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於混沌之中

  會議廳上的氣氛，驟然一靜。

  可以很明確地看見，就連剛剛化虹離開的羅應龍，都悄無聲息地朝會議廣場上扔了一個隱形使魔。輪迴者們面面相覷，莉賽爾的臉頰微微泛紅。她雙手撐著會議桌便要猛地站起然後又被她努力忍住。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有些急促地說。

  「這……這種事！怎麼看都不應該在這裡一」

  「你的工資不是由我來發的。」司明面無表情地瞥了某個貨色一眼。「想要調休也不需要向我來打報「倒也沒有成人到這種程度啦。」喻知微托著腮，微微撅起嘴。「不過調休是什麼玩意？國內有這個？」

  某個小傢伙悄悄鬆了口氣。

  「貝洛克；斯恩；馬歇爾，英國財相。」雅各解釋著說道。「1909年，這傢伙最先提出了這個概念。意思是將工作者的每日生產時間調整到合適的長度，騰出假期，從而確保在關鍵時刻不會有人缺崗的現象。在當時是一項頗為利好工人的政策，畢竟英國在二十世紀早期的工人待遇……都得都懂。」

  「原來是這樣……」喻知微微微頷首。「那還真是個足夠生僻的用詞……我該誇獎你見多識廣嗎？隊長，但從你的語氣中，這個詞在你的認知庫里好像不怎麼禮貌啊。」

  司明微微一愕。

  他當然沒想到國內要在08年才會出現「調休』。穿越者就是會遇上這種奇妙的對不上梗的情況，好在這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需要在上面耗費精力和時光。

  

  他只是第二次地在喻知微的身上一掃。

  而這一次，他能夠感知到喻知微軀殼深處所涌動著的力量波濤一一它正在匯集，它正在翻滾，它在此刻的強度，竟是要比這場對話之前還要強出三倍往上！

  種子早就該萌發了，幼鳥早就該破殼了。然而它們卻在誕生之前更進一步地成長。而若是就這麼繼續放任下去，或許很快就會有一場前所未有，至少在這個世界上可以稱得上是前所未有的宏大爆炸。「……你要忍不住了嗎？」司明皺起眉頭。

  「忍不住什麼的……倒也沒到那種地步。」喻知微換了一個更加舒服，也更加懶散了一點的坐姿。「只是稍微有點急躁了……嗯，畢竟你看，一般來說，99%之後就應該結束了嘛。而我在撿到路邊的蘋果之前，就已經將進度推進到了98%的程度。然而當我吃下那枚送貨上門的小蘋果之後」

  她擡起手，一枚缺了一角，完全可以拿去當某電子產品商標的鮮紅蘋果便出現在了她的手掌上。而某種極其強烈的誘惑感便從那蘋果之中向著外側猛地釋放出來，雖然對天神隊的諸人們沒有什麼影響，但在更遠一點的地方，那些戍衛在浮空城各處的天族戰士們，卻是忍不住咽下唾沫，心神搖晃。

  細胞躁動了起來。

  在場的每一個人心中，都湧現出了一個篤定的想法。

  【只要吃下這枚蘋果，立刻就能夠獲得近乎於不死不滅的不朽之軀。而軀殼內的一切生命，也將盡數獲得解放。】

  喻知微捏著蘋果的手搖了搖。

  「然而現在，我體內的進度已經超越了100%，甚至200%，嗯……現在應該是287%左右的程度吧。雖說我感覺就算提升到1000%左右大概也能夠支撐得住。但果然，還是用正規一點的渠道轉化掉比較好？」她那纖細而白皙的手掌呈現出了細微的扭曲。常人看著或許宛若白玉，但在眼力充裕的觀測者眼中卻是在皮膚上顯化出了上百萬張微粒一般的白皙面龐。而其中的每一張臉，都和她一模一樣！

