算騙王大運,大夏路長遠去過,因為自己那個徒弟老家就是大夏,徒弟來自大夏,師尊說是半個大夏人也沒問題吧。
王大運一愣。
他苦笑一聲:「那就是老鄉見老鄉了。」
實際上他想的卻是,眼前的人估摸著已經盯上他許久了,名字和出生被查的清清楚楚0
今日要糟了。
路長遠道:「王道友無需緊張,我只是有些好奇,我聽聞王道友運道很好,還以為道友修的運道。」
王大運的運氣的確很好。
去賭坊隨便亂買都能贏得盆滿缽滿,修行走在深山老林更是遇見了許多次高人傳承。
就這一路好運,王大運甚至比起那些天才更早的突破了五境。
「我修的是雷錘道,哎,道友,不瞞你說,我也很納悶,我的運氣不是一開始就這麼好的。」
路長遠拔開葫蘆塞,對著王大運示意。
「那王兄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好運的?」
王大運又一愣,隨後與路長遠碰了碰葫蘆,他突然相信了面前的人沒有惡意,有些話也不知道怎麼得,也就說出來了:「大概是三境的時候吧......哦,仔細想來,就是兩年前。」
兩年從三境到五境?
哪怕是裘月寒和夏憐雪也在五境卡了許多年呢。
你這王大運不僅運氣好,甚至天賦悟性也是一等一的好啊!
「兩年前我自大夏外出歷練,從那時候開始,我的運氣就變得很好了。」王大運舉起了手裡穿心道人的劍:「說出來道友可能不信,這把劍是我在樹林的湖泊里洗澡的時候撿到的。」
路長遠相信。
畢竟當年他就是把穿心道人的屍體隨便找了個湖丟了進去。
自大夏外出歷練.....大夏?
路長遠默不作聲的悶了一口酒。
這就又聽王大運講了這些年的經歷。
可謂是走到哪兒機緣在哪兒,走在路上都能撿到銀錢靈石。
運氣好的離譜了,按照路長遠的認知,運氣這麼好的人早該遭天劫了,因為這屬於奪了天道的運道。
天道好像最近又抽風,所以沒發現這人?
路長遠笑道:「修行者逆天而行,大運兄怎麼好像有些順應天命了的意思。」
王大運能說什麼,也只能憨笑。
「對了,王道友,我已有幾百年沒去大夏了,王道友可知大夏如今還是冷姓皇室嗎?
「」
幾百年?
原來是個老前輩,怪不得給自己的威壓這麼強。
王大運點頭:「仍舊是冷姓。」
路長遠起身:「那就好,我正打算尋個時間回去看看呢。」
「道......前輩也要回去看看?」
「嗯,聽說大夏最近在打仗。」
「可不是嘛,不止大夏,好多王朝都在打仗,對了。」王大運一拍腦袋:「恰好我要去大夏,前輩,要不同走?」
巧了不是。
他也打算回去看看。
「不必。」
路長遠並不意外王大運也要回大夏,轉身就欲離開了,離開之前,路長遠用著極為平淡的聲音道:「王道友,有時候運氣太好是會被反噬的,還是莫要太依靠氣運了。」
王大運還是沒弄清楚路長遠要做什麼,好似就是單純的過來請他喝了一壺酒,還給了他一句忠告。
他倒是沒覺得很冒犯,對方明顯比他強,或許真的是好意來告訴他?
前輩人還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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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大夏嗎?」
蘇幼綰抱著狐狸,有些煩惱。
她答應梅昭昭要送她去狐族的,結果這一來二去,都耽誤好久了。
也不知道梅昭昭有沒有意見。
蘇幼綰想,或許要在這裡和路公子分別了,自己好像沒有什麼去大夏的必要。
路長遠看向銀髮少女:「蘇姑娘。」
「在的。」
少女軟軟的應了一聲,莫名其妙的有些不舍。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十歲還尚且未將感情取出之前。
那一年,她捨不得別離師尊,師尊卻執意讓她和門內真人去滄瀾門除魔。
師尊說:「去看看人間的,尤其是修士的惡。」
於是十歲的她見到了煉獄。
滄瀾門自詡正道,修釋欲法,內里卻骯髒不堪,若不是事情爆發,天知道還要掩藏多久。
回來後不久,少女便在師尊的幫助下,將感情取了出來,修了命定天道。
蘇幼綰有些晃神,撫摸著狐狸,半晌還沒回過神,於是路長遠只好道:「蘇姑娘?」
「在的。」
「蘇姑娘既修命定天道,是否可觀一朝之氣數?」
蘇幼綰眨眨眼,頷首:「可以的,但若是如同上玉京一般,有其他東西干擾,幼綰就看不了了。」
上玉京畢竟只有一個,大夏應該沒有這種東西。
路長遠道:「若是蘇姑娘不忙的話,此番事畢,隨我一起走一趟大夏吧。」
蘇幼綰摸著梅昭昭皮毛的手陡然一頓。
「好呀,幼綰隨路公子一起去。」
梅昭昭也沒說很急,那就是不著急。
很急的話梅照昭自己會說的。
裘月寒道:「怎麼突然要去大夏?」
路長遠道:「這世界上,的確偶爾會有運氣很好的人,但似王大運運氣這般好的,應當是沒有的。」
運氣這麼好,路長遠還以為天道化人了呢。
結果那人以前的運氣並不好,是後來才變得運氣好的,所以問題出在大夏之上。
路長遠記得有一法,將凡人王朝的氣運聯繫在一人身上,藉此修道。
若是那人身亡,整個王朝頃刻就會覆滅。
一般來說,有資格修煉此法的都是皇家之人。
只有皇家之人能藉助此法與龍脈的聯繫來修道,許多年前,此法曾經被一些凡人王朝的皇家用來修道,最高者甚至登臨六境開陽。
所以後來道法門下令,皇家不得修行。
想要修行,就得斷開與凡間的聯繫,將自己的名字從皇家划去,親自將皇血還給王朝的土地,這才能步入修行之途。
就如同蘇幼綰,慈航宮小師祖遁已入空門,雖然有時候會回家看看,但實際上已經與琉璃王朝的龍脈斷了聯繫。
剛剛遇見的那王大運的運氣實在太好,但這王大運又根本就不是皇族,所以自然不是此法。
興許是什麼別的辦法?
