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方仙外道> 第四百五十三章 師慈徒孝 心機太過

第四百五十三章 師慈徒孝 心機太過

  第454章 師慈徒孝 心機太過

  空氣震顫,群山翻滾。

  那萬丈高軀,通體呈現鳥形,長嘴扁喙,目色猙獰。

  其正是方束記憶深處的那玄教神仙。

  只是和當年不同,眼下玄教神仙所化的巨鵝,不再是白色,其渾身鮮紅,且體表似是有著不少傷痕。

  此刻從秘境門戶之中探出腦袋來,長長的脖子仿佛蛟龍一般在半空中擺動。

  方束等人落在廬山頂上,舉頭望著,明顯從這巨鵝的臉上察覺到了幾分喜悅。

  但讓方束目中疑惑的是,他並沒在巨鵝的額頭中央,瞧見此前那玄教神仙的半截人身。

  

  不等他過多思索,便有嗡嗡的笑聲從那巨鵝的口中響起。

  對方一開口,天地都仿佛在震顫:「何守風,你做得不錯。」

  何守風聽見這話,面上的喜色更是濃郁。他當著方束的面,直接就朝著頂上的玄教神仙納頭而拜。

  這廝叩首道:「弟子參見鵝神仙。今日能得見神仙降世,實乃弟子三生有幸。

  還望神仙賜予弟子一個機會,從今往後可侍立神仙左右,為神仙鞍前馬後。」

  這番話落在了山上的人等耳中,讓那些閉目咬牙的廬山仙家們,不由得就猛睜開眼睛,驚疑地望著天空。

  他們脫口出聲:「這是神仙?不可能!」

  「道德玄教乃是當世玄門正宗之根,其內的玄教神仙,又豈會採用血食?」

  整個廬山上,只有方束本人還勉強按捺著心神。

  他在心間暗忖:「果然,這姓何的之所以敢下這麼大的手筆,正是知道了秘境之中,藏有一尊玄教神仙。」

  他細細一思,發現這也倒是極為正常。

  畢竟何守風之所以前來這廬山,便是奉了玄教法令。

  而這法令究竟是誰發出的,只怕正是這鵝神仙本人了。

  不過方束望著那跪倒在地的何守風,心中依舊暗生疑惑。

  是身在廬山,宛若身處局中而不自知麼,這何守風費了這麼大力氣,背負這麼多罪孽,竟然只是為了討好那鵝神仙?

