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雪中帶刀!~
陸成推開門,被十數道目光逼視著一
辦公室里沒有茶杯,沒有談笑風生,也沒有客套,氣氛緘默。
黃海波看到陸成後,便介紹:「陸成主任是我們創傷中心的負責人,也是杜華安的直系領導。」黃海波說完,之前喊老黃的人腆起了笑臉:「陸主任,這只是一場誤會。」
「我剛剛也給黃主任解釋過了,大家都是體制內的,擡頭不見低頭見。」
「我們儘量還是將大事化小。以和為貴嘛。」
陸成不認識這個人,所以沒有接他的話。
只是非常淡定地給黃海波匯報:「黃主任,我剛來…還不清楚具體情況。」
醫務科的陳忠主任與副主任彭建飛都在場,陳忠挺著的紅鼻子微動:
「陸主任,杜醫生他目前的情況怎麼樣?」
打人的中年雙手抱胸,一句話也不說,就只是冷眼看著桌面,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陸成解釋:「我剛來準備接班,已經安排人過去幫忙,暫時還沒得回復。」
說完,陸成則又看向了警察方向:「警察同志,我們創傷中心的診室里,有錄音。」
「終端有幾處可以調取,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們可以提供給你們的。」
陸成此話一出,辦公室的多人盡皆臉色大變!
「誰允許你在醫院私設錄音設備的?」一個陸成不認識的,穿著本院制服的人聲音尖銳。
陸成看了對方一眼:「我們國家還有音色權嗎?」
「我只聽說過有肖像權!~」
「急診本就是醫院特殊的區域,我們做好錄音以保護自己,有何不妥?」
「黃主任,您覺得呢?」
診室里的這些東西,都是黃海波建議和安排的,就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
急診是醫院醫療糾紛發生率最高的地方,黃海波有自己的獨到理解和處理方式。
「你這是!~」
「胡鬧。」
說話的白大褂看向了醫務科的陳忠:「陳主任,他們這是在侵犯患者的隱私權!~」
「是違反規定的。」
黃海波淡然地開口:「安裝錄音設備的目的應限於保障醫療安全,提升服務質量、預防和處理醫療糾紛等合法、正當的範疇,而非用於監控或施壓患者。」
「齊主任,你可以不知情,但不要隨意亂扣帽子。」
「我們急診科的診室,都貼了有標註的。」
黃海波順帶著將白大褂的身份講了出來。
齊主任並不是喊老黃的人,喊老黃的人,身著著行政制服,這會兒表情也開始僵化。
「黃主任這是要打算幹嘛?」他也終於是聲音冷淡起來。
黃海波道:「當然是按照規矩,處理和解決問題!」
「如果說,在本次醫療行為中,是我們科室的醫生違反了衛生相關條例,他自有衛生健康委員會進行處理。」
「治安管理條例是治安管理條例,這是兩碼事。」
黃海波對法律條文,還是頗為熟悉的。
聽到這裡,打人的那個中年淺笑起來:「黃主任的意思是,非要派出所罰我幾百塊錢才解氣?」黃海波看了看中年,又看了看坐著的警察:「只是罰幾百塊錢?」
「黃主任,如何進行處罰,是我們公安系統內部的事情,我們會如實地根據事實,根據法條進行處理。」
「現在,我們圍坐在這裡,是為了協調解決事情。」一個中年警察說。
黃海波道:「杜醫生已經講過了,他拒絕協調,要追責到底。」
「我也明確了我們急診科的態度,我們急診科,會追責到底!」
「不接受協調。」
黃海波表明自己的態度後,又說:「公安的系統怎麼根據發文對人進行處理,我們無權過問。」「但有一點,報案回執,時間,事情、經過等,必須要詳盡!~」
「方便杜醫生到時候上訴。」
打人的中年臉色微緊:「黃主任,就這麼一件小事,非得搞得魚死網破,兩敗俱傷麼?」
「我也說了,我之前的確是激動了,但我也是事出有因,那是我父親。」
「我是情急之下。」
