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血肉成雲 定仙幡出
第453章 血肉成雲 定仙幡出
就在何守風作揖行禮的當下,整個廬山都是轟然一震。
盤坐在那五色台正中央的方束,則是若有所覺地舉頭看向了半空中。
台下的其餘仙家們,全都懵然,紛紛左顧右盼,口中嘀咕不定。
「這是什麼情況?要地龍翻身了不成?」
還有人驚疑地望著方束,暗忖這是否是方束在演練道法。
但是很快的,讓這些仙家們振奮無比的情況出現了。
只見一道門戶,忽的出現在了眾人的頭頂上,其色呈五彩,斑斕燦爛,當中隱隱有亭台樓閣存在,重重層層,散發著一種古樸古舊的韻味。
現場有部分仙家還留有當年的印象,脫口就道:「這是廬山秘境!?」
不少仙家豁然起身,面上露著驚喜之色,紛紛道:「沒想到今日前來觀禮,竟然還有這等好事發生。」
特別是那些築基地仙以下的練氣仙家們,他們更是喜出望外。
須知,根據從前的傳聞,廬山當中的這方秘境,可是只有築基境界以下的仙家,才能入內。
而當年但凡是從秘境中活著走出來的仙家弟子們,過半的人都得到了一次嘗試築基的機會。
嗡嗡的。
霎時間,本來還算莊嚴肅穆的大典現場,頓時就變得像菜市場一樣鬧騰。
人群紛涌中,方束緩緩地從頭頂上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那何守風的所在。
只見何守風其人,同樣也是打眼看來,面上露出了似笑非笑之色。
事到如今,兩人都已經不用再顧及太多。
何守風傳音出聲:「沒想到方道友今日講道,竟然還引得了這廬山秘境現身,看來道友果真是這山中的氣運之子,頗是讓為兄羨慕啊。」
方束聞言,平淡出聲:「何兄謀劃這多,便只是為了喚出這秘境嗎?莫非何兄忘記了,這秘境內可是只能有練氣及以下的仙家入內?」
他頓了頓,又道:「還是說,何兄竟然願意壓制修為,往那秘境中走上一遭。」
「哈哈。」何守風聞言,發出了大笑聲。
這人並沒有回答方束的傳音問題,他聲色清朗,朝著四下言語道:「諸位,秘境已開,若有意動者,入內便是。」
話聲落下,只見此人猛地甩動袖袍,強橫無比的丹氣頓時爆發,讓原本嘈雜的現場陡然寂靜。
其強悍的威壓,似乎要將那半空中的秘境門戶都給定住。只有方束還能在其間舉頭探看,行動自若。
一聲大喝響起:「開!」
嗡嗡。
只見著何守風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在眉心畫出了一道符咒,頓有金光進射,打在了那秘境門戶之上。
隨即,原本頗小的門戶,好似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給撕扯開了一般,其內傳出了道道靈氣,好似雨絲一般垂落而下。
做完了這一步,何守風身上的氣息則是頓時收斂,好似萎蔫一般立在一旁,閉目調息。
而這時,現場嗖嗖地便出現了一道道靈光,爭先恐後地朝著那半空中的秘境大門鑽去。
特別是那些獐頭鼠腦的妖類仙家們,他們今日能來這廬山頂上觀禮,相比於人族仙家,可是付出了更多的代價。
如今居然有能進秘境一趟的機會,自是要抓緊機會。
現場甚至還有不少築基仙家,他們在面色變幻過後,也是選擇了朝著何守風一禮,隨即身化流光,嗖嗖地就朝著那秘境之中撲過去。
相比於這些,倒是那廬山五堂的仙家們較為鎮定,多數人都遲疑著,並沒有蜂擁上前0
尤其以五臟堂的仙家最為保守,他們只是目光變換地望著方束所在,幾無輕舉妄動之人。
很快,一道道慘叫聲,忽的就從那半空中傳來。
只見和當初進入廬山秘境的情況不同,眼下朝著秘境撲去的仙家們,紛就像撲火的飛蛾一般。
他們啪啪地在就半空中炸成了血霧,身上的靈氣、氣血重重全都被榨出。
一時間,破碎的肢體骨塊,像雨般灑落了整個古廬山頂。
這等情況,頓時讓剩下蠢蠢欲動的仙家們,心頭哇涼。
「這是什麼情況?!」
「該死的,不能上去!」
不斷有呼喝聲響起。
但是讓彼輩面色驚疑的是,一股強勁的吸引力,從半空的秘境門戶撲出,好似有巨物在那裡吞吐一般,讓他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就朝著上空飛起。
