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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困境

  ,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

  我的事情說來話長。

  這真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開場白,既有那麼一絲的幽默感,又有種苦中作樂的感慨萬千。

  是啊,希里安的事情可實在是太長了,太有的講了。

  加文修士為自己治療傷勢,與德卡爾的暴雨搏殺,再到後來的穿越荒野,在孤塔之城展開的一系列事件,以及最後的靈界圍攻。

  哪怕是一位小說家聽聞了這些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從何提筆,更不要說本就不怎麼善於表達的希里安了。

  「總之……」

  希里安深吸一口氣,無奈地重複道。

  「真的是經歷了很多啊。」

  西耶娜走了過來,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兩人,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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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認識。」

  希里安用力地點了點頭,主動介紹道。

  「哦,這位是加文修士,曾經在赫爾城幫助過我,也給了我很多精神上的啟發。」

  緊接著,他又說道。

  「這位是西耶娜,隨艦的除濁學者。」

  加文自然了解西耶娜等人的來歷。

  早在許久之前,傷繭之城便向白日聖城尋求了增援,了解到一支由冷日氏族率領的艦隊,正馳援而來。

  加文錯愕的點在於希里安。

  在這位苦痛修士的一生中,他見過許多人,但絕大多數人往往都是一面之緣,簡單的言語與交涉過後,便會被徹底遺忘。

  可希里安不在此列。

  哪怕離開赫爾城後的很多個日夜裡,加文都會時常地回憶起這位年輕的執炬人,想起他那充滿狂熱與病態的宣言。

  每每想到這些,加文既欣喜又不安。

  他欣喜於,居然有人能理解自己的所作所為,理解對於惡人應當毫無憐憫之心,可他又不安於,這種想法竟源自於這麼年輕的一位執炬人。

  加文不免懷疑,希里安是否會在這一病態的想法下,走上歪路,乃至墮落。

  後來他又安慰自己,可能只是多心了。

  赫爾城如此偏遠、貧瘠,希里安或許終其一生,都會生活在那座城邦里,抱著那些癲狂的想法碌碌無為。

  可現在,希里安竟穿越了荒野,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不止如此,他還站在冷日氏族來訪的隊伍里,成為跟隨在氏族長默瑟身後的一員。


  真是見了鬼了。

  從自己結識希里安,到現在的重逢,也就過去了大約一年左右吧!

  靜謐的庭室內,希里安欣喜無比,西耶娜滿是困惑,冷日氏族的隊伍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不知道這幾人在這做些什麼,其餘的苦痛修士也以相似的目光聚焦於此。

  加文維繫表面的平靜,腦海里翻湧起了一系列瘋狂的思緒。

  他懷疑,希里安可能是冷日氏族流落在外的血系,經過某些機緣巧合,重逢在了一起……個屁啊!

  這支艦隊是從白日聖城直達而來的!

  難道說,在這一年的時間裡,希里安是硬生生從赫爾城返回了白日聖城,被冷日氏族接納,又出於某種特殊因素,被默瑟帶在身邊。

  這未免也太瘋狂了,哪怕是偽史學家們也寫不出這種神經質的劇情。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了。

  加文的腦海里猛然閃過一道身影,想起她那時央求自己,治療重傷的希里安。

  他在心中感嘆著。

  「不愧是洛夫家啊,何等的財力啊,竟能把手伸到冷日氏族之中,將希里安硬生生地塞了進去。」

  緊接著,加文便好奇起,希里安究竟有何等的魅力,能把洛夫家的小姑娘忽悠到如此地步。

  希里安仍沉浸在重逢的喜悅里,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位苦痛修士對自己的諸多猜測。

  隊伍中的羅南則面無表情地邁步而出。

  他沒有出聲打斷,只是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希里安頓時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此刻並非代表個人,而是冷日氏族使團的一員。

