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競向視野!
第185章 競向視野!~
「向主任,張波遠的電話我打不了,現在我人也不在沙市。」湘州,吉市,某小區內,陳松給了向東山主任回復,語氣高冷。
「陳松,你目前這是什麼想法呢?和我你還帶上了脾氣呢!」向大炮人如其名,嗓門兒很大,很洪亮。
「向主任,我不是有脾氣,是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去對付了。」
陳松壓住了自己的情緒:「您就說嘛,這個陸成,我和您提過了多少次?張波遠也就是我們科室的人,您是主任,您打電話過去,他還敢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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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東山道:「這不是你和張波遠的關係比較近嘛,我也不是沒有打過張波遠的電話,他那邊實在是不鬆口啊。」
「而且我說陳松,你之前請假的時候,也不說清楚具體的情況,要早知道是這麼回事?我能不鬆口麼?」
陳松說:「向主任,我知道的時候都已經晚了。」
「在這個時候再允諾,那只是錦上添花,並非雪中送炭。」
「陸成是帶著他女朋友從協和醫院回來的,這種事情,我們醫院沒人能做得到。」
「再說其他,又有什麼用呢?」陳松這句話算是帶上了個人情緒。
我陳松也就是沒有人事權,不然的話有協和醫院個叼毛事情。
在陸成去協和醫院之前的教師節附近,陳松打過多次電話請示了。
「我說有用,那自是有用的。」向東山道。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陸成,希望能把陸成搞到身邊來,如今有了這樣的希望,陸成也有這個需要,你又退退縮縮了?」
「這是什麼道理?」
「你這不是和我發脾氣是什麼?」
陳松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向主任,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件事如果真要說起來,還得從陸成之前讀書的漢市大學中南醫院說起了。」
「梁元秋不是去了中南醫院工作麼?」
頂級教學醫院的人事學歷是雜糅的,每個醫院、甚至每個科室的職工來歷都繽紛雜亂。
向東山所說的梁元秋是湘雅二醫院裡畢業的博士,沒能留院但去了漢市大學中南醫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陳松聽完了向東山的話,表情忽然一緊。
這一刻,他想到了自己當時對陸成發脾氣時,陸成那麼多次欲言又止的表情。
這一刻,陳松才明白,其實陸成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光鮮亮麗」,協和醫院的鐘教授可謂是把『進退』、『仰臥起坐』兩個標籤發揮得淋漓盡致了。
「向教授,消息可靠麼?」陳松深思後,謹慎地問了一句。
「我給你這麼說,信息自是可靠的。」
「他們只是口頭約定,沒有紙面文書,現下。」向東山吞了一口口水:
「協和醫院手外科那邊主推的下一屆話事人已經落定了,基本不可能更改了。」
「但他們現在還不知道的事情就是,陸成他在普外科的器官縫合方面,也有這麼深的造詣。」
「這個信息差,我們必須儘快、儘早、趕緊抓住,不然的話,過了今天和明天,或許今天晚上,這件事就可能出現其他改觀。」
「無他,根據你的說法,我怕陸成的那個小女朋友,會拿這個東西去協和醫院的普外科談判。」
「到時候一旦越過了手外科,那就麻煩了。」
「目前的勢態就是,陸成再次被『進退』游離了,而我們知道他非常優秀,他的潛力是非常巨大的。」
「那麼,我們就必須抓住這個時間點,儘早地給他安排合適的平台和團隊。」
「陳松,這一點你做得不夠好,你不該瞞我的。」
陳松說:「向主任,我沒有人事權,我給您匯報的建議也多被否決,您也不在隴縣。」
「我給您說的東西,也只是道聽途說,一直說一直說,您不會覺得我是在『煩你麼』?」
陳松是個成年人,也是個有點地位的人,甚至他也經常聽到有人給他舉薦『優秀學員』!
