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近臣清流 扒皮抽骨
當方束坐在主殿內,等候著監殿等人趕來時,彼輩尚未抵達,倒是他所發出的傳音符,率先就有了回應嗡的!
只見一道金光飛臨至獸殿上空,然後化作為符咒形制,落在了方束的手裡。
這張傳音符,正是他在府內少有的嫡傳好友,宋墨所發。
方束的眼皮微垂,立刻就將神識探入其中,將之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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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擡起頭,再看向那些仙山子弟時,目中頓時就生出了幾絲瞭然之色。
根據宋墨在傳音符中所交代的,這些仙山子弟的根腳果真不俗,個個都是自幼就被豢養在仙山之上的,屬於是丹成真仙面前的紅人。
其中的一些優良子弟,還會被丹成真仙賞賜給麾下的弟子,作為姬妾道侶。
因此一般人等,哪怕是同為上九門的族人,往往也不敢小覷了這些仙山子弟,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大發了。
譬如在仙府內,曾經便有嫡傳弟子之間,因為一仙山子弟出身的姬妾,掀起過道爭之事。
雖然似這等爭鬥,主要還是源於雙方的臉面,姬妾種種都只不過是個引子。但是這等事情,也是證明了仙山子弟在仙府之中的超然地位。
方束得知了這些,心間頓時就暗道:「如此說來,若說嫡傳弟子乃是朝廷命官一般,自有官身,這些仙山子弟,便是宮內侍女宦官一般的存在了。」
有了宋墨的知會,他算是徹底明白了獸殿管事們對這些少年女郎的忌憚,以及為何這些人等,會膽敢直接索要空白印書,還這般的頤指氣使。
不過雖然明白了這點,但方束卻是絲毫沒有想要將這些少年女郎放下來,修補關係的想法。這是因為宋墨在傳音符中,雖然洋洋灑灑的說道了一堆關於仙山子弟不好惹的話。
但是臨了最後,對方話鋒一轉,笑語一般寫到。:
「哈哈!胡兄可是遇見了這等子弟?可是怕了?
若是怕了,你可就被他們給唬住咯!
你可知我師蜃元,你師黃狼,和彼輩世家真仙並非是一條路子。若是被這些仙山子弟給欺凌,可就會丟了你我師父的臉面。
宋某也不攛掇胡兄什麼,但若是讓宋某遇見,但凡抓住了彼輩的把柄,必然是明正典刑,便是當場殺幾個,也是無妨。大不了,你我事後也往仙山裡面一躲,閉個幾十年的關,不出門便是。
難不成,還有人膽敢攻破你我仙山不成!」
方束將傳音符看完,又反覆地咀嚼著符咒中最後面的這段話。
他推敲起宋墨其人的言語,究競有幾分真幾分假。
結果無論是從兩人的關係,還是從他所知的嫡傳弟子之威,對方都不至於存在證騙他的可能。方束思忖著,心間暗道:「也就是說,若是再拿凡間朝廷來作比較。
宋兄口中的我輩,便相當於清流一脈的派系,不可被所謂的宮中一脈給唬住否則失了清名可就不好了…」
正當他還在思量時,獸殿外終於是有人影飛入了殿堂內部。
呼呼呼!
只見一道紫金光芒閃過,這率先回來的人等,正是那獸殿的長老。
豢養長老一露面,他皺眉的打量著殿內,面上頓時就沉了下來。
這人直接就衝著方束嗬斥:
「老夫只不過離開殿內半日而已,怎的就鬧出了這等麻煩事?胡木黃,還不速速將這些人等放下來。」若是沒有接到宋墨的回信,方束心間的底氣不足,或許真會聽從豢養長老的話聲,將這批仙山子弟放下。
但是如今得了書信,徹底的曉得了所謂仙山子弟的底細。
甚至方束的思緒分散,還立刻就想到了關於三光神水,以及黃師對他的種種的告誡,明了這批仙山子弟其實就是些「花草」一般的存在。
而他方束,乃是名正言順的嫡傳弟子,這身份乃是黃狼真仙賜予、瀚海仙府承認,和彼輩上九門無半分干係!