  這姓何的也不想想,那巨鵝貴為神仙,本該超脫於世,即便真箇需要血食種種,又何必需要他一個新晉丹成前來收羅血食————

  忽然,方束目光微動,他看著那跪地磕頭的何守風,心間又暗道:「此子當真不曉得這點?」

  這時,那何守風磕頭之後,又當即朝著頂上的巨鵝呼應:「還請神仙徹底降世,主持此山。」


  其人還一指方束的所在,說道:「此子乃是廬山成丹之人,亦請鵝神仙享用。」

  這話一落,方束站在五色大台中央,頓時便覺一股氣勢落在了自家的身上。

  那高空中的巨鵝,已然是將猙獰的目光看向了他,目中露出了絲絲的怨恨、凱覦。

  但是下一刻,鵝神仙卻並沒有如啄殺其他假丹仙家一般,將方束也啄殺掉。

  其人發出命令:「何守風,你既有這多苦勞,且上前來,本道賜你妙法,好讓你也享用一番這廬山道脈的積累」

  「是,謹遵神仙法旨。」

  何守風當即應下,隨即就踏動腳步,要朝著上空走去。

  嗡嗡的,其每走一步,廬山中的因果鎖鏈、氣運、陰德種種,都好似被觸動一般,震顫不已。

  一時間,整座山脈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身上,仰觀著他向上踏步。

  而隨著何守風的接近,那巨鵝面上的神色,也更是愉悅。

  只是嗡的一聲。

  當何守風距離巨鵝還剩千丈時,他突然就停住了腳步,沒有再往上走。

  巨鵝口中發出聲音:「嗯?」

  何守風站定身子,他舉頭朝著那半空的巨鵝看去,忽然就露出了輕笑之色。

  只見他開口:「啟稟神仙,此秘境頗為詭異。神仙既已出關,為何不自行下來,反而讓弟子上前?」

  那巨鵝聞言,眼神頓時就變化了幾番。

  其人並沒有立刻回答。

  數息後,鵝嘴中傳出怪異的笑聲:「沒想到、沒想到,你這小子還不算過於蠢笨,可比當年廬山的那幾個傢伙,要聰慧得多。」

  咔咔咔。

  那半空中的巨鵝,忽然就張開了口齒,只見其黑洞洞的喉嚨深處,忽的就爬出了一道半截身子0

  對方用雙手撐著身子,面容枯槁,兩頰還帶有潰爛的痕跡。

  半截人身睜開眼睛,和何守風相對視,開口道:「小輩,你所見不差,老夫的確是在這廬山頂上陰溝翻船,一時被困入了這秘境當中。

  今日你竟然真如我所言,為老夫聚攏了這多仙家血肉,若老夫能夠脫困,自然會收你為弟子,好叫你此生能有煉神之機。」

  對方淡淡道:「好了,現在且將你之肉身,獻上來便是。」

  何守風聽著這等話語,面上的笑意則是更深。

  只見其人搖頭道:「神仙說笑了,與其期盼於前輩賜下煉神之機,不若由晚輩親自取之。」


  頓了頓,他還朝著那煉神神仙一拱手,「等弟子煉神之後,自會再來救前輩脫困。」

  這話落在那巨鵝口中的人身耳中,讓對方氣笑一般道:「卑賤丹子,老夫給你機緣,你不受也得受。

  還真當你有抗拒的餘地麼?」

  呼呼呼。

  半空中的血雲頓時滾動,隨即就凝結出了一張巨爪,朝著何守風當頭抓來。

  而何守風其人竟避都沒有避開,直接就被抓中了。

  但是等到那巨手散開時,其手中卻並無任何屍骨。

  只見一道金光,在山頂的其他位置進現,何守風從中走出來,抖了抖衣袍。

  這人言笑晏晏地出聲:「前輩說笑了,若是沒點底氣,晚輩又如何敢喚前輩降臨凡塵。」

  此時,他忽的扭頭看向了方束,大聲喝道:「方道友,此前我與你說的事情,雖然有誤,但是眼下可是正有一尊活著的煉神神仙,就藏在你們廬山道脈的秘境之中。

  你我若將他坑殺殺了,自是能夠謀得幾絲煉神機會。

  而若是不打殺,何某尚好,但你與這廬山氣運相連,可就要成為這位前輩的口中血食了。」

  瞧見此情此景,方束面色古怪。

  這何守風跟那鵝神仙,兩人當真是各懷鬼胎,都盯上了對方。

  了解到了這點,方束並未如那何守風所說,而是忽的就甩動袖袍,身形朝著山外遁去。

  其人口中遙遙呼喝:「此乃爾等玄教的一家之事,與方某何干。」

  何守風聞言,口中冷哼,只見他默聲誦咒,整個廬山上空的氣運因果,狠狠地動彈,當頭就朝著方束席捲而來。

  在方束的目中,那遍布廬山的氣運鎖鏈,更是明顯。

  且他從這些氣運的變動中,察覺到了幾絲端倪。

  只見方束心間更訝然,自語:「原來此羅網,非是特意為我等準備的。」

  這時,那半空中的巨鵝也是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整個廬山的氣運此刻騰騰而起,已然將這一方天地所覆蓋。

  它從秘境當中鑽出了半截身子,其身子自然也是落在了羅網之中。

  且不知為何,廬山的氣運就好似蛇蟲一般,瘋狂就朝巨鵝的身子之內鑽入而去。

  慍怒的喝聲響起:「好大的膽子!」

  只見半空中的血雲瘋狂翻滾,似火一般燃燒。

  那巨大血鵝在其中晃動著身子,一時令這方天地都震顫。


  何守風瞧見如此景象,面色上頓時一喜。

  果然,這位玄教神仙著實是深陷廬山秘境之中,且和廬山有仇。

  不枉他苦心數十年,費心培育這些廬山仙家,壯大此地的氣運。

  如今,這鵝神仙雖是享用了這許多仙家血食,但也自是要遭受廬山的氣運反噬。

  接下來,只需要他何守風再強逼方束,去和對方爭個魚死網破。

  到時候,他何守風就能渾水摸魚,坐收漁翁之利!