  在這樣的正式場合,與苦痛修士過於私密的交談顯然不合時宜。

  他迅速收斂臉上洋溢的笑意,略帶歉意地朝加文點了點頭,沉默地退回到隊伍中,恢復了先前莊重的姿態。

  流程繼續平穩推進。

  苦痛修士們引領眾人穿過長廊,來到宴會廳。

  廳內燈火昏黃,映照著長桌上豐盛的餐食,眾人依序入座,長桌兩側漸漸坐滿,唯有主位依然空置。

  默瑟的身影遲遲未現,那位傳聞中的聖仆也不見蹤跡。

  一位苦痛修士走到廳前,直接主持起了儀式。

  他先是誦讀了冗長的歡迎賀詞,強調傷繭之城與冷日氏族之間的協作與共願,夾雜著許多公式化的官方言辭。

  最後,他引領眾人念誦了一段關於悲憐聖母的禱言,聲音在靜謐的廳堂中迴蕩,增添了幾分肅穆。


  隨著一聲清脆的餐鈴響起,宴會正式開始。

  廳內沒有尋常宴席的喧鬧,無人舉杯暢飲,也聽不到放聲談笑。

  大多數人都只是沉默地進餐,偶爾有幾人低頭私語,聲音壓得極低。

  希里安在長桌邊稍坐片刻,簡單地嘗了幾口食物,便悄然離席。

  目光掃過昏暗的角落,找到了默契等待的加文修士。

  希里安不動聲色地向他走去。

  ……

  穿過幽邃的長廊,壁龕中搖曳的燭火將默瑟的身影拉長、扭曲,又在石壁上消散。

  最後一扇厚重的石鑄大門在他面前緩緩旋開,鉸鏈發出低沉綿長的呻吟。

  門內泄出一片溫暖的橘光,混雜著蜂蠟與舊書卷的氣息撲面而來。

  祈禱室內的景象赫然呈現。

  室中央,悲憐聖母的雕像靜立於燭海之上。

  她的面容被一層朦朧的細紗籠罩,遮蔽了具體五官,但紗下那悲愴仰望的輪廓清晰可見,懷中還緊緊摟抱著一個瀕死的男子,男子頭顱後仰,肢體無力垂落。

  這本是宗教藝術中常見的哀悼主題,然而,雕像腹部延伸出的一條石雕臍帶,將聖母與懷中早已成年的男子牢牢系在一起,纏繞扭曲,充滿了一種難言的詭異感。

  默瑟的腳步在燭海邊緣停下。

  「好久不見,聖仆。」

  燭海中央,那一直如雕塑般靜止跪坐的身影,動了。

  當聖仆完全站起時,身披的白色紗袍隨之垂落,布料輕薄如霧,在燭光下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

  他頭戴著銀白色的荊棘冠冕,數根棘刺穿透了薄紗,尖端深深嵌入其下的顱骨,在刺入點周圍,白紗被染開一小圈一小圈暗沉粘稠的猩紅。

  「好久不見,氏族長。」

  聖仆的聲音響起。

  聲音剔除了任何可辨識的性別特徵,是一種平滑而缺乏生命起伏的中性音調,與四周的石壁產生了某種共鳴,帶著空靈的迴響感。

  默瑟的臉上沒有對高位者時,應有的敬畏或禮節性的謙恭。

  他徑直走向祈禱室一側的角落,那裡靠牆放著一把老舊木椅。

  默瑟將椅子不偏不倚地拖到聖仆正前方幾步遠的地方,姿態隨意地坐了下去。

  「正如約定的那樣,」他開門見山,「我帶著艦隊抵達了傷繭之城。」

  聖仆幾不可察地輕點頭,算是回應。


  隨後,那空靈的聲音直接切入核心。

  「入殮師呢?」

  「他出了意外,目前正沉睡在我的艦隊內。」

  默瑟的回答沒有猶豫,但語速放緩,

  「入殮師在收到消息後,就從群堡之城動身離開。

  但你也知道,混沌諸惡不會允許一切就這麼順利進行,在與艦隊匯合前,他遭到了骨瓷家的襲擊。」

  骨瓷家之名,像是一把無形的鑰匙,瞬間捅開了某個情緒的門鎖。

  一直靜如止水的聖仆,驟然爆發出強烈的波動。

  密閉的祈禱室內詭異地颳起陣風,成百上千的燭火被吹得齊齊倒伏、明滅狂舞,投射的光影瘋狂扭曲竄動。

  「好在,入殮師不負所望,成功擊退了骨瓷家,並且還在一定程度上傷害到了他。」

  默瑟無奈嘆息道,「但也很遺憾,入殮師一直以來積蓄的力量,在與骨瓷家的交戰中,被迫完全釋放,進而遭到了歸寂命途的反噬。」

  祈禱室內出現了短暫的靜默,只有狂風卷過燭火和袍角的嗚咽聲。

  一兩秒後,默瑟的聲音再次響起。

  「也就是說,我們最初準備的一項方案,可以宣告失敗了。

  入殮師已陷入沉睡,他無法利用歸寂之力,從存在事實這一層面上,徹底抹除那座城邦的存在。」

  說到這裡,默瑟幅度不大地搖了搖頭。

  「不過,我一開始也不指望入殮師能成功。

  他確實很強大,但無論如何,他都並非是巨神的存在,又怎能抹去另一位巨神存在過的痕跡呢?」

  默瑟深吸一口氣,吐出最不願面對的一種可能。

  「接下來的事就很簡單了,期待一下,偽史學家們能否覆寫那段歷史了,如果他們也失敗了,那麼我的艦隊隨時可以潛入靈界,進行一場全面戰爭。」

  聖仆不語,風漸漸停息,燭火平穩燃燒。

  忽然,他開口道。

  「僅憑你的艦隊,不足以解決這場危機。」

  「這不是還有你們嗎?怎麼,在這場關乎傷繭之城存亡的戰爭中,苦痛修士們打算冷漠旁觀?

