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上九門 仙山子弟
先前那管事,雖然已經是說過這批者的身份特殊,殿內不得不借。
但是這批人競然這般跋扈,當真也是出乎了方束的預料。
來人瞧見靜室內的方束,竟然還未走出來相迎,一個個面上更是頤指氣使:
「兀那道人,還不快快出來幹活!」
而這時,外面的管事等人,終於是惶急地湧上前,擋在了一眾少年女郎們的跟前,企圖將方束和彼輩隔絕開來。
「不得造次、可不得造次。此地乃是胡嫡傳的靜室。」
「還請諸位小爺小姐,稍安勿躁,胡嫡傳剛來咱們獸殿沒多久。」
結果不知道為何,獸殿管事們點出了方束的身份,那伙少年女郎們聽見,面上顏色雖然微微一滯,但是旋即便是露出了更加濃郁的慍怒之色。
「好呀,你這管事,竟然敢拿嫡傳來壓我們。」
「嫡傳又如何,不過是宮內數百名弟子當中的一個。今日在場的大傢伙,誰的哥哥姐姐們不是嫡傳?」「就是就是,便是嫡傳,莫非真箇就能結丹不成?」
其中甚至還有人從袖中掏出了皮鞭,直接就抽打在其中一名管事的身上,頓時啪啪作響。
如此舉動,再次讓方束是嘆為觀止。
要知道,獸殿之內的管事,其至少也是內門弟子,並且還不是一般的內門弟子,資歷、功德、靠山,缺一不可,否則無以來這等大殿之內充任管事。
還有,他自家辛辛苦苦掙來的嫡傳身份,怎的在這批人口中,竟像是變成了貓兒狗兒一般的東西?嗡!
出手鞭打之人,尚未抽打多久,便發覺手上的氣力一滯,鞭子垂不下來。
「住手。」
方束收斂笑容,平靜地看著這些人等,出聲:「敢在獸殿之內動粗,諸位可有真仙法令?若是沒有,今日可就算是犯了府規,該當交給有司處理。」
一群少年女郎聽見這話,面上微愣,隨即個個臉上都是露出了忍不住的輕笑。
他們相互看著,然後指著方束,笑語:
「愣頭青!」
「哈哈,看來這幾個奴僕果真沒有說錯,這廝真是來獸殿當值不久,八九成,成為嫡傳也是沒多久呢。」
這時,忽地就有傳音,出現在了方束的耳邊。
「多謝胡嫡傳出手!這批人等乃是府內上九門的子弟,且是被真仙養在仙山上的子弟,難得會出仙山要子一般,因此行事頗為肆無忌憚了些。」
正是那被鞭打的管事,捂著臉,在偷偷地傳聲給方束。
方束面露沉吟。
隨即不只是被打的管事一人,其他湊在四下的管事們,也是不動聲色的傳音給方束,將這批少年少女們的來歷給抖落了個一乾二淨。
原來彼輩可並非是城中人等,而是山中人等!
個個都是自幼就被丹成真仙豢養在身旁的子弟,其每日在山上所見的,個個都是築基仙家,一輩子都難見幾個尋常仙家。
因為他們和丹成真仙過於走近的緣故,便是府內的嫡傳弟子們,對於彼輩也是退避一二。
再加上論起血脈,他們個個也都是丹成真仙的血親,且還是那等自瀚海仙府開府以來,便高高在上的上九門之人。
聽著管事們七嘴八舌地傳音,方束已經意識到,這夥人的來頭算是要比常家子弟常峰還要了得。畢竟那常家老祖雖然是丹成真仙,常家在府內也是頗有底蘊的世家,但並非是自開府以來便存在的丹成世家。
忽地,方束在心間暗想:「不知這夥人和那宋墨相比,究竟是誰的來頭更大?」
就在這時。
少年女郎們見方束沉吟著,其中有一人走出。
此子風度翩翩,頭戴銀冠,柔弱無骨,頗具仙氣。
他面上帶著輕笑,朝著方束拱了拱手。的道:
「這位嫡傳,想必已經知曉了我等的根腳。
既然如此,還請嫡傳放手一番,給予我等些方便。至於先前我們幾個伴當的話,還請嫡傳勿要放在心上,不過是些戲謔之語罷了。」
此子的態度尚可,勉強算是給了方束一個階下。
四下的人等在對方開口後,也是慢慢低聲:「也罷,就給趙家哥哥一個面子。」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快快將文書給予我等便是。」
