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提線木偶
第130章 提線木偶
韋穆並沒停手。
他五指輕揚，掌心有無形氣旋流轉，真如絲如縷，隔空纏繞在李哲周身關節之上。
真無形無質，根本沒法被肉眼看見。
在大禮堂眾人的眼裡，就只能看見李哲像個小丑似的，打著僵硬無比的太極拳。
而李哲本人的關節僵硬、筋肉緊繃，動作處處受制，可那股柔和卻不可違逆的力道仍牽引著他繼續演練太極拳。
一招「白鶴亮翅」尚沒能展開，肩胛便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一式「摟膝拗步」剛欲下盤沉穩，膝蓋就因為強行扭轉而顫抖不止。
正是這種「半成未成」的詭異狀態，反而更是駭人。
李哲明明滿臉痛苦，眼神驚惶，身體卻如同被無形之手托舉、推引、迴旋，在講台上跌跌撞撞地打著太極拳。
而很快，眾人就發現，他的動作雖不標準，卻奇異地帶著某種古怪的韻律，就仿佛一具被精密操控的提線木偶，在抗拒與服從之間掙扎，每一次抬手、轉身、收勢，都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違和感。
大禮堂內，原本嘈雜的議論早已消失無蹤。
前排的校領導們面面相覷，有人茫然地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懷疑眼花了是不是？
還有幾位白髮蒼蒼的老教授身體在前傾，驚愕的目光死死盯在李哲身上，嘴唇蠕動，卻愣是發不出一點聲音。
一位教授甚至站了起來，手指顫抖地指向講台，喃喃道：「這————這怎麼可能————沒有接觸，卻能施加力？」
好吧，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這更像是某種魔術了。
李哲更像託兒了。
但唯有處於大禮堂中的學生們，都知道李哲這不是什麼託兒，國立大學的學生怎麼可能配合做魔術表演，然後來欺騙校領導？
這不是瘋了嗎？
後面一排排的學生們驚得張大了嘴。
有人悄悄往後縮了縮身子，生怕怕那無形之力落到自己頭上。
有人掏出手機想錄像，手卻抖得連鏡頭都對不準。
還有人頭皮發麻，興許是才看了恐怖片：「他————他是不是被附身了？」
大禮堂的空氣都像是被凍住了般。
從沒一刻，變得這麼安靜。
只有李哲粗重的喘息聲，以及他的鞋底在講台地板上摩擦出的沙沙聲，在大禮堂的死寂氛圍中格外的清晰可聞。
韋穆神色照舊雲淡風輕，目光平視地掃過大禮堂的全場，聲音不高：「太極拳強調鬆柔，身體要放鬆，不能僵硬，肌肉、關節和內臟都要達到一種鬆弛的狀態。可惜李哲學弟估計不喜歡鍛鍊，身體比一般人僵硬許多，即使我的真功，也很難讓他打出圓活與虛實分明的太極拳。」
他右手輕輕一引，李哲竟不由自主地完成了一個近乎完整的「如封似閉」，雖說動作看起來仍顯得有些生硬，卻已初具圓融之意。
還別說，真的能打出這種效果的太極拳，放在初學者中沒有數年苦功是不可能的。
顯然，韋穆是非常謙虛了。
「所以呀，」韋穆輕嘆，「強行而為，徒增其苦。」
說完這句話，他緩緩收回右手，真如潮退去。
李哲終於恢復了對身體的自我操控，登時渾身一軟，雙膝彎下，幾乎跪倒在地，全靠雙手撐住地板才勉強站穩。
他大口喘息，臉色蒼白，額上冷汗涔涔，眼神卻不再只是憤怒與質疑，多了一種難以名狀的震撼與茫然。
而整個大禮堂，依舊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韋穆緩緩轉過身，重新站在講台前，對著麥克風說：「有誰還想親自上台，體驗一下真功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寂靜只持續了不到兩秒。
「我！我來！」
「讓我試試！」
「韋學長，選我，選我！」
剎那間，整個禮堂如沸水潑雪，轟然炸開。
無數手臂爭先恐後地高高舉起，前排的學生幾乎要站上椅子，後排的乾脆踮起腳尖揮舞雙手。
連最前排幾位平日穩重的教授，雖然不好意思舉手，也忍不住微微前傾了下身子，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好奇。
李俊賢低聲催促女友陳思琪：「快舉手啊，錯過今天，怕是一輩子都碰不上這種機會了。
「」
這次陳思琪沒有反對，真的站起身舉手了。
更有膽大的學生直接喊道：「韋學長，我不怕疼！你儘管對我隨便亂來都行。」
舉手的人數已逾百計，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連走廊兩側站著的旁聽者也紛紛擠到座位邊，手臂伸得筆直，唯恐被遺漏了。
韋穆站在講台中間，眼光緩緩掠過那一片熱切的面孔。
「很好。」他微微頷首，「學弟學們真是太熱情了，既然這樣，那就請第三排，穿灰色T恤的那位同學，先上來吧。」
被點到的男生猛地一愣，隨即滿臉通紅地跳了起來，差點撞翻前座的水杯。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整理衣服，一邊在周圍同學羨慕又嫉妒的目光中，幾乎是小跑著沖向講台。
禮堂內，喧譁未止，反而愈演愈烈，大家還在伸長了手臂。
韋穆又接連點了九人上台。
被點中的人動作乾脆，不帶半分猶豫地上台。
他們或興奮、或緊張地站在講台上，彼此對視。
最後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被選中，正是陳思琪。
李俊賢興奮地差點大叫，連忙推了一把女友陳思琪：「快上去啊。」
她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上台。
加上最先那個穿灰色T恤的男生，正好十人。
「請學弟學妹們站成一列。」韋穆簡短道，「然後每個人雙手放在前面的同學肩膀上。」
十人迅速排好，每人雙手搭在前一人肩上，身體微微前傾，像一串被串起的人形鏈條。
隊伍從講台左側一直延伸到右側邊緣，陳思琪站在最末，背對觀眾，身形略顯單薄。
「有哪個學弟帶了籃球？」韋穆又問。
台下的人錯愕，這來參加大禮堂參加演講活動，誰會帶一顆籃球啊？
不過在學校內，絕對不會缺籃球這種工具。
不到半分鐘，一個學生抱著顆橘紅色的籃球從側門衝上台，氣喘吁吁地遞過去。
韋穆接過，隨手交給隊伍最末位的陳思琪：「學妹，你抱緊籃球，千萬別鬆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