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無名師兄之輩

  第184章 無名師兄之輩

  「張哥,能不能辛苦您問一下林主任,我現在這個情況的確比較特殊,我若跑了,也不是很好看。」陸成客氣地回問。

  隴縣人民醫院固然是發生了大事情,但那是醫院層面的事情,必定無法直接牽連到陸成這樣的小嘍囉。

  如果陸成這樣的主治都被掃了,那醫院就干不下去了。

  比賽這邊,陸成拿的是一等獎,到時候不來領獎,隴縣人民醫院是想打誰的臉?

  張鐵生忙回道:「問都不用問,你繼續在那邊領獎就是了。」

  「如果真的被教授打電話給林主任要人的局面發生了,那林主任也不太好處理。」

  「臥槽,真一等獎啊???不是偽造印章?」張鐵生那邊過不去了。

  

  因為張鐵生清楚得很,這樣的全省比賽,湘州人民醫院的參賽選手能不能拿到獎盃都是未知數。

  陸成捧個三等獎都夠牛波1了,一下子拿個一等獎,這樣的成績在湘州都有點超模,沒有前人干到過這種事。

  「張哥,回來之後再和您聊吧,時間也不算早了。」

  「如果有事情的話,得麻煩您再知會一聲。」陸成身在外面,不能即時趕回,肯定得麻煩科室里的老大哥。

  陸成的信息發出去後,曾煥奇老哥也給陸成發來了類似的信息。

  雖說是慢了半拍,可曾煥奇實實在在地給陸成講了這件事。

  而且,曾煥奇還給陸成帶來了一點新的東西:「陸成,據小道消息,林主任已經被縣裡面的紀委帶著問話了。」

  「不過檢驗科的人是被州紀委的人帶走的……」

  「……」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天大的事情不發生則已,一旦發生,就可能扎堆而來,且沒有任何例題可以作為參考。

  不管是譚中原教授轉述的事情還是穆楠書給陸成說的事情,都足以讓陸成覺得無語。

  現下,陸成實際所在的根子又出現了這麼大的事情,陸成是真的不知道暫時該如何處理,陸成也沒接觸過參考答案。

  陸成看了佟源安一眼,佟教授並沒有說話的情況下,陸成就把隴縣裡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了穆楠書。

  穆楠書也相當意外:「???」

  「中央巡視組還真的去了隴縣?」

  陸成:「這些消息是張鐵生和曾煥奇兩個人同時發來的,應該不是假的。」

  情況緊急,陸成沒管回復的邏輯性:「不過我暫時肯定是回不去的,這件事應該也牽扯不到我的身上。」


  穆楠書想了一會兒,才回道:「這種事都是高個子倒霉,我們這樣的小魚小蝦,名字都不會出現在他們的目標範圍里。」

  「你也先別想這麼多,好好休息一下吧,今天發生的事情不算少了。」

  「明天再看具體的情況吧,我買明天最早的高鐵趕來…」

  陸成:「你不是要和謝苑安一起做課題麼?」

  「她那課題雖然也急,可也沒有你的事情急啊。」

  「況且,現在我們的確得好好地冷靜下來,思考一下當前的局面,正式工作後,人事競聘、學科發展重心等,遠比以前我們遭遇過的碩士考核可要複雜得多。」

  「這種事,我們還是要當面好好合計一下。」

  「你好好休息吧,我也睡一會兒。」穆楠書回完,就主動結束了話題。

  「嗯,好。」陸成也沒再糾纏。

  既然穆楠書決定了要來,那她肯定是會過來的。

  陸成心裡還蠻開心的,並不是陸成想起了LSP的事情,而是陸成能感覺得到,在穆楠書的心裡,自己這個男朋友比她的謝姐姐更重要一些。

  ……

  陸成與佟源安同時下了車,佟源安在手機上支付了代駕費後,便與陸成一起走向了酒店方向。

  時間已晚,雖然燈火依舊亮麗,可遠處的燈火被朦朧的霧氣遮擋,光線變得若隱若現。

  而且酒店裡的燈也變得昏暗,使得視線沒那麼明亮。

  陸成進門後,才發現自己踩了一個人一腳。

  「額,對不起!~對不起。」陸成本能地朝著他的方向道歉。

  看清楚他的站姿後,陸成發現,站在自己身側的青年,是特意伸出了他的右腳攔了自己一下。

  只是可能距離沒調整精準,正好伸到了自己的腳下,他坐在一個圓凳子上,此刻雙目瞪圓,眼珠子似乎都要突出來。

  本來下垂的八字眉倒豎,懸膽鼻的鼻孔快速聳動,顯然就是疼得不行了……

  佟源安看了一眼,則道:「哥們,你這是要故意絆人啊?」

  陸成早就收了腳,上前道:「哥,你感覺怎麼樣?」

  「你說呢?」青年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怒目相對。

  陸成是個成年人,體重也有一百二左右,橫踩了一腳,那能不痛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進門的時候實在沒看清楚。」

