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陰德纏身 羅網
第451章 陰德纏身 羅網
廬山頂上,兩人作揖分別,各自化流光分散而去。
那何守風返回仙園之後,掃了一眼仙園正中央,看著那老山君遺留下來的舊軀殼。
這人的面上露出了冷笑之色:「吃了這許多的廬山氣運,當真以為脫個殼,便能安然無恙麼?」
其揮了揮袖袍,一股丹氣頓時席捲整座藥園,將地上的種種草藥,全都打為齏粉。
何守風直接攝取了園中的萬千靈氣藥氣,化作了滴滴液滴。
他張開嘴,將其全都服入了口中。
既然廬山中,已經養出了丹成真仙,那麼他也用不著再顧惜藥園中的物件了。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反正過不了多少時日,他便有跳出窠臼之機,大展宏圖。
就算到時候,機緣遠不如他所設想的,但只要能夠撈取一二,便足以讓他返回玄教,找回當年的場子。
藥園上,何守風環顧著偌大的廬山,口中含笑自語:「再說了,這山中的藥材,可不是我這小小藥園所能夠比擬得上的。」
一陣笑聲響起,其人的身形頓時散去,遁入了不知處。
另外一邊。
方束在離開山頂之後,他當即就返回了五臟堂當中。
此番返回,他沒有再驚動任何人,而是來到了堂內靈脈的匯聚之地。
只見他取出那老山君的那截身子,將其立在了靈脈中央。
此時,老山君睜開眼睛,面上當即就露出凝重之色。
對方瞧了一眼方束,見方束的身子完好,氣息也是無損。
老山君當即就舒了一口長氣。
其人笑呵呵地說道:「方道友,你如今可真是不同以往,闊氣極了。
得虧老兒當年,還算有幾分自知之明,未曾得罪了你。」
方束聽見這話,面上一時也是帶笑。
他當即就朝著對方拱手作揖,開口說道:「山君說笑了。
當年若非前輩,方束現如今許是連地仙都未成就呢。」
兩人各自寒暄了一番。
方束這才對老山君出聲:「我觀山君的元氣大損,還請速速休養一番,我這裡有那何守風送予的幾味傷藥,以及三光神水半瓶,可助前輩療傷。」
聽見這話,老山君也沒有扭捏客氣,他直接就放出神識,在方束手中打量了幾番後,開口:「多謝道友了。」
隨即,那三光神水便直接被其人攝入了體內。
至於何守風的那幾粒丹藥,這人在細細打量片刻後,卻是並沒有取用,而是還給了方束。
老山君還交代了一句:「此藥,老兒雖然也瞧不出什麼端倪,但是那姓何的,性子陰鷙,我勸道友還是先不要服用此物。
或許可以去往善煉丹的真仙那裡,讓人幫忙品鑑一番,再說其他。」
這話說得頗有道理。
但方束並沒有再將此藥收下,而是思量一番,直接就將此藥用丹氣裹住,打為了齏粉,將其打入五臟堂的靈脈當中。
如此一來,即便丹藥有異樣,也是妨礙不了他,且用此藥滋養山中靈脈,倒也不算純粹的浪費。
而這個時候,老山君已然是開始了自我生發,療養傷勢。
只見他將莖幹插在地底,其上蔓延出了數不清的絲狀物,有類方束的神絲一般,密密麻麻,迅速地覆蓋了這一方靈脈之地。
而其身子上也是抖動,並有一道道絲線在其頭上匯聚,編織出了一方帽檐似的事物。
方束落在一旁看著,能夠明顯地感覺到,這是老山君在將自家的軀體嫁接在這五臟堂的靈脈之內,以此汲取靈脈,修復身子。
他多打量了幾眼,見對方並無需要自己幫襯的模樣,便也放下心來。
隨後其只是盤坐在一旁,一邊為之護法,一邊琢磨著今日與那何守風的交談。
就在老山君的療傷,走上了正軌之時,其口中傳出了驚疑聲。
方束猛地睜開眼睛,他將神識探了過去,詢問對方究竟發生了什麼。
