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焚巢(為Jjm盟主加更)
第457章 焚巢(為Jjm盟主加更)
自從踏入玄川部落掌控的草原區域,楊燦率領摩下六百輕騎,已然南征北戰、東奔西走,輾轉戰了十餘天了。
短短半個月的狂飆突進,這支六百人的鐵騎以戰養戰,縱橫草原毫無阻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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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們每名騎士皆配有兩三匹戰馬,富餘的馬匹既可供輪番換乘、持久奔襲,亦可馱載一路繳獲的金銀細軟。
所以,雖然多了些許繳獲物資帶來的累贅,他們的機動速度卻絲毫未曾受到影響。
這六百輕騎已然成為玄川草原上無人可擋的鬼魅利刃,來去如風,殺伐無度。
最令人為之膽寒的,便是他們的殺性之重。
鐵蹄踏過之處,氈帳傾覆,狼煙漫天,淋漓的殺伐徹底碾碎了草原初春的生機,將這片剛剛綴滿新綠的天地,硬生生化作人間煉獄。
楊燦此前下令,凡身高過馬腹的男丁,一律斬殺。
可戰事一旦開啟,士兵殺性滔天,殺伐尺度便一再失守。
現實遠比軍令更為殘酷,但凡身高及馬膝的男丁,幾乎無人得以活命。
六百突騎過境,只留下遍地枕藉的屍骸、浸透泥土的鮮血,以及熊熊燃燒、連片坍塌的氈帳。
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失我焉支山,令我婦女無顏色。
蒼涼悲愴的草原悲歌,儼然成了此刻玄川草原最為真實的寫照。
與此同時,蠻河對岸的黑石部落,正承受著玄、禿聯軍一輪又一輪的猛攻,局勢發岌可危。
黑石部落無力展開強勢反擊,只因他們身後牽絆重重。
他們要死守大本營,庇護老弱婦孺,要護住賴以生存的牛羊糧草。
有了軟肋,他們便徹底落入被動,戰場主動權完全被玄、禿聯軍牢牢掌控。
此前,玄、符聯軍暗中遣人偷渡蠻河,私會部落長老塔木,密謀勾結。
此事雖未能瞞過桃里可敦的耳目,可她心知局勢複雜,根本無法問責。
她只能一面暗中加強防備,一面讓庫莫奚加緊拉攏塔木。
為了防範蠻河部落可能的背刺,她對左廳大支的支援便非常有限,不到危急關頭,黑石本部從不派出援軍。
這般做法,讓獨自硬抗聯軍猛攻、死傷慘重的左廂大支將士,心中漸漸積滿了憤懣與怨言。
族人浴血死守、死傷不斷攀升,本部主力卻隔岸觀火、坐視不管,任誰心中都難平憤慨。
尋常將士眼界有限,終究無法站在桃里可敦的高度,俯瞰全盤、權衡利弊。
所幸,左廂大支的軍心並未潰散,根源便在阿依慕夫人極高的威望與絕對的掌控力。
昔日尉遲崑崙御下寬厚、仁德待人,深得族人擁戴。
阿依慕承襲其望,兼且常年打理左廂大支內政,處事公允、賢德愛民,深得人心。
更遑論如今她的夫君楊燦,因著她的緣故,在物資支援、部落貿易中屢屢向左廂大支傾斜讓利,糧草、軍械、藥材等剛需物資,盡數優先供給左廂。
這份偏愛與照拂,所有左廂大支的族人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加之尉遲家男丁不在,尉遲伽羅一介少女,尚且披甲上陣、親身搏殺,與族人共赴生死,誰還能有怨言。
是以,即便左廂大支戰損累累、怨言暗生,也始終無人譁變反叛,對阿依慕的號令依舊令行禁止、奉行不渝。
「諸位族人,我們現在的堅持不是在做無用功。」
阿依慕巡視營地的時候,對左廂大支一眾長老們道:「玄、禿聯軍遠道而來,補給註定難以為繼,他們撐不了太久。」
一名滿面憂色的長老拱手道:「夫人,我部此前遊牧在外的族人,大多被聯軍擄掠,大批牛羊牲畜也盡數落入他們手中。
憑著這些繳獲,他們還能支撐一段時間。反觀我左廂大支,孤軍死守、傷亡日增,恐怕難以撐到敵軍糧盡之時了。」
阿依慕輕輕搖頭,自光落向腳下初萌新綠的草地,道:「我說的匱乏,並非人食,而是馬料。」
她抬眸看向眾人,道:「聯軍依仗擄獲的牛羊,尚可支撐士卒的吃食,可他們的戰馬,已然撐不了多久了。」
阿依慕指了指面前的草地:「他們千里奔襲,人吃的都帶不足,更不要說馬吃的。如今草木初萌,嫩芽尚短,根本經不起聯軍數千匹戰馬連日來的啃食消耗。」
阿依慕的目光越過滔滔蠻河,望向對岸連綿的聯軍大營:「再忍耐一下,當他們馬料盡時,就是我們的反攻之時!」
此刻的楊燦,早已率領六百精銳輕騎,一路狂飆突進,殺入了玄川部落的老巢。
開春之後,玄川各部四散遊牧,又抽調了很多青壯討伐黑石部落,老巢留守兵力極度空虛。
這支久經血戰的鐵血狼騎驟然壓境,無人可擋。
尤其是披掛明光鎧的楊燦,宛若浴血魔神、人形猛獸,跨馬持槊,衝鋒陷陣,敵兵幾無一合之敵。