  「佟老師,您先回去吧。」陸成轉身看向了佟源安,主要是時間也不早了。


  佟源安有點擔心陸成吃虧:「大兄弟,你看你這姿勢,也有些不對,如果不是我學生踩到了你,你就要把他絆倒了。」

  「也沒有多大的事情,您要是覺得不舒服,可以去醫院裡檢查,我們負責醫藥檢查費?」

  「要不要我們給你打輛車?」

  青年收了腳,有些行動不便地站了起來:「算了…你先扶我坐過去點,我看看被踩得怎麼樣。」

  「要是沒事的話,也沒有必要往醫院裡跑。」

  「但如果很嚴重的話,那還是要去檢查一下的,我就是在這裡坐著打個盹兒,我也不知道會有人進來。」

  「你覺得我故意坐這裡碰瓷啊?」青年沒好氣地橫了佟源安一眼。

  青年的語氣也不算過分,佟源安就也沒再拱火了,他主要是怕陸成太過老實,而且人生地不熟的吃虧。

  對方既然沒想找麻煩,他也就懶得再節外生枝。

  當然,佟源安肯定是沒想過要直接上樓的。

  陸成則是扶著青年往一旁的椅子上去了,酒店裡的前台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也趕緊過來查看情況。

  青年脫了鞋,腳的確有點紅,不過在陸成的檢查之下,並沒有發現骨折等情況,因為活動度都是正常的。

  也不是跳踩,軟組織受傷也極為有限。

  「先生,您看著情況也不是很嚴重,您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呢?要不要去醫院裡做個詳細的檢查?」

  「我看這位小兄弟也挺明事理的,大家可以各讓一步。」酒店的工作人員的聲音非常和藹,儘量大事化小。

  「行行行,沒事沒事,你先走吧,我不找他麻煩勒。」青年擺了擺手,自己坐著開始穿鞋,只是語氣有些不耐煩。

  「大哥,實在不好意思啊。」陸成陪笑。

  青年沒回話,只是在系好鞋帶後,忽然高傲地抬起了頭,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你確定你不認識我?」

  陸成茫然,仔細回憶了一遍:「哥?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是來找你的。我叫張波遠。」青年站了起來,側過身去,背起了手,看起來有點高深莫測。

  不過,張波遠背過身足足半分鐘,都沒聽到陸成的回話,他再轉過身,發現陸成如同是看傻逼一樣的表情。

  「以前我在華山醫院讀博,我叫張波遠。」張波遠有點端不住了,杏核眼裡的眼珠子轉來轉去。

  陸成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哥…可能是我忘記了,真沒什麼印象。」

  「您找我,什麼事兒?」


  「咳咳咳…」

  張波遠的情緒一下子有點炸,表情攢動了好一陣,咳嗽了好幾聲後,才說:「你連師兄都不認識了?」

  陸成退了兩步:「哥,我雖然叫您哥,但關係還是不要亂攀的。」

  師兄?

  張波遠咬著牙,蹦出了三個字:「董齊琅!~」

  陸成的表情終於發生了變化,開始認真打量來人。

  董齊琅,是穆楠書在當年的碩士複試結束了將近半年後,才給陸成講過的一個名字。

  董齊琅是華山醫院創傷外科的教授,據穆楠書說,以前正是董齊琅教授答應了要收陸成當學生的,但在碩士複試前,因公殉職,在手術中突發心梗猝死了。

  手術室里發生的心梗,華山醫院也搶救不過來,不是他們的水平不行,而是這個病實在太過於兇險。

  「這樣的玩笑不好開。」陸成的表情立刻變得峻冷。

  雖然說,陸成與董齊琅教授沒有師徒之緣,但從穆楠書的嘴裡,陸成確認董教授就是自己的老師,而且不是一般的老師。

  後來雖然是複試失利了,可董教授是去世了,他也沒辦法料及後來種種。

  如果董教授還在世,陸成相信,這麼大的一個教授,沒有必要誆騙穆楠書這麼一個小姑娘。

  「我和你開幾檔子的玩笑?」

  「欸,你選導師之前,都沒打聽我們組的情況麼?你不認識我啊?」張波遠似乎是有點破防。

  「我是後來才知道董老師答應了我的。」陸成搖了搖頭,「複試之前,我都不知道會是董老師收我。」

  張波遠罵道:「欸?你誆誰呢?」

  「這微信是不是你?」張波遠掏出了自己的手機,給陸成看了備註,表情仿佛是在看渣男。

  陸成(15級師弟,漢大)。

  名字是自己的,年級也對得上,但這微信就不是陸成的,而是穆楠書的。

  陸成對穆楠書的頭像是熟悉的。

  「張師兄…這個微信,是我女朋友的。」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陸成還是打算如實說明。