結果老山君的驚疑聲,並非是因為療傷修行出了岔子,而是他發現自己和山中靈脈的關係,更勝從前了。
對方開口言道:「我怎的感覺,老夫的神識能夠通過這靈脈,擴充到整個山頭似的————還有,這山底下存在著一股股烏漆嘛黑的氣息,似要湧上來,也不知是好是壞————」
方束心間一動,他又細細詢問了老山君一番,直接便將神識駕臨在了對方的神識當中,順著去感悟了一番。
很快的,方束的面色變得古怪。
因為他發現老山君的情況,赫然是和他當年在廬山底下,獲得傳承時的情況相似。
此是老山君的法體,自行就在呼應山中的靈脈、陰德等物。
方束心間頓時暗想:「莫非這老山君也得了廬山的傳承?」
但是和他當時又有點不一樣的是,方束在感悟整座廬山的靈脈之時,乃是居高臨下,並不沾染分毫。
而老山君的此情此景,卻猶如自身成為了廬山靈脈的陣眼一般,難以自拔。
當山底下的陰德湧入老山君體內時,老山君會將陰德中的煞氣污穢等物,全都吞吃一番。
若是長久如此,其人便會如同過濾的篩子一般,定會被侵染腐蝕,其走火入魔只是時日推移的事情。
當即,方束就將這點發現,告知給了對方,讓對方勿要觸碰底下的濁氣,只可和山中靈脈相互勾連。
老山君聞言,自是連忙應下。
但是很快的,又有狐疑的聲音從老山君的口中發出:「這個,方道友,今日我還可以控制自己,不吞吐這些濁氣。
但若是過去數十年,我在那何守風的手下,唯一能吃的便是此物————這個,可有問題?
「」
老山君的聲音忐忑。
聽見這話,方束的眉頭微挑,頓覺捕捉到了什麼。
他沉吟一番,就出聲讓老山君先吞吐幾絲濁氣進入體內試試。
當即的,老山君依言而行,他將底下的濁氣捲起幾絲,稍加煉化以後,便納入了體內,並根據過去幾十年的習慣,用這些濁氣來修補身子。
只見老山君頂上那修補緩慢的傘蓋,頓時就變得凝實,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起來。
而這時,方束在告罪一聲後,便伸手取下了對方修補而成的傘蓋。
他輕輕一捏,便發現這些傘蓋當中,立刻就散發出了一絲絲尚未被消磨的廬山陰德。
瞬間,方束的眼中就生出了明悟。
只見他出聲詢問老山君:「聽說山中的仙家,自開山立院以來,多是靠前輩的藥材在修補身子,增進道行?」
「確是如此,每月都要來割一茬新的呢,真箇是拿老夫當韭菜在割了。」老山君口中嘀咕。
咔咔幾聲,方束隨手將那手中藥材徹底捏碎,然後撒在了這方谷中。
他舉目四顧,面上頓時就生出了嘆息之色。
只見其人對著老山君說道:「前輩,某已有些知曉,那姓何的究竟想要做什麼了。」
「嗯?」老山君聽見這話,枯槁的人臉怔怔,不由自主就看向了自家的傘蓋。
嗡的一聲,旁邊的方束一施法,其人的視野猛地變化。
老山君募然瞧見,自家傘蓋上所散發的一縷縷「濁氣」,頓時就化作成為了一道道細小鎖鏈,紛涌繚繞。
還有那地底下不斷地向著他噴涌過來的濁氣們,此刻在老山君的感知里,也已然是變成了一道道枷鎖。
「這是何物!?」老山君口中喃喃他連忙又看向自身,發現自己已然是身處於重重的枷鎖當中,哪怕他鼓起法力,想要震開,也是徒勞無功。
一旁的方束,則是順著老山君身上的枷鎖,朝著廬山的其他地方看去。
此刻在他的眼中,一根又一根鎖鏈浮現在半空中,幾乎將古廬山上的所有築基地仙們,全都貫聯一通。
忽的,方束的身形一晃。
他消失在谷中,出現在了古廬山之外。
只見重重繁複的廬山氣運,已然是羅網一般,將古廬山籠罩其中。
那些連接在仙家們身上的鎖鏈,更好似魚線一般,從空中垂落,累累貫串,絲絲絛絛。