黃海波則看向警察:「杜華安也有父母,也有兄弟姊妹,他們可以為了自己孩子被無辜打傷,情急之下就可以做點其他事情嘛?」
「要清楚一個點,這裡是湘州。」
「你這是當著警察的面威脅我?」中年是個體制內的老油條。
恰好,黃海波也是個懂法律的老油條:「我只是杜華安的領導,我是就事實說話。」
「我威脅你幹嘛?」
「如果這件事,領導們真的能找到我和陸主任的管理欠缺,那自行處理就行。」
「身為被領導的嘍囉,就得有自己的覺悟。」
「但是,我們是被領導的人,而不是被領導的狗。」
「狗急了還能咬人呢。」黃海波可不是一個軟蛋性子,看著對方,也笑了起來。
黃海波是個有靈活道德底線和法律底線的醫務工作者。
黃海波接著說:「我不是說什麼威脅的話啊,假如,我的意思是假如說。」
「杜華安的家人,組織著人去沙市搞一個團建,這很正常吧?」
「團建的地方,選在省委附近,也很正常的吧?」
「現在的自媒體發達,他們在省委門口,搞一個跪地飲酒,談笑風生,也很正常的吧?」
「或者說,杜華安也是有些碩士、本科同學的,他們天高地遠的。」
「杜華安也是個碩士,他有自己的導師,也是個教授,是吧?」
「你瘋啦?」除了黃海波外,哪怕是陸成都覺得黃海波這會兒有點兒癲!!
如果黃海波所說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而且還去了網上,這件事,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才能收場。
黃海波:「我只是就事論事,就事論事。」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自己就是光腳的。」
「如果是我的話,我就把自己的房子都賣了,婚也離了,淨身出戶,我哪裡都不去,我就留點錢,天天在吉市醉酒遊蕩………」
中年的臉色瞬間大變。
「這算不算威脅?啊?你們說。」
「他這就是在威脅我!」
黃海波所說的每一點,都是直接放下了法律的武器。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反過來當然正好相反。
賣房犯法麼?
離婚犯法麼?
淨身出戶犯法嗎?
喝酒犯法嗎?
都不犯。
但這些若是疊在一起,那buff也是疊滿了。
黃海波道:「我說了,我只是杜華安的領導,我不是家屬。」
「杜華安只是我們科室的職工。」
「我威脅你幹嘛?」
「我瘋了啊?」
「我剛剛的情緒很激動嗎?我只是在客觀地給你分析現狀,為了解決目前的這個問題,提出一種可能性。」
同樣的,黃海波也是在瘋狂地提供可邢性。
黃海波接著說:「其他事情也就不談了,就去年在鳳縣發生的那件事,我們科室的陸主任,正好在現場。」
「還參與了搶救。」
「也是熱門事件,就是彩禮談崩了。」
「然後男方,開著車,把女方給撞了,順帶還傷了無關的人,這是發生了不到一年的事情吧……」聽到黃海波波瀾不驚地說話,穿著制服的警察開始頭皮發麻,吞起了唾沫:「黃主任,教唆人,也是犯法的!」
黃海波無所謂地說:「這位同志,你也別給我戴高帽,這種東西嚇不到人。」
「我教唆什麼人?就事論事,算是教唆人嘛?」
「執法的時候,需要因地制宜,因人而異。」
「我再說去年吧,吃個早飯還打了架,把人打進了ICU的那個事情,大家都還記憶深刻吧?」「這和我沒關係吧?」
「民風彪悍,不是我黃海波定下來的基調吧?」
「杜華安好歹也是我們州人民醫院的在職員工,碩士學歷,就非得當你們眼裡的軟柿子啊?」「他是高級知識分子,有可能他有幾個做自媒體的好朋友呢?」
「有沒有這種可能,他有個朋友,正好可以投什麼領導的信箱呢?」
「如實說話,也是教唆嗎?」黃海波以退為進。
陸成則是一直在旁聽。
說實話,他以前覺得比較老狐狸的人,是隴縣人民醫院的杜強。
與黃海波的交涉不深,也很少一起處理過什麼事。
然而,這一刻,陸成對黃海波有了更深層的認識。