推己及人,換位思考。
向東山每年被推薦的「優秀學生」能高達數十,有求學的,有求業的。
身份地位比自己更突出者也不在少數。
「再則說,我就算是知道了,當時也處於無解的局面,因為陸成他不名言,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在協和醫院裡的遭遇。」
「我也是從您這裡才知道,鍾教授與陸成之間還有過那麼一小段小插曲。」
「如果陸成的女朋友小穆真的去和協和醫院的普外科談了條件,我倒是覺得,這也是陸成應該得到的。」
「他配得上有一個非常專業的人為他運籌帷幄。」
向東山問:「你說的這個穆醫生,和陸成到底什麼關係?」
陳松說:「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幾十年的感情了。」
「向主任,我要提醒您一點,我們就算是占了再多先機,如果沒辦法很好地安置穆醫生的話,都是無用功。」
「先見到了陸成再說!」向東山比陳松更理解人情世故。
「人小穆是一個博士,對陸成依舊不嫌棄,那麼在這段關係里,目前處於捨棄狀態的就是小穆,她在進行經營性思考的時候,會優先考慮陸成的未來。」
「因為穆醫生她職業的下限是足夠高的,而陸成的下限太不可控!!」
「陳松,你能不能趕回來?」
陳松說:「向主任,我的建議是,我最好不回來。」
「張波遠的情況倒是可以給陸成說清楚,陸成是一個重感情的人,但他不是會消耗感情的人。」
「還有一個細節,我得給您匯報一下。」
「當初,陸成在隴縣人民醫院時,說過這麼一句話,佟源安教授的肌腱縫合不如他。」
向東山聽說過佟源安,但沒特別關注,畢竟只是湘雅醫院裡的小小副教授。
當然,這是向東山的視野,以陸成的視野去看佟源安,當初依舊是一座高山:「那這小伙子就更加對我的口味了。」
陳松:「……」
「……」
沙市,雨花區,高鐵站。
朝陽初照,細雨後的朝霞格外璀璨。
穆楠書出站進地鐵站後果然是看到了陸成在進站口等她,她道:「你不是要比賽麼?」
「比賽的性質是沙龍性質的,可以刷成績,也可以不刷,主要是固定最高成績。」
「血管縫合和神經縫合我都湊不攏,就沒必要去刷成績了。今天上午的比賽賽場我都可以不去!」
「昨天該比賽的人也都比完了,今天參賽的,要麼就是去碰運氣求人指點的,要麼就是刷成績的。」
「無所謂了,先去吃早飯吧。」陸成主動地接過了穆楠書手裡的紅色箱子,推向了電梯。
當然,陸成在抓箱子的時候,也順手抓住了穆楠書的手。
穆楠書的手握了一下拳頭,而後舒展開,並未當回事:「等會兒再找你說些事情。」
「不著急。」
「謝苑安老師那邊的情況怎麼樣?還順利嗎?」陸成點頭。
「還行,並不算特別棘手。實際數據是假的,但是大方向是對的!~」
「也不是有人故意針對她,找個時間把數據換一下,編輯部那邊應該可以同意。」穆楠書說。
「順利就好!」陸成也不想評判論文交易的這種事情。
說它不文明吧,肯定是不文明的。
但如果沒有交換,另外一個博士可能就無法順利畢業,兩個人算是各得其所了。
靠近世紀金源大飯店附近的地鐵站外的一家常市牛肉粉館裡,陸成和穆楠書兩個人都只是吃了一半就下不去口了。
倒不是說常市的牛肉粉不好吃,而是與兩人老家的口味大相逕庭,風味難賞。
刻在基因里的口味,也不會因為長居地更改就發生變化。
「陸成,我要給你說一些事,你別生氣啊。」穆楠書擦著嘴,語氣平和。
陸成對口味不是很挑,所以為了填飽肚子,繼續吃粉:「你說。」
「照事實來說,你的起點算是比較低的,所以你不能和很多人一樣,按部就班地去提升自己的競向視野。」穆楠書的聲音四平八穩。
陸成微抬頭:「競向視野?啥意思?」
「就是,每個人具體而微地著眼點。」
「比如說,你是一個初中生的話,那麼進到一個好的高中,就是你的競向視野了。」
「如果你是一個高中生,那麼考上華清、京都大學,就是你一般的競向視野了。」
「本科生希望考個好的碩士,碩士希望讀博等等等等……」
穆楠書這麼一說,陸成點頭:「這我知道。」
穆楠書講:「對,我知道你知道這種競向視野,但你從來沒有代入過。其實我也沒有怎麼去代入其他身份。」
「但我知道這種思維,你可以換位思考一下。」
「如果你是你們醫院的林主任,你看到了你,你會想些啥?」