而追溯這些「魚線」的來源,其中大絕大多數,赫然是從那廬山頂上垂落而來。
望著眼前此景,方束的面上不由一笑:「好一張編織了數十年的大網,如今只等良辰時機到來,便可收網了。
若是他的預估不差,山中但凡是服用過老山君藥材的仙家們,其體內都已經沾染了廬山的陰德氣運。
且因為這些氣運並非是天然領授,而是被人為地動過手腳。
一旦那散播氣運的人生出歹念,便可將彼輩的氣運全都抽吸而去。
思量著,方束的眼睛還微眯,想起了當年廬山五宗之主,對一眾弟子們的戲謔之舉。
以及赤城仙府的秘境,開啟一事————
只怕到時候,那姓何的在收網之時,不僅會將眾人的氣運抽取一空,更會將一眾仙家們的真氣修為、精血魂魄等等,全都抽走。
明了此事,饒是方束心間早就有所準備,不由得也是一嘆。
八百多個築基地仙啊,難怪這姓何的,數十年會這般賣力地拔擢山中仙家,並聚攏四方來客,人妖不拒。
有此八百地仙作為祭祀,廬山秘境便是想不被開啟,都難。
若是那何守風爭點氣,這廝指不定都能直接從秘境中,就將那玄教神仙給勾出來。
「不過,這姓何的,究竟知不知道秘境內,關押了他家的玄教神仙,還是個問題。」方束心間暗忖。
根據他和那廝的交談,對方所述,乃是秘境內暗藏了古時隕落在此的煉神道士,和所謂的玄教神仙關係不大。
又細細地思量了一番,因為那何守風的話不可盡信,透露的消息也不甚多,方束見無法推敲而出,也就直接放下了這個念頭。
他的身子倏地一閃,便回歸了五臟堂,出現在老山君的身旁。
既然已經知曉了何守風的手筆。
其他人,方束暫且管不上,但是自家的這些友人們,自是要得援手一番。
只是當方束要從老山君開始,幫其將廬山的陰德從其體內全部拔除而出時,卻是遇見了棘手問題。
老山君因為過去數十年,都被澆灌廬山陰德的緣故,其整個人早就被醃入味了,就算是將其軀體全部打為齏粉,也是無濟於事。
因為其神識魂魄種種,也都和陰德幾乎混為一體。
這等情形,別說將老山君自廬山陰德束縛中解脫出來,只要將他挪出廬山地界,其人怕是就要法力散盡,身消道亡。
當方束沉聲,將這點告知給老山君時,讓人意外的是,老山君的表現卻是尚可。
只見對方苦笑著:「原來是這般,難怪老夫會感覺,整個廬山都成了老夫的肢體似的。
老夫都一把年紀了,性子憊懶,便是被圈禁在這山中,倒也無妨。只是苦了那些服用了老夫身上藥材的仙家們,此番也被牽連了。」
見對方如此豁達,還為其他仙家著想了一番。
方束不禁讚嘆,這老山君,著實是個忠厚人。
思來想去,他只能一揮手,將自家的一縷丹氣化作蠱蟲,度入了對方的體內。
有此蠱蟲作為照應,等到山中氣運異動時,或可助對方抗衡一二。
隨即。
他便告別老山君,讓老山君在谷中好生休養。
他自己則是嗖的飛向堂中其他地界。
隨後的幾日。
方束一一向爾代媛、房鹿等人,告知此事。
彼輩驟然聽聞了這秘辛,自是驚駭不已,有幾分茫然,或陰沉,或暗罵。
此外,方束勒令全堂,收繳了堂中所有的老山君藥材。
只是因為他畢竟丹成不久,丹氣終歸有限,不可多分,便只是將自家的親友幾人照顧得較為周全,一一留有後手。
至於其他人等,暫且再議。若是也想搭救一番,還非得等到丹成大典召開的當日。
那時,整個廬山的氣運勃發,方束執掌全山氣運,才能夠從源頭上著手,壞了那何守風的謀劃。
否則的話,眼下胡亂動彈,只會打草驚蛇,甚至是逼得對方提前收網。
些許準備做罷,再無其他可為之事。
方束便只是安穩地待在山中,修行參悟,消化丹成所得,靜候著那丹成大典的到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