僅僅幾個呼吸間,便又有千餘仙家抵抗不了,不慎被吞入了頂上的血雲當中。
噼里啪啦的,這些仙家們同樣也是肉身破碎,魂魄消亡,炸成了粉末。
「不要!救救我等!」
「師父,我們趕緊離開這裡!」
一聲聲驚懼的吶喊聲更是響起,本就混亂的現場變得更加混亂。
數不清的仙家,施展出了各自的手段,爭相逃離這古廬山之頂。
但是讓彼輩感到絕望的是,整座古廬山竟然也是轟然震動,山中有無數的山石草木倒飛而起,同樣是在朝著那秘境門戶內飛去。
如此景象,就好似這座古廬山也要被拔起,吞入那秘境之內。
「啊啊!」
一道道慘叫聲,也從山腰處、山腳下響起。
是那些留守在山腰、山腳的仙家們,同樣遭了吞吃。
方束坐在五色大台上,他倒是面容嫻靜,甚至都不用定住身子,因為他所在的位置好似暴風眼一般,異常的平靜。
僅有一道道惶恐的吶喊聲會傳入了他的耳中,擾他心境。
那些廬山五宗或五臟堂的仙家們,呼喝:「山主救命!」
「仙長救救我等!」
「還請仙長念在同門之恩,救救我這弟子!」
聽見這些言語,方束面上輕輕一嘆,隨即一擺手,從髮髻間取下了髮簪。
輕輕揮手,一桿幡旗便出現在他的手中。
方束執著此幡,開口說道:「凡願供奉我廬山道統者,可將法力精血打入此幡,或可留存一線生機。」
話音落下,他便將此幡豎著插在了這方五色大台之上。
啪啪啪,幡旗舞動。
其他的仙家們瞧見,面面相覷,頗覺遲疑。
但是現場也立刻就有仙家,毫不猶豫地便或將法力打出,或將精血打出,紛紛供養祭煉這杆幡旗。
很快地,隨著他們的法力灌注,一絲絲異樣的氣息也從幡旗當中噴涌而出,落在了這些人的身上,其果真是好似鎖鏈一般牽絆住了他們,抵禦著那半空的吸力。
「多謝山主出手相助!」
瞧見這情況,其餘的廬山仙家們也是不再猶豫,紛紛將自家的法力精血供養向了方束的幡旗。
只是在這些人等之中,也有人口中驚叫著:「不得行啊!山主,這是何故?」
方束壓根就沒有理睬這些人。
而若是有心人打量這些破口驚呼的人等,會發現他們的根腳,多以浮蕩山出身,或是道外仙家出身為主。
這是因為方束雖然給了這些丹成以下的仙家們一個活路,但是卻並非以自身的法力去庇佑彼輩。
他這是企圖讓這些廬山仙家們,用各自的法力氣運來護持各自。
簡而言之,這些仙家們供奉出的法力氣運越多,則幡旗越能庇護彼輩。
且在整體上,隨著願意供奉這杆幡旗的仙家數目增長,幡旗定住彼輩的能力也更大,更能讓彼輩安然無恙。
如此一來,其也就無需方束消耗心力,特意去照顧這些人等。
至於其缺點嘛,則是若是供奉這幡旗的人數太少,有可能所有人都逃不過這一劫難。
其中氣運淡薄的仙家,還容易被單獨拋下。
這一情況,自是引得了一旁何守風的注意。
對方本是冷眼旁觀,似乎樂於瞧見方束在這些閒雜人等身上消耗氣力。
但是當他目中靈光泛起,瞧見那杆幡旗,竟然能引動眾人的氣運,以氣運作為鎮壓之物時,何守風的面色終於微變。
這人出聲道:「沒想到,閣下受制於此廬山氣運,自身就纏繞著枷鎖,竟然還能因勢而導,想出這等庇佑門人的法子。」
何守風輕嘆:「果然,道友雖然出身低賤,但是能在這山中結得真丹,果非常人。」
方束聽見這等話,眉頭微挑,回道:「何兄此言,是在誇我,還是在貶我?」
何守風一笑:「自是在誇獎道友。
但人力神通者,終究難敵道法天數。道友莫要做此無謂掙扎了。」
方束沒有被此言影響分毫,只是站定在那幡旗一旁,繼續翹首看著半空中的血肉凌雲0
如此景象,倒也是他此生頭一次所見。
若是忽略周遭那些慘叫聲、殘肢碎片,眼下的廬山之頂,景致還是蔚為壯觀的。
其美輪美奐,山色之鮮艷,超拔於世。
而就在兩人袖手旁觀之間,忽的有法力,朝著兩人湧來。
這等情形,頓時便打攪了他倆欣賞此景的興致。
兩人扭頭一瞧,只見是那些觀禮仙家當中的假丹真仙們,個個面色驚疑憤恨。
彼輩雖是扛住了天上秘境的吸力,但是這等駭人的景象,著實也超過了這些假丹仙家們的想像。
有人當即傳音:「二位道友,老夫不管你倆究竟要做什麼活計,還請放任某家離去。
否則的話,便休怪某家與二位魚死網破了。」
方束數了數,發現彼輩的數目還不少,多達八人。
他還沒做聲,旁邊的何守風,就面露譏笑。
對方直接出聲:「爾等也配魚死網破?」
只見其人揮了揮袖袍,剛才那還叫囂得厲害的丹家,忽然面色大變,惶恐朝著頂上看去,口中驚叫。
梟!