「這是個人才,可以好好培養?」
「這是個威脅,得把他弄走才行?」穆楠書嘗試性地問陸成。
陸成的眉頭瞬間緊皺:「我還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是,你之前從來不會這麼換位思考,是因為他不現實,但現在,你必須不現實。」
「哪怕這樣換位思考,帶了太多的主觀意願,你也必須要這麼走!」
「你要給一個你的選擇出來。」穆楠書的語氣很果決,一聽就是要培養陸成的某種思維。
「站在我的個人角度,參考我的習慣,我應該會選擇栽培。」陸成回道。
穆楠書也不意外:「那你再想,為什麼是要栽培,而不是打壓呢?理由是什麼?單純的欣賞嘛?」
「有沒有可能是有其他的因素和想法?」
陸成茫然了,穆楠書這種追問為什麼,可真的為難到了陸成。
穆楠書繼續給提示:「你現在替代一下,假如你是隴縣人民醫院的林主任,你會面臨的壓力是什麼?你如果要進步的話,你具體要做些什麼呢?」
「無非三點,第一,經營人事關係,搭建自己的人脈網,這是很基礎,在我們華國甚至全世界都不可或缺的。」
「第二,做出成績來,提高進步競爭時的競爭綜合分數。」
「第三,現實點,多掙點錢。最好是光明正大的錢。」
「我們是不是可以將其歸結於三個因素?」
「第一,人脈,第二,進步,第三,經濟。」
陸成點了點頭:「差不多!~」
「好,那你參照這三個點,去分析一下和你關係特別好的陳松教授,為什麼選擇和你一起合作這個課題。」
「這樣做對他有什麼好處?」穆楠書撕破了遮羞布和偽裝的外衣。
「要這麼現實麼?」陸成抓了抓鬢角。
穆楠書的俏臉無奈:「難道現實還不現實嘛?我們沒有人帶,不就只能這樣去猜,一邊猜,一邊學,一邊看,一邊琢磨麼?」
「我這種思維,還是我爸教給我的。」
「我的老師可沒教過我這些。」
陸成嘗試性地想了一下:「就是想要多一篇文章?」
「陳松教授如果差這一篇文章,他就混不到湘雅二醫院的高級職稱去!」
穆楠書搖頭:「論文固然是重要,更加重要的,還是這篇論文內核所在的課題性質。」
「原創性的,突破性的課題,可以擴大某一個病種的手術適應徵,甚至一定程度可以對某種術式進行重新定義。」
「陸成,你真別生氣,我下面說的一些話,可能對你有些傷害。」
「因為你沒有做過課題,你根本不明白醫學課題的分類,哪些課題是可以混的,哪些課題是有極高的學術價值,哪些課題又有非常重要的應用價值。」
「好,接下來我們再想,這些課題,對陳教授有什麼用?」
「首先,他有這樣的新創課題的參與和主持經驗後,他再去申請的時候,就比別人更有優勢,他拿課題就拿得更加輕鬆。」
「這就是事實。」
「目前實質器官就沒有自己的專用縫合技法,你這是第一個。」
「依據此縫合技法,包括但不限於以後陳松教授回去工作後,得到更多的手術量,甚至將保脾術做成沙市的獨有特色,你同意這一點麼?」
陸成只是沒反駁,他是真的很少思考過這一類問題。
「這既然是他的特色了,你說以後湘雅二醫院裡的教授們遇到類似的事情,會第一時間想到誰?人脈搭建起來沒有?」
「一招鮮,吃遍天。」
「其次,陳松教授再去參加省內或者省外的學術會議,他是不是就是標杆之一?」
「固然你也是研發人之一,但這個課題不僅僅只是給你帶來好處。」
「如果你以後是在鄂省工作的話,那麼在湘省,陳松教授就是保脾術的特有專家,其他任何教授,在他面前,只要談及目前手術禁忌症內的保脾術,就是陳松教授說了算的。」
「這是學術方面的好處。」
「第三,經濟。拿獎,晉升職稱,科研獎金,外出飛刀……」
「但這些,都不是我要你真正代入的,我要你想的是,處於這個節點的陳松教授,他該要想些什麼?他會做些什麼?」
認真起來的穆楠書,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質。
不像是很久以前那個『小辣椒』的嬌蠻,也不似呆呆萌萌的小女生樣兒,而是一種成熟的氣場。
陸成笑了:「我也不知道,我現在覺得,到陳教授這個級別,都夠光宗耀祖了。」
陸成不是在說假話,如果他真的能夠做到陳松教授這樣,他回到家裡聚餐的時候,坐主桌的主位,他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舅舅伯伯等都不敢說些什麼!