  心間念頭落下,何守風便不再看那正在半空中掙扎的鵝神仙。

  他將目光在了方束身上,準備先將方束壓服。若是壓服不了,亦可退而求其次,與之聯手。

  只是很快的,讓何守風頗覺驚疑的事情便出現了。

  方束面臨廬山氣運的束縛,行走其間,遊刃有餘,片葉也不沾身。

  每每當何守風快要追至方束跟前時,方束只須輕輕一躍,便能從廬山的氣運當中跳脫出去,始終與他保持著距離。

  更讓何守風面色難堪的是,廬山頂上的氣運,而方束的狀態卻絲毫未受影響。

  這時,何守風終於是猛地便意識到,方束其人雖然是身處在了這方羅網之內,但實則並不受牽絆。

  「你、這不可能!」

  只見何守風出聲喝道:「豎子,你既已在這廬山之中結丹,又豈能不受此山的氣運束縛?」

  見何守風終於是意識到了這點,方束也是停止了自己搖來晃去的舉動。

  他面上不由得哈哈一笑:「何道友,你一個外人,如何這般關心我廬山道統的事情?莫非真以為此地,是你家的別院了麼!」

  「不可能!」何守風面上驚疑更甚,他猛地便揮袖,一道金光從額間飛出,朝著方束打來。

  但是方束輕輕一晃,便避開了,絲毫未被金光打中。

  下一刻。

  等到他現身之時,他已然是站在了整個氣運羅網的邊緣,隨時都能夠抽身而去的樣子。

  這等景象,讓那何守風的面色瞬間陰沉,已然知曉方束是的確並不受廬山氣運的束縛。

  就在他思索著,該如何將方束威逼利誘地留下時,方束卻是指了指何守風的背後,傳音出聲:「何兄,你且還是注意注意那位鵝神仙吧。」

  方束的話音剛到,何守風的面色便大變,其身子嗖地化作一道金風,消散在了原地。

  而就在他消逝的剎那,一張鳥喙已然出現在了其原位置,差點就將他一口吞下。


  此情此景,正是那半截身子卡在秘境的玄教神仙,擺脫了廬山氣運的侵擾,騰出手來,開始收拾何守風了。

  一眨眼,剛剛還是方束被窮追猛舍的場景,陡然就變化成了何守風在廬山頂上跳來跳去。

  且和方束不同,其人越是逃遁,動作就越是侷促。

  「可恨!」

  一聲叫罵聲響起只見何守風果斷變身形,他再次化作一道金風,朝著廬山之外逃遁而去。

  這人赫然是見機不對,果斷就要放棄種種布置,先逃出此地再說。

  可就在這時,一道嘆聲響起在了廬山頂上:「心機太過,終究是枉費老夫的一番青睞。」

  飛至氣運羅網邊緣的何守風,面色也陡然驚懼。

  因為他發現,眼前這方由他親手編織的羅網,竟然不知為何,偏生阻攔住了他的腳步。

  更讓他驚懼的是,當他不管不顧,要硬是撞破這羅網,飛離出去時,其身子一沾染廬山的氣運,便好似陷入了泥沼中一般,難以寸進。

  如此景象,一時也出乎了方束的預料。

  頭頂上,那巨鵝神仙的身子,還在繼續朝著山頂壓來。

  對方口中譏笑出聲:「連老夫都得被這廬山氣運,騷擾一番。你這卑賤丹子又如何能夠免掉,真拿這廬山道統,不當回事了嗎?」

  話音落下,其鳥喙再次朝著何守風撲來。

  而這時的何守風,就好似落在了羅網中的飛蛾一般,雖是奮力掙扎,但卻一無所用。

  特別是,其身上明明湧現了無數道靈光,甚至還冒出了讓方束都心驚不已的氣息,可就是讓何守風無法逃脫。

  就這般,原本還信誓旦旦的何守風,直接便被那鳥喙咬中。

  悽厲的叫聲,從對方的口中發出:「啊啊!」

  緊接著,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何守風的額頭跳出,繼續要朝著羅網外飛去。

  但這時,兩根手指忽然從血色的鳥喙中伸出,似慢實快地,穩穩便夾住了這道金光。

  「嘖,你身處這廬山氣運,連神通都動用不了,何必如此掙扎。」

  方束聽見這聲音,面色微變。

  因為這聲音,赫然是並非那巨鵝神仙的音色,而正是何守風本人的。

  呼呼!

  巨大的血鵝身軀,驟然一散。

  漫天的血霧翻湧,全都像是鳥雀回籠一般,縮進了「何守風」的身子中。

  此獠睜開眼睛後,面色已然平和,和上一刻截然不同。

  「他」還看向了落在一側,始終袖手旁觀的方束,含笑道:「你這小兒輩,看得可是心中痛快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