方束瞥了眼那姓趙的銀冠少年,他沉吟兩息,點了點頭,出聲:
「可。
今日不過小兒戲謔之事,算不得什麼,胡某自是不會記掛在心。」
此話一出,四周的幾個管事們,面上頓時就大鬆一口氣。
但是下一刻。
方束卻是一甩袖袍,一股柔和的法力,頓時就將闖入他靜室之中的人等,朝著門外推去。
他閉上眼眸,吐聲:「胡某還有事情要辦,諸位就先請回罷。」
哢哢聲響起。
被轟開的靜室大門,自行合攏。
這是方束懶得再理會這批紈絝子弟了,省得惹得一身麻煩。
畢竟似這等能夠生活在丹成仙山之上的傢伙,指不定真箇能夠與真仙老祖們說上幾句話。
獸殿的管事們見狀,連忙就在門外說好話:
「諸位小爺小姐,還請隨我等前來。長老已經是知曉了諸位的要事,很快就會回來。」
「殿內已經是辦下了席面,還請諸位小爺小姐賞臉一番。雖然不得不山上的瓊漿玉露,但是頗具一番山下吃食的風味。」
結果方束都已經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不計較彼輩的冒犯,但是剛才那言語的趙姓子弟,卻是面上有幾分掛不住了。
其人還頓覺四下的其他少年女郎們,目光正匯聚在自家的面上,讓他面色是臊得慌。
於是乎,此子臉上的氣血上涌間,表面上的一點客氣再也維持不住,手中忽地就出現了一柄玉斧頭,啪哢就朝著方束的靜室大門劈砍而去。
垮塌聲響起!
眾人面前的門戶,被一斧頭徹底劈開,煙塵泛起。
玉斧的利芒還落到了方束跟前,壞了他的衣角。
已經微闔雙目的方束,再次緩緩地睜開眼睛,朝著門外看來。
如此悍然的舉動,讓四下的管事們一時都是痴愣。
倒是那些少年女郎們,個個頗是歡喜,還有人當即就拊掌大笑:
「好好好!砍得好,讓此人在我等面前裝腔作勢。」
「不就是個嫡傳麼,我等雖然不是嫡傳,但自打一出生就待在山上,可比這等人清貴多了。」面對方束的冷眼。
這夥人等絲毫不畏懼,反而更是指著方束戲謔。
其中甚至還有人笑道:「趙家哥哥好手藝!但你莫不怕這位嫡傳,上門去找你麻煩?」
旁邊立刻就有人接過話聲:「怕甚怕!我等只需往仙山內一回,此子豈敢上山?
頂多去找城內那些傢伙的麻煩罷了,但左右不族內給點好處,隨便打發便是了。」
趙姓少年立在眾人面前,和方束相看著,面上也是絲毫懼色都沒有。
如此態度,讓方束一時間更是開了眼界。
須知這夥人雖然個個衣著不凡,但是其修為根基上,個個都只是一般,其中有人甚至連築基都不是,還只是個鍊氣仙家。
且方束目光動彈間,暗暗運用了道蟲之能,窺視彼輩。
他立刻就發現,這夥人等個個都是靈脈仙家出身,身上的氣息精純有餘,但是絲毫沒有道氣。也就是說,這些人等應是不可能修得嫡傳身份,但脾氣卻比嫡傳還要了得。
忽地!
正在鬨笑的眾人,面色都是一變。
只見方束的身子一起,一股巨大的壓力,當頭就落在了眾人的身上。
噗通噗通。
一個個正在鬨笑的少年女郎,全都是當即就跪倒在了地上,身形僵硬。
方束緩步朝著眾人走來,聲音平靜:
「敢問諸位,擅闖靜室,無端攻伐嫡傳,按仙府法規,該當何處?」
幾個管事聽見,頓時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回答。
還是剛才那被鞭打的管事,硬著頭皮出聲:「回嫡傳,按府中規矩,嫡傳以下,無故冒犯嫡傳者,鞭數十,收押監殿。無故攻伐嫡傳者,可……當場斬殺。」
隨著話聲落下,一道道劍氣,忽地就出現在了方束的周身,盤旋四方,讓所有人等都是感受到了一抹寒怠。
跪倒在地的少年女郎們見狀,也終於是面色錯愕,臉上流露出了幾分寒意,一時不知該如何言語,更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們這批人難得能夠下山耍子,從來都是橫行無忌,今日怎的就遇見了這等頭鐵野蠻的貨色,競然敢對他們出手?