只是父親陸南家會訓斥陸成一頓。
「會想著把自己的技術傳出去,讓更多人學會這種技術,甚至搭建自己的圈子。」
「比如說,目前新興的微創技術,都是年輕圈子,以往的開放技術,則是老一輩人比較集中的圈子。」
「還會想著多帶些學生,將這種手術做成規模,享受一下『開宗立派』的感覺,對不對?」
「這是很自然的,陳松教授可以做到的個人抱負。」
穆楠書說到這裡,先喝了一杯水,「你再嘗試性地想一下,假如你是鍾軍雲教授,你會想做些什麼呢?」
穆楠書的膽子很大,問的問題就更加刁鑽了。
陸成搖頭:「我不敢想,也想不到,你不如直接說了吧。」
穆楠書搖頭:「其實我也不敢想,我也想不到。」
「也只能是猜測,我估計吧,像鍾教授這樣的教授,想的應該就是,把一些不治之症給打下去吧。」
「我是猜的啊,大部分教授,可以想的事情就是,如何將已有的手術改良成更好。」
「比如說肌腱縫合,優質的肌腱縫合,更加優質的肌腱縫合。」
「而每個專業的頂級大佬,會想的可能就是,如何將一些目前認定為治療無效,無法治療的病種,變成可以治療的。」
「這就回到了我們很久以前討論的那個問題。」
「從0到1的難度理論上是無數倍。」
「陳教授都會想著找一些學生,培養自己的班子,那麼鍾教授呢?」
「在這裡,我要提醒你一下,手外科界,像鍾教授這樣的頂級巨擘,絕對不超過十個!!」
「如果超過了,肯定有湊數的!!!」穆楠書的語氣篤定。
陸成看了穆楠書一眼:「那你的意思是,讓我繼續選擇跟鍾教授麼?」
穆楠書搖頭,相當理性:「我們只是在做例題,讓你換位思考,並不是讓你做偏向選擇題。」
「你如果聽了我的話,就選擇鍾教授的話,就是唯利是圖了,因為你覺得鍾教授的名氣最大,他考慮的點最有逼格,你才選他。」
「這個時候,那如果有一個院士來挖你,按照你的思維就會毫不猶豫地零頭門楣。」
到這裡,陸成終於是明白為什麼穆楠書提前預設那句話了——這些話可能會傷害到你。
有了這個前置條件,陸成壓住了內心的不適:「所以呢?我現在該怎麼選擇?」
「你只是個縣醫院的小主治,怎麼選都是對的。」
「因為你的競向視野,只是如何從縣醫院去州人民醫院,而你要做的事情,只是該怎麼獲得一個做實驗的平台。」
「沒有成果、沒有積累、沒有學歷,沒有任何前置條件。」
陸成聽到這裡,反駁了一句:「我有的前置條件不是你和我的技術嗎?」
穆楠書突然間怔住了,有些臉紅,但也沒有羞答答。
沉默了半晌,她才點了點頭:「但現實不允許你販賣沒有根基的未來。」
「否則的話,任何一個華清大學、京都大學的本科生,未來都可能比你更加精彩。」
「所以,你還是得積累,無論你怎麼選擇,最後都要積累。」
陸成突然低下了頭:「我昨天遇到了我一個師兄,他叫張波遠。」
穆楠書聞言,表情輕輕一緊,但很快恍然:「那挺好的呀。」
穆楠書也沒有做什麼壞事,即便是替代陸成和對方聊過天,也不是害陸成,所以她不怕陸成追及往事。
「張師兄告訴我,陳老師之所以對我這麼好,是他懇求過陳松教授提攜我一下。」陸成的語氣平靜,但能聽出來有些落寞。
穆楠書想了想,道:「這也很正常啊。」
「我們這樣的普通人,能得以想清楚理由,不是一件好事麼?」
「對!~」陸成點了點頭。
「不是無緣無故的愛恨,反倒更好處理了。」
「書袋,你說我應該怎麼選呢?」陸成一下子猶豫了。
昨天晚上,陸成其實想好了答案,就是鍾軍雲教授聯繫他後,他再根據實際情況再去做抉擇。
但現在,陸成卻又猶豫了起來。
TM的我現實情況是一個小主治,誰來提我一把都是恩情。
可真實情況就是,我是有掛的,不是東西,不是貨物!我的未來甚至可以把「平台」都炸了!憑什麼是你們把我像個東西一樣推來推去?
因為有一件事情,只有陸成知道。
他原創這麼多東西出來,僅僅只是幾念之間。
但有一個問題,陸成的原創是原創,現實的世界,不允許猜測,不允許存疑,你必須證明你的技術必須要好。
而要證明這些個技術,就需要有一個平台和班子,一個人做不了。
要人,要錢。
陸成知道,自己一旦選定了平台,這些平台一旦能夠托舉自己的話,很快就是自己反哺平台的時候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