此前黑石部落十三支百人隊輪番襲掠都未曾撼動的玄川老巢,此刻竟被楊燦六百輕騎一舉攻破、徹底淪陷。
來不及逃竄的玄川權貴驚慌失措、瑟瑟發抖,紛紛匍匐跪地,極盡卑微諂媚,只求苟活。
一名玄川貴族慌忙拽著一名貌美少女,跌跌撞撞衝到立馬橫刀的劉波身前。
這人肚大腰圓,一定是此路大軍最高統帥。
看他圓圓一張胖臉,笑得十分和善,定是個好說話的。
那人上前連連磕頭:「大人饒命!此乃小女,甘願獻予大人,只求大人開恩,饒我全家性命!」
「刷~」
一口大刀,從他的頸上輕飄飄地揮過,寒光乍閃,人頭飛起。
那血噴了美貌少女一臉,嚇得她驚聲尖叫,當場暈厥了過去。
劉波大刀一收,刀頭滴著鮮血,不屑地冷笑一聲:「愚蠢。我若想要,殺了你,她照樣是我的。」
玄川老巢徹底陷落,楊燦一舉生擒部落權貴、長老三十四人。
其中囊括了執掌玄川戶籍、草場、糧賦、律法的所有長老,還有薩滿大祭司,以及符乞氏的一眾親卷,將玄川上層根基一網打盡。
玄川部落積攢多年的糧倉私庫、數代積蓄,盡數落入楊燦囊中。
絲綢、鹽巴、茶磚、金銀等輕便易攜的貴重物資,他盡數慷慨分賞於摩下將士。
至於那些笨重的難以運輸的財物還有囤積的輻重,則一概縱火焚毀。
這支鐵騎如蝗蟲過境般離去之時,不止帶不走的財貨化為焦土,玄川老巢所有氈帳、
庫房、居所建築,皆被烈火吞噬,化為廢墟。
隨著玄、禿部落的不斷進攻,一味死守的壓抑與不滿,不再只縈繞左廂大支,黑石本部內部也漸漸怨言四起、人心浮動了。
桃里可敦敏銳察覺到部落士氣低迷、人心躁動,便在一日傍晚召集全體長老議事。
她想商量個辦法出來,在保證族人和物資安全的前提下,展開更主動的反擊,以避免這種一味死守產生的消極情緒,撫平軍中頹氣。
帳內眾人各抒己見、紛紛獻策,連長老塔木也適時提出了一些建議。
雖然,玄、禿部落的人在秘密接觸他,也開出了非常優厚的條件,但他一直拖著,並未答應。
這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玄禿聯盟許給他的,都是未來才有可能實現的東西,而黑石部落許給他女兒的可敦之位,那可是實實在在已經到手的好處。
除非黑石部落已經無力回天,否則他是不會賭上一切,做出背叛舉動的。
正當眾人熱議不休、逐步敲定反擊方略之際,一名斥候疾馳來報:「可敦!諸位大人!玄、禿聯軍有異動!」
大帳內瞬間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焦在斥候身上。
桃里可敦沉聲道:「仔細說來。」
那斥候抱拳道:「我部斥候探查發現,日落前後,對岸聯軍開始大肆宰殺牛馬,又為精銳戰馬添餵精料。
入夜之後,屬下等人冒險抵近探查,隱約聽聞聲響,敵軍似在連夜拆解氈帳、收拾營寨!」
「他們要跑!」
桃里可敦豁然起身,緊鎖的眉頭驟然舒展,眼底湧上一抹難掩的喜色。
阿依慕道:「算算時間,人吃的,他們應該還有,但是馬吃的,應該已經不足了。」
庫莫奚喜動顏色,但仍沉著地道:「可敦,現在可以多派斥候,繼續偵伺,緊盯敵軍動向。
同時命我全軍整備,待命渡河!
如果,他們真的是見攻我大營無望,糧草補給將盡,選擇退軍的話,我們便可趁勝追擊。連日來被動挨打,這一遭也能出了這口惡氣。」
夜色漸深,星月隱曜,天地漆黑一片。
數十名黑石斥候悄然偷渡蠻河,潛伏至聯軍大營外圍探查虛實。
夜色掩映之下,禿髮勒石與符乞羅率領本部兵馬,趁著暗夜無光,悄然拔營起寨,全軍開始隱秘後撤。
雖然他們沒有大呼小叫,夜色之下也看不清楚,但要指揮數千人馬撤退,就不可能不發出一點聲音。
察覺玄、禿聯軍果然在撤退,黑石部落的斥候兵立即悄悄退了下去,待離他們大營遠了,便狂奔至蠻河邊,點燃火把,向對岸放出了追擊訊號。
大營中,充作觀敵瞭陣的車架上,桃里可敦與阿依慕看到蠻河對岸亮起的燈火訊號,同時面露振奮之色。
四下里黑石部落的長老和壯士們也不禁騷動起來,連日壓抑、憤慨,卻無從舒展的憋屈,頓時化為滔天戰意。
桃里可敦緊握雙拳,沉聲下達了軍令:「傳令!左廂、前廂、本部三軍,依預定方略,三路渡河,全線追擊!」
局勢逆轉、大勢明朗,她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調動蠻河部落的兵馬參與作戰了。
此役,左廂大支死守最前線,浴血鏖戰、傷亡最慘,心中復仇之意、殺敵戰意也最為濃烈。
尉遲伽羅當仁不讓,親率一路精銳,橫渡蠻河,舉火為號,追剿逃敵。
草原上,熊熊火把連成了一片燎原的火浪,卷向了悄然撤去的玄禿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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