而那揮出玉斧的趙姓少年,面上錯愕之後,並未再次掄起玉斧,而是濃濃的厲色:
「閣下好大的膽子!好教你知道,我等今日乃是奉了真仙法令,前來調用獸殿靈獸,前往作宴。今日你不僅橫加阻攔,還敢羞辱我等九山子弟,當真以為你這嫡傳身份,是鐵打的不成!?」有了此人起頭,其他人等也個個是面露憋屈,不由嗬斥道:「姓胡的,爺幾個記住你了。在這仙府內廝混,莫要以為有幾分法力,就能猖狂了!」
「速速鬆開!你法力再大,能強過府內真仙不成?不說真仙,府內嫡傳中能蓋過你一頭的就不知凡幾,還不速速鬆開我等。」
方束聽見這話,心頭頓有計較閃過。
他不動聲色的掐訣,暗中發出一份傳音前往宋墨那邊,請對方幫忙打聽這些人等的跟腳究競如何。至於面上,方束並未被彼輩的話給唬住,也未反駁,他只是一擺袖袍,道:
「聒噪。」
嗡嗡嗡!
下一刻,一簇簇劍氣便落在了彼輩的脖頸之上。
如此舉動唬得現場人等全都是膽寒。那些管事們更是嚇得面色煞白,以為方束是一時氣憤不過,要將這批人等全都抹了脖子。
仙山子弟們膽寒中,終於是想要奮力掙扎,但他們個個都是繡花枕頭,根本不堪一擊。
體內的法力尚未運轉,就已經是遭了劍氣入體。
好在劍氣雖然是扎入了彼輩的脖頸,但是並未割開他們的喉嚨,只是將彼輩的舌頭氣管、渾身經絡定住,讓彼輩暫時說不了話。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方束負著手,攝過了其中一人的長鞭器物。
長鞭落手後,他發現此物競然還是件築基法寶,質地不俗。
其隨手一甩,長鞭就飛起,分化出十餘條細鞭,將現場的十來個少年少女全都捆住,且陡然上揚,讓彼輩個個是倒吊在了半空中,支支吾吾、左搖右晃的,活像是葫蘆倭瓜,好不滑稽。
方束負著手,拖曳著這批人等,直接就朝著獸殿的主殿走去。
他吩咐身後的管事等人:
「開法堂,發函府內的趙姓等九族,並請監殿速速來人。
本道今日便要光明正大的審一審,好看看這批犯上作亂者,究竟是膽大妄為的冒姓之輩,還是另有陰謀,竟敢索要空印文書!」
獸殿管事們聞言,面上的神色頗為精彩。
聽方束這話,其人不僅沒有畏懼這批仙山子弟的來頭,反而還是要將事情徹底鬧大,好讓整個仙府都是曉得。
一時間,管事們不敢應下。
但是當方束的腳步停頓,目光不善的掃視向他們時,這批人等紛紛心頭一凜,連忙低聲應下:「是、是,我等領命。」
他們腳步散忙亂,連忙各自去辦了。
而這些管事們所料不差。
方束就是要將事情鬧大,且鬧得越大越好,便是能將府內的真仙引出過問,也是無妨。
正如這些仙山子弟所自誇的,一旦彼輩上山回家了,難不成他方束還真敢打上丹成真仙的仙山不成?唯有將彼輩當場鎖在山外、當場發難,才能有機會處理幾人。
且今日之事,他方束行得端、坐得正,堪稱是人在屋內坐,禍從天上來。此事鬧得越大,越對他有利,越能讓那暗地裡可能的算計種種,就此暴露出來。
很快,獸殿主殿。
方束毫不客氣的坐在首位,面前是十數個被吊起的仙山子弟,彼輩個個的面色漲紅,身形狼狽不堪,再無先前的風光體面。
而方束好整以暇的打量著彼輩,心間反覆思量著,今日之事究竟只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