  「第四階的基因鎖……？」雅各皺起眉頭，微微後仰。

  「嗯，沒錯喔。啊……主教你好像也的確是可以接觸到這個界限了呢。如此一來，這枚蘋果倒也的確可以給你……不好意思，吃過的東西，果然還是不要再外送比較好。」

  喻知微合攏手掌，然後再度舒張。

  缺角的蘋果就此化作了一顆金燦燦的丹丸，甚至填充掉了那原本因為被啃噬而被消耗掉的部分功效。也不知道喻知微到底往裡面塞了多少天材地寶，但反正這份「煉丹』的技術，已然足夠讓某人心生絕望。「將複數的四階生命本質聚合在一起，再添加進某些特殊的原材料。這顆丹丸便可以起到將指定生物全身上下的所有細胞都在一剎那間盡數激活的功效……嗯，沒到距離晉升只有半步之遙的時候，吃下它應該是死路一條吧。而且用這種方式強行激活細胞，副作用或許也要比正常路線大上不少？」

  她隨手將那枚丹丸放在桌上，但也沒見誰去拿它。某個知名不具的人悄無聲息地捏了一個屏蔽性能夠高的盒子，然後將這枚丹丸完全地封裝其中，並將所有的外泄氣息，以及超自然誘惑力都盡數壓下。「總之我是吃了不少苦頭啦。」扔下丹丸的講解者，伸了個懶腰。「剛剛腦子裡冒出了大概幾百萬……或許幾百萬億個「我』，在那裡不知所謂的大吵大鬧。雖說其中絕大多數在擁有自我意識的瞬間就瘋掉了。但就算處理掉那些剩下的部分，也是耗費了我不少力氣呢。而且她們現在雖然已經完全安靜下來……但是嘛……」

  她伸懶腰的動作，做了一半。

  然後整個身體就在嘆氣的姿態下垮了下來。

  「現在變成296%了，唉……不上不下。感覺需要一場足夠沉重的「當頭棒喝』，才能夠趕在自爆前成功脫身呢。不然的話……我這次回去的收益，感覺又要用來購買自我封禁的魔法陣了啊。」

  原來如此。

  看來這個「成人話題』，的確有配得上它的沉重份量。

  而在這樣的對話之中，一個理所當然的情況，便也就此在天神諸人的心中獲得了確切的揭曉。司明已經開啟了第四階基因鎖。

  而這件事理所應當。

  沒有人覺得他在這時候開鎖有什麼問題。就如同在場的所有人，也都確信喻知微很快就會成為繼他之後的第二人一樣。

  那或許就在接下來的交戰之後。

  甚至有可能會在交戰開始之前便完成目標。

  不需要讚嘆，不需要驚訝。而某種微妙的氣氛，便也在環桌之上醞釀。

  司明輕輕地笑了笑。

  「說實話，在我的規劃中。如果在結束這個世界之後，我依舊沒有辦法解開第四階的基因鎖，那麼和你交戰，便是我為自己所選擇的倒數第二條路。」

  而倒數第一條，則是回源世界拖到超時，然後受苦。

  但他實在是不想去選那種沒苦硬吃的路。

  「能理解。」喻知微也憂鬱地點了點頭。「畢竟我們之間打，其實很難真正下到死手。我原本甚至有點想在對付那個寄生者時稍稍放點水，讓它試著爆發一下。可惜，就算我放了水，它所提供的壓力也不足以讓我踏出這最後一步。」

  這或許可以稱之為天神隊的憂鬱。也是她和司明這一類人的共通之處。唯一的差異在於司明有「打倒惡魔隊是一件重要的事』這種想法，所以可以依靠這個來和自己和解。但在喻知微這種不知所謂的貨色眼中，惡魔隊和印洲隊，恐怕於她還真的沒有什麼不同。

  所以，得加一點火。

  「確實是這個道理。」司明因此而表示贊同。「不過現在我不擔心了。嗯……雖然你在我眼中還有許多看不穿的地方。但我現在感覺，接下來無論我們怎麼打。我都能夠做到在不傷到你的情況下結束戰鬥了。」抱著琵琶的阿爾瑪利亞微微張口，她整個人突然卡了一下，然後直接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下一個則是莉賽爾，她剛要撈起瓦倫蒂娜才發現這傢伙早就變成了幻影，而自己整個人便也在傳送的閃光中快速逃走。女士們倒是能夠敏銳地察覺到風吹草動。

  然而拉不下臉跑路的男士們，卻是只好眼角抽抽。

  因為就在下一刻，眼前這位相較過往美上了不止一倍，簡直可以說明艷得不可方物的青春美少女，突然露出了一個很難描述其內在情感的笑容。

  「是嗎……」她輕聲地笑了笑。

  「那麼我接下來。可就要抱著把你打至跪地的決心來動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