  默瑟扯出一副難看的微笑,無奈道。

  「更何況,除了你們以外,秘語哲人也將降下力量吧。不然,僅憑偽史學家們的力量,真的可以只利用『復現』這一分支命途之力,覆寫現實嗎?」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後,默瑟關注起了現狀,追問道。


  「所以,時骸之都上浮的情況如何了?」

  聖仆的聲音依舊聽不出絲毫的情緒,「聖母正在靈界內,竭力阻止它的上浮,但這也只是遲滯罷了。」

  「樂觀估計的話,它至少還需要數年左右的時間,才會完全上浮至現實,但悲觀的話,也許不出一個月,就會重臨於世。」

  默瑟挑了挑眉,沒料到預估的時間,竟會有如此大的差值。

  「無論如何,時骸之都絕不可以重現於世。」

  默瑟語氣前所未有的強硬。

  「無論那座城邦里,究竟藏匿的著一位來自遙遠時代的巨神,還是一頭早已陷入瘋狂的惡孽,本被歷史遺忘的一切,應當繼續被遺忘,不然……」

  聖仆替這位氏族長,說起了「不然」之後的種種可能。

  「一旦時骸之都完全上浮,傷繭之城必將遭到徹底的毀滅,或許,聖母本身也會再次遭到重創,乃至有神隕的可能。」

  聖仆繼續描繪起那一可怕的未來。

  「不止如此,隨著傷繭之城的崩塌,曙光走廊也會被就此切斷,令文明世界陷入進一步地分裂與孤立……」

  兩人都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過去了足足有數分鐘的時間,才被再次打破。

  默瑟沒有繼續深談那沉重且遙遠的話題,轉而將話鋒拉回更緊迫的現實。

  「拒亡者們的動向如何?」

  他無意識地輕叩著扶手。

  「作為慈愈命途的死敵,他們絕不會放過眼下這個機會。」

  一提到這點,默瑟便覺得頭疼。

  光是應對一座正從歷史深處上浮的時骸之都,就已足夠讓人心力交瘁。

  而在這一重巨大災難的陰影之下,還有拒亡者這群嗅著死亡氣息的獵犬們,在暗中大肆活躍。

  他幾乎可以預見,一旦傷繭之城真的就此傾覆,拒亡者們必將趁亂掀起一場席捲各方的血腥戰爭。

  聖仆那中性而空靈的聲音隨之響起。

  「拒亡者們正在全面復甦,如同嗅到血氣的獵犬們,正各個方向朝傷繭之城聚集。」

  「其中相當一部分拒亡者,已經成功滲透進了城邦內部。

  我們雖竭力篩查、清除,但傷繭之城規模龐大,居民繁雜,仍有不少漏網之魚潛藏於陰影之中,難以被逐一剔出。」

  「並且……」

  聖仆的聲音出現了短暫的遲疑。

  「因終墟的存在,拒亡者即便死去千百次,仍將從虛無中捲土重來。


  為此,他們早已漠視生死,唯一的目標便是獵殺苦痛修士,奪取慈愈之力,以緩解自身不可逆轉的腐朽與衰亡。」

  他微微抬頭,荊棘頭冠下的目光似乎穿透燭光。

  「更致命的是,由於命途本質的差異,慈愈之力對拒亡者完全無效,只能將應對拒亡者的職責,委任給城邦內其他命途的超凡者們。」

  「而苦痛修士們,」聖仆的聲音低沉了幾分,「目前已集中退守於綠地之後。」

  默瑟點了點頭,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我明白了,請放心,在危機徹底解決之前,我的艦隊都將常駐於傷繭之城,與你們共同面對。」

  他的指尖停止了敲擊,抓住了另一個關鍵點。

  「至於那些已經潛入城內的拒亡者,難點在於無法精確鎖定他們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是嗎?」

  默瑟腦海中飛速檢索。

  幾秒之後,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躍入他的思緒。

  「好吧。」

  默瑟抬起眼,重新看向聖仆。

  「這方面,我倒也有辦法,可以協助你們解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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