  「你女朋友?以前和我聊天的人是你女朋友???」張波遠的語氣有點炸,他的表情也有點炸。

  「應該是。」陸成道。

  張波遠的表情轉換了好一陣,才慢慢地閉上眼睛,消化這個搞笑的事實。

  陸成主動問話:「張師兄,您今天是來特意找我的麼?」

  張波遠點了點頭,身上的傲然之氣全部消失:「對啊,你被盯上了。陳教授也沒能頂住壓力,把我給供出來了。」

  「我在接到了我們科室向主任的電話後,就決定提前來見你一面。」

  張波遠看著陸成的表情越發疑惑,張波遠也索性道:「你也不用考慮些什麼陰謀論,我的確有拜託過陳哥照顧一下你的。」

  「但你不用拘泥於此,我們幾兄弟現在都是難兄難弟,理應相互幫忙……」

  張波遠的話帶的信息量有點多,所以陸成消化了好一會兒,才問:「師兄,您剛剛的意思是,陳松教授對我很好的原因,是您打過了招呼的?」

  「不然呢?你覺得是陳哥他欠你的麼?」張波遠問。

  「其實也是湊巧,他正好下鄉,回來那次我們一起喝酒,他給我安利了你。」

  「我一聽,諸多信息都能對得上,年紀也差不多。」

  「可能有兩個陸成的名字都出現在漢市大學,但同一級同一個學院有同名同姓的情況還是極少的。」

  「你在幹嘛?」張波遠看到陸成慢慢地合上了自己的眼睛,裝得高深莫測的樣子,語氣就有點發緊。

  陸成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師兄,沒幹嘛,只是在慢慢消化一個殘酷的事實,我本來還以為…是我足夠…」