一聲怪異的鳥鳴響起。
只見那半空中的血雲,忽然凝結成了一張巨大扁平的鳥喙,好似啄米一般,朝著那叫囂的假丹仙家啄來。
只一下,對方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便被啄中了身體,周身的靈光只似泡沫般炸開。
其一身的血肉,就被汲取到了血雲當中。
嗡嗡的,此人只剩一顆大丹,勉強從肉身中脫離而出,正瘋狂地朝著古廬山之外飛去。
但是對方尚未走遠,何守風本人便已經飛上,攔截在其前方。
其一伸手,就抓住了對方的大丹。
驚恐的叫聲,從那大丹之中發出:「饒我一命!饒我一命,我願為奴為仆!」
但是何守風的面上,只是露出嫌惡之色,似乎捉住此物,反倒是髒了他的手一般。
其將這東西像是拋垃圾一般,隨手朝著那血雲當中拋去。
這等景象落在了其他的假丹仙家眼裡,彼輩都是面色惶然。
近半的仙家,當即就施展法力四散逃去,還有近半,則是連忙朝著那何守風起手見禮,叩請對方饒過自己。
「還請仙長饒我等一命,從今往後,我等唯仙長馬首是瞻。」
但無論是向外逃的假丹仙家,還是向內求饒的,全然都沒有被何守風放在眼裡。
何守風像是點名一般,驅使半空血雲,挨個點殺這群假丹仙家。
見此情況,亦有仙家將目光看向了方束。
他們口中吶喊:「方道友,勿要袖手旁觀。」
「道友!我等隕落之後,便是輪到你了。還請道友救救我等,我等願隨道友討伐這邪道。」
而方束聽見這話,瞥了瞥彼輩。
沉吟一番後,他只是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幡旗:「此物名定仙幡,諸位若是有緣,也過來試試。」
這話一出,那些掙扎的假丹仙家中,還當真有人意動。
其嗖的就朝著定仙幡飛來。
靠近之後,對方咬著牙,收斂法力,呼呼地就將自家丹氣打入定仙幡中。
瞧見如此情況,何守風面色一冷。
其人當即就遙遙一指,朝著這個假丹仙家點來。
結果那半空中的血雲,枉顧了他這手勢,並未啄殺這尊假丹仙家。
這情況落在了其他人等的眼中,彼輩紛紛都是驚喜。
所有剩下的假丹仙家,都瘋狂地朝著方束跟前湧來。
只可惜,有何守風在半路阻攔,場上的八個假丹真仙,僅有兩個留得了一條生路。
其中第二個的肉身都被打破,只剩一顆假丹撲到了定仙幡跟前,苟延殘喘。
一盞茶的功夫不到。
原本還熱熱鬧鬧的山頂,已然是變得冷清。
那些個勉強被方束的定仙幡護下的仙家們,無論老小,全都是咬緊了牙關,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都只敢閉著眼睛,心間誦經念咒,希望能夠逃過此劫。
終於,天上的秘境似乎也是吃了個半飽,不再像起初那般饑渴。
血雲涌動間,一道萬丈身軀,赫然顯化,自其中沐浴而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