於是方束面對豢養長老的嗬斥,不僅不慌,反而忽地就取過了桌案上那張正待用印的文書。他似笑非笑道:
「長老來的正好,這批賊子無故闖我靜室,施法害我,且欲要以這空白文書,逼我用印。不知這等事情,長老可是知曉?」
這話一出,本是氣勢洶洶的豢養長老,面色頓時一僵。
對方的目光掃過半空中那些面色惶急的仙山子弟,又掃了眼方束手中的文書,頓時就明白今日的事情,緣由只怕真不在方束的身上。
否則的話,方束不可能這般理直氣壯。
豢養長老吐出一口氣,話聲頓時就變得柔和了幾分,出聲:「此中許是存在誤會。
木黃道友你且先將人放下來,似這等事情,你我獸殿之內好生消化便是。至於你所為難的事情,老夫自會幫你處理妥當。」
按理說,事情到此,豢養長老既然流露出了願意壓事的態度,方束可以見好就收。
但是方束卻是搖了搖頭:
「長老說笑了。似這等事情,胡某已經是令人告知監殿,想來監殿的人等,已經在趕來的路上。還請長老勿要被些宵小之輩蒙蔽了,你我依據仙府法規處理便是,省得惹上一身麻煩。」
這話讓豢養長老的面色變換再三。
其人臉上先是慍怒,但是瞧見方束那平靜的目光後,以及聽出方束話中的意思後,又是面露輕嘆。嗡的,對方索性暗地裡傳音給了方束:
「胡道友,今日之事尚且還可以挽回。監殿那邊,老夫也有幾分薄面,可以幫你壓下。
但是這等仙山子弟的事情,弄不好便會惹得一身腥臊,還望胡道友持重。」
聽見對方這般直白的傳音,方束也是直白回覆:
「此事與長老無關,胡某隻是針對今日這批仙山子弟,不會試圖牽連更廣,還請長老放心。也請長老迴避一二,免得被那些傢伙攀咬。」
豢養長老聽見這話,又是欲言又止。
但是很快,對方也就想到了什麼,索性便一甩袖袍,落座在了一旁,閉目養神起來,不再摻和。見獸殿長老都袖手旁觀了,那些被吊起來的仙山子弟們,個個更是激動,不斷的在大殿上空搖來晃去。且很快地,嗖嗖又有其他身影,出現在了獸殿內,惹得他們更是激動。
只見城內的上九門世家人等,和監殿的執法弟子,不分先後地趕到了獸殿之內。
「汰!好大的膽子,我趙家的兒郎,爾等也敢折辱?」
其中世家來人,不分青紅皂白,率先就是嗬斥在場的方束等人,並且責令獸殿夥計們,速速將吊起來的仙山子弟放下。
至於那監殿來人,幾人在入殿擺出身份後,便並未說話,只是旁觀著,看樣子像是打算等方束和趙家等人鬧出個分明之後,再插手不遲。
亂鬨鬨中,方束捏著手中的空白文書,看著在場的一眾人等。
他絲毫沒有被所謂世家聲勢給嚇住,即便當中的築基圓滿境界的仙家不在少數,人數都已經是過十。面對彼輩的逼問嗬斥,他舉了舉手中的文書,便讓這些人等的話聲停滯,露出了幾絲遲疑之色。下一刻。
方束並沒有如先前和豢養長老的談話一般,在這空白文書上面做文章。
他直接就道:「今日請諸位前來,並非是要與諸位議事,只是請諸位做個見證。」
話說完,那空白文書就在他的手中,噗的就化作為了飛灰。
如此舉動,讓世家來人的面色微緩。
其中有人點了點頭,示意左右人等稍安勿躁,並主動衝著方束拱手:「還請這位嫡傳示下,需要我等做出何等見證,大可商量。」
這些人等,以為方束是要示好一番了。
孰料方束持著那皮鞭,忽地便一甩袖袍,一隻只蠱蟲從他的袖中飛出,當場就在獸殿內結成了一方蠱陣。
被囊括在蠱陣之中的,正是十來個仙山子弟。
眾人只聽方束清冷的聲音,在獸殿內迴蕩:
「此見證,便是胡某今日明正典刑,廢黜這批枉顧仙規,膽敢謀害嫡傳的亂臣賊子。
也好為諸位道友門庭,掃一掃污穢!」
其聲落下。