  陸成沒把話說得明白,但陸成這會兒的心裡是有點失落的。

  他本以為,自己遇到了陳松就是遇到了最好的老師,他本以為,是自己的絕對天賦,得到了陳松教授的青睞,這一切與世俗無關。

  陳松教授是看到了自己的潛力,基於這一點,他在協和醫院裡受到『委屈』的時候,都以此為安慰。

  但沒想到,終究還是歸因於人情世故,歸因於這個世界的基本運行規則。

  這個世界,還是那個巨大的草台班子,沒有因果的兩個人,就不會無緣無故地起什麼愛恨。

  張波遠能理解陸成,摸著下巴沉吟:「當然,本質上,依舊是你自己足夠強,才有了現下的這一切。」

  「我只是起了這麼一點點點點的小作用,你不必趕到失落。」

  陸成抬頭,轉移了話題:「師兄,你現在在附二工作麼?」

  陸成的這句隨口話,卻把張波遠干沉默了。

  張波遠的八字眉囧了好一陣,才慢慢平緩下來,語氣恍然:「是,你師兄現在是混得不怎麼好,甚至混得還快不如你這個本科生了。」

  「你如果不想認的話,我也不強求,這樣反而挺好,我這邊沒有那麼為難。」


  「今天下午,向主任打電話給我,讓我約你明天下午一起去吃飯,我來找你屬於是商業單。你自己斟酌吧。」

  張波遠當然也是話裡有話,陰陽怪氣的。

  「欸,師兄,我沒有你所想的那層意思。我只是,覺得太意外了。」陸成趕緊解釋。

  陸成在此之前,甚至都不知道有一個張波遠的人存在,他自然沒有陰陽張波遠為什麼會來湘雅二醫院工作的事情了。

  「如果有選擇的話,儘量去到好一點的單位,雖然殘酷一些,但人情世故會少一點。」

  「派系門楣也沒那麼根深蒂固。」張波遠的語氣幽幽,沒有給明確地建議,卻也給了陸成中肯的建議。

  派系門楣、門派之鑑,以前都是陸成道聽途說,在電視劇和小說里才能聽到的詞。

  陸成的心裡有疑惑:「師兄,能不能問您一句比較中肯的問題?」

  「您說湘雅二醫院的門楣閥門比較緊,那您之前在華山醫院?為什麼沒有能留院呢?」

  「不也是因為董老師身故了麼?」

  有些道理,身為成年人就必須要懂。

  有導師和沒有導師的博士,無論是畢業還是找工作,那就是完全不同的狀態。

  張波遠道:「老師以前更喜歡臨床方向的學生,招聘的時候,也更看重於此,對我們的培養也是偏向於此。」

  「老師不在了,其他老師可不會遵守老師定下來的規則,就我那些科研產出,別的老師可不會在意。」

  「大教授之間,不同人對醫學發展的理念不同,做出的選擇也會截然不同。」

  「但在附二也有在附二的好處,如果你願意捨得的話,也可以混得很好的。」

  「畢竟你的皮相不錯,如果能夠成為哪家貴女的女婿,也是可以發展很順暢的。」張波遠這麼說完,便徹底摒棄了這個話題。

  「你自己好好想一下吧,明天我會再給你打電話的,你尊重自己的內心抉擇,自行權衡利弊。」

  張波遠說完,就要離開。

  因為他和陸成相處的時間有點久了,旁邊還有湘雅醫院的佟源安等著陸成,萬一被認了出來,免得他自己也被饒裡面了。

  「師兄,謝謝您的提醒,我們能不能加個微信啊?」陸成趕緊問。

  張波遠很自然地點了點頭:「我的微信隨便加,病人和家屬要加,我都是會給的。」

  交換了好友後,陸成把自己的姓名備註發了過去,而且還問了張波遠的姓名正確後,這才與張波遠告別。


  「事情解決了麼?他有沒有訛你啊?」佟源安問陸成。

  「沒有,張哥還是很明事理的。」陸成道。

  「我加了他的聯繫方式,他後面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會聯繫我的。反正只是踩了一腳,不至於有什麼特殊情況。」

  佟源安仔細想了一下,才說:「小心被訛,不過他也沒報警,我們也不好固定證據。」

  「你最好去找酒店把監控固定下來。」

  「好的,佟老師,明天吧。就只是小事而已。」陸成沒有給佟源安說自己與張波遠之間的對話。

  陸成上到了酒店裡,關上了自己的房間門後,張波遠給陸成發來了幾段非常長的回覆。

  信息很雜很亂,第一段大概介紹了師門裡現有的幾個師兄弟,有聯繫的就是五六個,不過大家都各處一方,很少聯動了。

  第二段則是張波遠大概給陸成介紹了湘雅二醫院的向東山大老闆對陸成的『謀劃』,他說服了陳松教授,陳松就把張波遠給賣了。

  鑑於陸成目前原創技法的牛逼,向東山打算挖協和醫院的牆腳。

  第三段則是張波遠給陸成說明了向東山教授掌握的『有利』證據,包括但不限於陸成之前從湘雅醫院譚中原教授那裡得到的鐘軍雲教授把陸成當做『偏房』備胎的事情。

  第四段:「如果以後有機會遇到了曹啟恆的話,一定要對他戒備點,你這個曹師兄,心機可能有點兒狠,你未必能把持得住。」

  第五段:「其實你來湘雅二醫院也不是不行,目前急診科裡面有一個你們隴縣的老鄉,他快退休了。」

  「鑑於老鄉的情誼,他應該很樂意看見有一個同鄉的人可以發展很好,以此提攜一二。」

  「其他方面的話,相比起協和醫院,便乏善可陳了。」

  這些話,都很現實,沒有一段話是與陸成在『商業互吹』或者是拉偏架。

  第六段:「閱完刪除好友。向老闆他們不至於去TX後台恢復我們的聊天記錄。」

  陸成看完,嘗試給張波遠發信息,果不其然地就出現了紅色的感嘆號。

  陸成深吸了一口氣,再仔細地把張波遠的信息看了好幾遍,大概記住核心後,選擇了刪除了張波遠師兄的好友位。

  自己都沒來得及和他寒暄一兩句。

  而張波遠的好意,陸成倒是很能理解他的用心了,就是報團取暖。

  樹倒猢猻散。

  董教授意外離世後,不僅是華山醫院的碩士複試的標準會發生偏移,招聘標準自也會發生變化。


  這可能就是張波遠、陳卓恆師兄等人未能留下華山醫院,東奔西跑,各自一方的主要緣由了。

  如果董教授還在世,那麼張波遠等人主修臨床操作的方向是不會錯的,因為董教授可以在華山醫院裡兜底,他有自己的招聘偏好。

  董教授都不在世了,還要其他教授繼續延續董齊琅教授的招聘理念,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陸成看了看陳松教授的聊天頁面,陳松教授與他的上次對話還是在十月十七號的一周前。

  陸成笑得更加舒坦起來。

  這個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這個道理,倒是讓規則變得更加簡單了。

  「晚安。」陸成給穆楠書發了條信息。

  「晚安,明天見。」穆楠書回。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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