如果說,杜強這個人是老狐狸滑不溜秋的話。
黃海波就是踩著紅線鋼絲拉皮條的狠人。
是真正在刀口舔血,走在邊緣上的狠人。
他不僅知道怎麼對付體制外的,還知道如何去對付體制內的。
中年人這會兒的心態稍微有點亂,屁股如同是長了痤瘡一般,癢得難耐:
「黃主任,這件事能有你想的那麼誇張?」
「你以為我是嚇大的?」
黃海波搖頭:「不不不,領導,您是領導,見多識廣。人脈也強。」
「不過,現在,時代在變啊!」
「網際網路時代,流量時代,自媒體時代。」
「大家的生活都好了,有的吃,有的穿,不就是希望自己的情緒價值也要被滿足麼?」
「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研究過短視頻上的社會熱點。」
「但我知道,每一個熱點,都是積壓的情緒宣洩口。」
「我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秉公執法,根據立法和事實做事。」
中年冷喝一聲:「黃主任,你這是要毀了他,我們玉石俱焚?」
黃海波看了對方一眼,笑了笑:「要註銷一個人的執業資格證書,得有事實依據,需要省裡面最終審批。」
「杜華安,現在只是實習期,還沒有簽正式的合同呢。」
「一個碩士,再怎麼不好混,離開我們湘州還是可以混口飯吃的。」
「毀不毀,也不是一個領導說了算的。」
「一個碩士帶在身上的,也不只是那兩張畢業證書和學位證書。」
「你可以欺負他,但你想無端毀了他試試?」
「你不用正經的理由要去毀一個人?你能做得多容易?」
「這件事,具體要不要鬧大,不是我說了算,是你們自己說了算。」
「陸主任,您覺得呢?」黃海波還很給陸成面子。
陸成道:「我只聽黃主任…」
就在這時候。
一個人直接沒有招呼地就把門給推開了。
門哢噠一聲地撞在了牆壁上。
所有人都移目看去,陸成的聲音也被打斷。
門口,出現了一個白大褂,白大褂旁邊,是一個穿著行政夾克制服的中年。
中年的身材微胖,滿臉苦澀。
來人年紀不大,不過三十歲多一點,他指著裡面,大聲道:「叔,打我學生挑事的人,就在裡面。」「杜華安,現在已經進了耳鼻喉的手術室。」
「錄音我已經給你了,就是他,不顧青紅皂白,非要杜華安給他請人做手術。」
看到中年,很多穿著警察服飾的人臉色都盡皆一變,紛紛站了起來,站起了軍姿。
中年這會兒的表情不算很好,甚至有些勉強。
他看了辦公室里一眼,隱晦地說:「小戴,已經有人在處理了。」
其實,以他的身份,出現在這裡,不是什麼好事。
戴臨坊很聰明:「叔,他們處理歸他們處理,您在這裡看著嘛。」
「等會兒,我送您去上班,絕對不讓您遲到的。」
「實在不行,您就讓他們處理快一點嘛。」
戴臨坊說話間,就把中年拉著進門了。
戴臨坊接著道:「叔,這可是我來了湘州之後,帶的第一個學生,很聰明,也很懂事的。」「您要不想辦法的話,我就只能打電話給我舅舅了。」
中年制服趕緊勸說:「你別鬧。」
「我沒鬧。」
戴臨坊笑得嘻嘻哈哈:「我只求秉公辦事!「又沒讓您給我謀私。」
「椅子坐滿了,我去給您再搬一把過來……」
戴臨坊說完出門,距離中年最近的一個制服趕緊跑開,把位置讓了出來。
而後恭敬地客氣喊道:「徐局,您怎麼來了?」
徐局左右看了一圈,最後嘆了一口氣:「喏,在單位門口被人截過來了,班都沒得上。」
「這裡是怎麼回事?」
穿著警察制服的人忙細聲匯報,手還指著打人的中年,介紹著身份。
徐局則看了看對方,眉頭輕輕一皺,身為州委常委的他只是哼了一聲:「州組織部的就可以跑來醫院裡打人嗎?」
身為州委常委與政法委的他,看到過這個人,但也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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