路長遠想不明白,所以決定去看看。
去看永遠是最直觀的。
高懸於天,腳離大地的仙人很多時候並不願意躬身去親自看人間。
路長遠不是那樣的人。
反正王大運也得回大夏,那就暗地裡瞧瞧有什麼貓膩。
若是與王朝氣運無關還好,若是有關...
蘇幼綰將梅昭昭丟在桌子上,湊了過來:「路公子不是說當年修道的時候運氣也很好嗎?」
「是挺好的。」
天賦不怎麼樣,根骨不怎麼樣,硬是給他修到了六境開陽。
還有那黃獅大仙,吃了那麼多人,唯獨給他跑了,這怎麼又不算是一種好運呢?
蘇幼綰輕輕的道:「路公子的好運是路公子應得的呀。」
路長遠看了回去,平日太上空靈的銀髮少女此刻竟然有些可愛感。
可能是最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所以被自己美化了吧。
大夏。
洛陽皇宮。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冷玄霜抱著自己五歲的幼弟坐於龍椅上,椅前橫了一道屏風,以白色輕紗與珠串作簾,隔絕了外部的視線。
又是一次朝會。
大夏如今如日中天,氣運隆昌,戰無不勝,大月節節敗退,眼看很快就要將對方的皇城打下來了,朝堂之上自然是一片欣欣向榮之氣。
兩年前,大夏已有傾頹之勢,邊疆不寧,府庫虛疲,可冷玄霜代政兩年,大夏便變成了如此模樣,兵強馬壯,甚至開始開疆拓土。
民間甚至已有傳言說她的存在是天佑大夏的結果。
「陛下,前線再傳捷報,施將軍說,再有十日,定能將大月皇室押解進京。」
所謂陛下,百官口中尊稱的是長公主冷玄霜懷中那尚在稚齡的幼弟,也是當今的皇帝。
然而應這聲陛下的,卻是垂簾之後的冷玄霜。
她的聲音透過紗簾傳出來,平緩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知道了,可還有事?無事便退朝吧。」
一時殿中靜寂。
忽有一老臣步出臣列,聲音清晰堅定:「長公主殿下,陛下年歲漸長,已入知事之齡,依祖制,當.....
」
話未說盡,意思卻已相當清楚。
請長公主還政於幼主。
簾內,冷玄霜尚未開口,她懷中那裹著明黃小龍袍的孩子卻先扭過身,用尚帶奶氣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地道:「朕要皇姐繼續代朕理政,此事,莫要再議。」
冷玄霜低眸,看著幼弟繃緊小臉看向她,一副求誇讚的表情,於是抬手輕輕撫了撫他的發。
她愣神對簾外道:「陛下聖心雖明,然終究年幼,仍需歷練,此事無需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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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臣喉頭一哽,望著簾後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終究長嘆一聲,退了回去。
方才的波瀾似乎就此平息。
旋即,又有一名文官躬身出列,手持一卷以黃布包裹的經冊,稟道:「陛下,殿下。
日前有一雲遊僧人,獻上一部佛經,言是祥瑞,特呈御覽。」
「哦?」冷玄霜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呈上來。」
內侍躬身接過,碎步送入簾後。百官垂首靜候,只聞簾內傳來書頁輕翻的沙沙聲。
寂靜不過持續了片刻。
驀地。
啪!
那捲經書竟被狠狠擲出簾外,摔在光潔的金磚地上,滾了幾滾,線亂頁散。
冷玄霜冰冷含怒的聲音自簾後傳來:「胡鬧!」
「退朝!」
百官面面相覷,不解冷玄霜何故生如此大的氣。
半晌。
終有一人撿起了那佛經,略微看完,用著極為微妙的語氣念道:「有女仙自九天臨凡,托生帝王家,代天撫育真龍,執掌山河,澄清玉宇,此乃天命所歸,眾生之幸,國祚永固之基。
這佛經的意思相當的明確,言說長公主是聖人轉世,是上天派來替大夏皇帝治理大夏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