一聲聲慘叫,忽地就在獸殿內響起來。
只見那些被吊起的仙山子弟,身上忽地就冒出了一股股靈光,並有蟲豸飛入其體內,將之經絡種種都挖掘而出。
一條條靈根靈脈,仿佛活物般,展現在眾人面前,還在或蠕動或跳動。
特別是其中有人的靈根靈脈,或是寄托在了臟器上,或是寄托在了皮膜筋骨上,他們的皮肉筋骨,因此也被一併的拆分而出。
如此悽慘的景象,頓時就讓在場的人等面露驚駭。
便是那豢養長老,也是眉頭大跳,愣愣地望著殿內這一幕。
「不、不要,我的靈根!」
劇痛中,終於有仙山子弟叫出了話聲:「阿叔,救我!」
「啊啊啊你敢廢我?老祖不會放過你的!!」
這一情形,赫然是方束痛下狠手,直接廢掉了這些人等的一身修為,摧殘根基,將之貶成了廢人。今後即便是能得到三光神水的滋養,他們也將再難修行,壽命更是會大減。
做出如此舉動後,方束顧看著殿內的人等,還面露輕笑。
他揮了揮手,將半空中被剝出抽出的靈根靈脈攝下,用法力清洗了一番,破壞其中的活性,而後緩緩的推到了殿內世家來人的跟前。
「諸位且放心,胡某還是省得輕重的,這些人等雖然是亂臣賊子,不守仙規,牽連了諸位門庭,但畢競是自幼被養在山上的芝蘭玉樹。
胡某並不會占便宜,還請諸位將這些人等體內的靈蘊收下,省得傷了和氣。」
這做法,頓時就讓世家來人一時是氣急:
「你、你!好大的膽子!」
「你這豎子,何敢如此?」
嗡嗡!
霎時間,獸殿內是劍拔弩張,那些個人等紛紛上前,法力纏身,氣象洶洶,將方束給圍堵在了獸殿之中而方束面對這一幕,早就是有所預料。
正當他打算喚那監殿的人等,讓彼輩不要再繼續看熱鬧時。
結果殿內一聲冷哼響起:「放肆!此地乃是獸殿,並非爾等族內。」
是那豢養長老走出,其一擡手,衣袍上的袞龍便撲出,化作為十丈巨物,盤橫在了獸殿之內,將方束和外人分隔開來。
袞龍的鱗甲廝磨作響間。
豢養長老閉著眼睛,開口:「今日既然有監殿的人手在場,爾等所有異議,找他們便是。」方束較為訝然的看了對方一眼,朝著對方的所在點了點頭。
隨後他看都不看那些驚怒的世家人等,而是望向了殿內的監殿一行人,含笑的拱了拱手:
「諸位監殿道友,可還要袖手旁觀?」
監殿來人被二人連番點到,面面相覷間,不好在冷眼,只得是有些為難的站了出來。
有監殿在場,世家人等又意識到自己是處在人家的地盤,,他們心間再是惱恨,也是只得壓下怒火,開始據理力爭。
只是很快的,這些世家人等便意識到了方束此番肆無忌憚的緣由。
其便是人都已經廢掉了,他們再是在獸殿內呼喝,也顯得憋屈不已,無濟於事。
特別是方束還抓穩了仙山子弟們兩次破其靜室,並揮斧襲擊的事情。
這讓他們再是能夠舌燦蓮花,一時也是無法轉圜。
而當有人想要深究仙山子弟們為何會如此放肆,是不是被方束算計了時,又會牽扯到那空印一事。似這等仙府內的慣例,他們雖然是城內的上九門,一時也不好多說些什麼。
還有,方束待在殿內,與這批人等打著嘴仗,他打著打著便發現,今日這批仙山子弟之所以前來索要靈獸,竟然壓根就不是天上的真仙要舉辦宴會。
真就是這批人等難得下山,便自行想要出城耍子一番。
一時間,獸殿內的事情越鬧越清,且負責轉圜的監殿人等,似乎是收到了什麼傳信,本來還顯得又幾分為難的面色,頓時就變得木然,變成了只是按照宮規說話。
等到最後,方束懶得再與世家人等說話,他一甩袖袍,收了蠱陣,縱身便朝著殿外離去。
這時竟也無人出手攔他,都只是坐視他飄然而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