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金色徽章

  梁岩走了。

  這就是市局督辦帶來的壓力，此次案件的負責人若非韓凌，古安分局刑偵大隊肯定會挨罵，且喪失辦案權。

  二十天了，不說破案，總要有點實質性線索，然而當前全是查否，無查實。

  鑑於韓凌的能力，只能說明此案難度頗高。

  每起案件的偵破難度是不同的，市局明白這一點，梁岩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暫時還不用著急。若韓凌破不了，到了市局也是個大麻煩。

  市局的支隊長不知是否想到了這一點，把案子留在分局，既不得罪韓凌，也能防止自己接手燙手山芋，甩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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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空降還是要求穩，刑偵支隊要是接手，未來遭到問責了就是他了。

  反正在青昌幹不了多長時間，腦子稍微玲瓏點，只會想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在深入調查鄒守一之前，韓凌帶著楊波來到了高振宇所在的公司。

  從高振宇被殺的角度出發，線索指向的就是這家公司，且何森的泄密條件最充分。

  不管怎麼說都需要落實清楚。

  兇手是如何得知高振宇的出行信息？不能放過這條線。

  對於此事，楊波已經做了完整匯報。

  敲開副總經理辦公室的門，辦公桌前的何森擡頭看來，發現又是楊波後，當場急眼：「姓楊的！我上次說沒說……」

  聲音戛然而止，楊波拿出了調取證據的文書，且韓凌從身後跟了進來。

  同時進來的，還有三四名刑警。

  這次陣仗不小。

  「韓隊？」何森眼角抖了抖，他不認識，但聽過，見過照片。

  青昌警察系統的風雲人物，破過大案，上過新聞，官商兩界的名人基本都知道，就算不關心，聊天的時候也會有所耳聞。

  青昌精英圈子不大，公開的重要信息都是互通的。

  「何總，這是調取證據文書。」楊波將文件展示給對方看，「現在，請移交電腦的控制權，包括你的手機。

  還有，辦公室的每個角落，我們都要查一遍。」

  何森：..…….…」

  他看了韓凌一眼，只能接受，而後邀請兩人落座。

  幾名刑警散開，查電腦的查電腦，查手機的查手機，並戴上手套翻找書桌和書櫃。

  「韓隊，請喝茶。」何森親自泡了一壺茶。

  韓凌沒動，看著何森說道：「何總，高振宇的出行信息到底有沒有泄露，說實話。

  你自己說和被我們查出來，結果是不一樣的，這一點想必何總心裡非常清楚。」

  何森無奈：「真沒泄露，我閒著沒事和別人說這些做什麼？

  再說也沒人問啊。」

  韓凌點了點頭：「好，我願意相信何總，例行調查，很抱歉影響了何總工作。」

  何森笑道：「沒事，能理解。」

  楊波盯著他，臉色不太好看，上次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這可真是看人下菜。

  做生意的，渾身上下八百個心眼。

  「高振宇有什麼仇人嗎？」等待過程中，韓凌閒聊。

  何森道：「我沒聽說他有什麼仇人，就是私生活稍微有點亂，男人嘛，能理解。」

  看來高振宇的人設很鮮明，不是秘密。

  他的私生活已經不能用亂來形容了，說三宮六院都不為過，給人一種極度好色的形象。

  有人愛財，有人好色，不存在毫無欲望的聖人，倒也不能說是缺點。

  何森回答完問題後，看著韓凌遲疑少許，還是問了出來：「韓隊，聽說你弄死了市局的高秉陽啊？」他一臉八卦，也不知從哪聽來的「野史」。

  刑偵支隊長，在青昌絕對算有頭有臉的人物了，他的死免不了會引起各方關注。

  雖說市局發布了官方通告，但大家都清楚，通告上寫的不一定是真相。

  於是，當道聽途說的信息逐漸多了起來，相互結合，就會誕生很離譜的猜測和傳言。

  「何森！慎言！」楊波嚇了一跳，「你胡說八道什麼？！」

  何森訕訕：「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沒別的意思。」

  「那也不能……」楊波還想警告。

  韓凌擡手打斷：「沒關係，八卦是文明社會人的本能，我可以回答何總的問題。

  前刑偵支隊長高秉陽不是我弄死的，我只是正常查案，他確實死於畏罪自殺。

  這件事，何總以後和朋友聊天的時候可以直接講出來，沒關係。」

  澄清一下比較好，否則越傳越亂，對自己對市局都會有負面影響。

  「哦……」何森信了，看表情有點失望。

  市局通告說的就是自殺，那沒啥意思，遠不如被人宰了來的刺激。

  雙方繼續聊。

  十幾分鐘後，韓凌聽到金屬片撞擊桌面的聲音，下意識轉頭，看到童峰手裡正拿著一枚掌心大小的徽章，通過陽光照射仔細查看。

  何森也看了過去，瞳孔微微一縮，隨即很快恢復正常。

  「什麼東西？」韓凌詢問。

  童峰說道：「不清楚，好像是個徽章，看不懂圖案意思。」

  韓凌：「拿來我看看。」

  「好。」童峰走了過來，將徽章遞給韓凌，而後繼續去搜查。

  韓凌將徽章擺在掌心。

  這是一枚圓形徽章，設計的非常精緻，整體風格典雅而富有秩序感。

  基底以暖金色線條和圖形為主，看著莊重又復古，還隱隱帶著一絲神聖。

  核心區域中心是一株向上舒展的金色麥穗，被細圓環包裹，麥穗外圍是一輪放射狀的太陽紋，有十六道長短不一的金色光芒向外輻射。

  太陽紋外是一圈細圓，圓上點綴著數顆大小不一的金色五角星，星與星之間用虛線連接。

  再往外，左右兩側各有一支完整的金色麥穗，從底部向上延伸，與中心的麥穗形成呼應，強化了所代表的意象。

  再看底部符號。

  徽章最下方的環帶上，從左到右依次排列著三個符號，左側是帶十字準星的圓，中間是一個沙漏，右側是一個螺旋紋圓。（圖片在章尾）

  整體圖案給人感覺規整複雜，韓凌盯著徽章看了一會，心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這是什麼東西？」他問。

  何森笑著開口：「這是我在古玩市場淘的一個銅章，看著挺有意思就買了，也不貴。

  攤主說銅章來自於民國時期的一個農業合作社，他們專門製作了紀念章發給合作社成員，具體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清楚。

  挺漂亮的吧？」

  韓凌翻轉徽章，背面是空的，很光滑，他說道：「確實漂亮，民國時期嗎？看著挺新。」

  何森擺手：「攤主的話我是不信，幾百塊錢買到民國的紀念章，他真當我傻啊？」

  此刻，身旁的楊波湊了過來，在韓凌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

  剛才韓凌轉頭去看警員的時候，何森的表情反應明顯不太對勁，異常大概率來自於這枚徽章。聽著楊波的話，韓凌不動聲色：「哪個古玩市場啊？我也想去買一個。

  麥穗代表豐收，很祥瑞的意兆，我喜歡。」

  「就……長樂文化市場。」何森回答。

  長樂。

  徐清禾父母給徐清禾打造月牙項鍊的地方。

  現在那個地方主要以賣玉石為主，當然，也有擺攤賣古物的，算古玩街。

  青昌最大的古玩街並非長樂。

  「行，改天我去買一個。」韓凌說。

  何森：「不知還能不能買到，攤主只有一個，在其他攤位我沒見到，可能是孤品。

  我還上網搜過，沒搜到什麼信息。」

  聞言，韓凌遺憾的放下徽章：「太可惜了，我真挺喜歡的，難得看到一個喜歡的物件。」

  何森笑而不語。

  見何森沒有賣的意思，也沒有當場送的意思，韓凌警惕拔高。

  話都說這份上了，一個生意人送出幾百塊錢淘來的未知物品，換取刑偵隊長的好感，這種事應該能幹出來才對。

  坐到副總經理的位置，不該沒有這點情商。

  除非何森個人也非常喜歡這枚徽章，難以割愛，或者其他未知原因不能轉贈。

  「我拍照找人問問吧。」韓凌拿出手機，「這玩意肯定是量產，想找應該不難。」

  何森看著韓凌的動作，笑容不變。

  調查結束後，韓凌和楊波走出何森的辦公室，電腦和手機一切正常，未曾發現可疑的點。

  等電梯期間，楊波想說點什麼，韓凌示意他噤聲，幾人乘電梯下樓離開公司，直到上車後方才開始討論。

  「韓隊，何森剛才好像是嚇到了。」楊波說道。

  他一直在觀察何森。

  韓凌將徽章圖片發給局裡，而後示意警員開車，目的地長樂文化市場。

  車輛啟動後，他說道：「先看看何森有沒有撒謊的嫌疑。」

  楊波：「如果撒謊了呢？」

  韓凌：「撒謊了也不能證明他和本案有關係，也許牽扯了其他事。」

  楊波點頭。

  案件偵查期間若挖出了其他不相干的案子，倒沒什麼可奇怪的，就是會徒增麻煩。

  案中案，才是刑警最喜歡的，屬於線索自己送上門的情況。

  因為案中案的線索能相互印證，如穿糖葫蘆一般，一破破一串，事半功倍。

  ps：徽章圖片如圖所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