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絕夜之旅> 第343章 步入靈界

第343章 步入靈界

  立即閱讀第一百六十二章 步入靈界:,開啟今日精彩。

  抵達了防線內,確認伊琳絲安全後,希里安便坐在了角落裡,儘可能地恢復起了體力。

  他傷痕累累,疲倦至極。

  剛休息了幾分鐘,意識便昏昏沉沉了起來,緊繃的肌肉漸漸放鬆,整個人也慢慢地癱倒了下去,在角落裡縮成了一團。

  希里安睡著了,又沒有完全入睡。

  正如往日的冥想般,意識徘徊在了清醒與沉淪之間。

  這樣微妙的狀態持續了一段時間後,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靠近了他。

  起初,這沒有引起希里安的注意。

  他所處的安全區域內,到處都是傷員、整備的執炬人,大家都忍耐著疼痛與疲倦,壓抑著呻吟聲。

  腳步聲漸近,停在了希里安的面前。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他稍稍清醒了點,微微地睜開了眼,語氣意外道。

  「西耶娜?」

  西耶娜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自己,一言不發地蹲了下來,打開了隨身攜帶的醫療箱。

  她用剪刀麻利地剪開了被污血浸透的衣服,將希里安腹部那可怖的創傷露了出來。

  傷口的邊緣參差不齊,皮肉外翻處,暗紅色的血液與組織液混雜。

  西耶娜眉頭緊鎖,迅速清理傷口周圍的血污,用簡易的醫療工具進行簡單縫合。

  尖針穿過皮肉,疼得希里安微微皺眉。

  他轉移注意地問道,「你不應該先去照顧伊琳絲嗎?」

  「伊琳絲的傷勢已經處理完了。」

  西耶娜說著,縫合好了傷口,又用繃帶緊緊地包紮、止血。

  「她說,你傷的也很重,讓我來照顧一下你。」

  「處理完了?」希里安意外道,「那麼快?」

  「快?」

  西耶娜停下了手頭的動作,疑惑地打量了他一眼,反問道。

  「希里安,你剛才是不是因傷勢昏迷了過去啊?」

  希里安疑惑道,「我……我剛剛意識確實有點模糊了,怎麼了?」

  「距離你把她帶回來,已經過去了快半小時了。」

  「半小時!」

  希里安聲音高了幾分。

  他只是倚著牆壁歇了一會,只覺得過了幾分鐘而已,沒想到時間過去的那麼快。


  自己似乎真的有些過於虛弱了。

  西耶娜又從醫療箱裡取出幾支藥劑,一一注射希里安的靜脈里。這些藥劑包括止痛劑、再生藥劑和穩定劑,劑量遠超常規。

  注射完這些後,她用手捂住了包紮的位置,指尖泛起了點點的星光。

  西耶娜用源能反覆沖刷他的身體,儘可能地剔除殘餘的混沌污染,來加速傷口的癒合、體能的恢復。

  做完了這一切後,她整理好醫療箱,剛打算離開,又停了下來,神色複雜道。

  「希里安,等你狀態恢復一下後,去艦橋報導。」

  希里安剛想答應一下,便覺察到了異樣。

  「是有什麼麻煩事找上了我嗎?」

  「差不多吧。」西耶娜眼神不善道,「伊琳絲負傷成了那副樣子……你覺得呢?」

  希里安啞然。

  破曉之牙號的使命就是保護伊琳絲,護送她回到白日聖城內。

  可就這麼一位珍貴無比的受祝之子,卻為了自己跑前跑後,出生入死。

  想必在西耶娜、梅爾文等知情人的眼中,伊琳絲儼然成了一個被荷爾蒙沖昏頭腦的蠢女孩,而自己更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混蛋了。

  希里安咽了咽口水。

  西耶娜繼續開口道,「雖然說,伊琳絲是接到了命令,前往增援爆破行動,但在途中,她『意外』和護衛隊分離,然後發生了後續這些事……梅爾文艦長要見你。」

  很顯然,伊琳絲故意脫離護衛隊,大概是怕後續的事件中,暴露自己作為受祝之子的身份了。

  「好的,我知道了。」

  「嗯。」

  西耶娜冷冷地應了一聲,便扭頭離開,去援助他人。

  對於她這副冷冰冰的態度,希里安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他又在原地坐了幾分鐘後,扶著牆壁慢慢地站了起來。

  經過藥劑的注入,還有憎怒咀惡的持續協助,希里安的狀態已經恢復了不少,至少行走起來腳步沒那麼虛浮了。

  非要說有什麼缺陷的話,大概就是精神仍有些睏倦、疲憊。

  希里安莫名地想點杯咖啡喝。

  先不考慮這個想法是否有些不合時宜、過於奢靡,光是戰事到了這種地步,估計用餐廳早就變成了一片廢墟了吧。

  還怪遺憾的。

  總之,陣陣胡亂的思緒中,希里安邁著疲憊的步伐,忐忑不安地來到了目的地。


  艦橋內,氣氛沒有預想中的死寂,反而喧囂、嘈雜。

  各項面板上,不同的指數瘋狂起伏、警示燈紅了一片又一片,將船員們的臉龐也映得一片血色。

  大部分的舷窗已布滿了裂紋,還有幾處已經完全崩碎。

  外界,黑壓壓的有翼妖魔盤旋依舊,陸行艦堆積的武裝防禦持續開火,掃射出一道道灼目的火力網,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下。

  第一次參與這等規模的戰爭時,希里安的心中滿是亢奮,像個莽撞的熱血少年。

  但當廝殺持續到了這種境地時,所謂的亢奮、熱血都早已不再,有的僅僅是徹骨的麻木。

  在那熟悉的位置上,希里安看到了梅爾文。

  後者正俯身在地圖前,嗓音沙啞地調配所剩無幾的作戰力量。

  防線上,敵人衝擊一波猛似一波。

  即便是最堅韌的精銳小隊,也傷痕累累、疲憊不堪。

  傷員被迅速拖下火線,替補者咬著牙頂上前去,輪換的節奏快得令人窒息,但沒有人會選擇停下休息片刻。

  他們深知,哪怕一分鐘的延誤,都有可能導致防線的崩潰。

  梅爾文手指重重地點在幾個關鍵節點,額角青筋隱現。

  在他下達指令的間隙,餘光捕捉到了走近的希里安。

  梅爾文的話語戛然而止,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立刻發作。

  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焦灼的戰局,快速完成了最後的部署,揮手讓傳令兵離去。

  然後,梅爾文才緩緩轉過身,將全部的重壓與審視,投注在靜立一旁的希里安身上。

  希里安同樣沉默,腋下夾著破破爛爛的六目翼盔,滿是擦傷與污血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兩人之間,瀰漫開一種比周遭嘈雜更為沉重的肅穆,壓得人喘不過氣。

  許久,梅爾文的聲音響起,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壓而出。

  「你知不知道你究竟險些毀了什麼。」

  聲音里的責難清晰可見,混合著一絲後怕。

  希里安當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偌是自己沒有掌握魘魂噬身,偌是沒有憎怒咀惡的續航,以及灼血、無序狂囂之力融合而成的咒焰……

  這一系列的底牌,少了任何一張,他都有可能死在背誓者的劍下。

  連帶著伊琳絲一起。

  也許是勝利帶來的喜悅過於巨大了,他這時才感受到死亡的鋒刃擦過喉間。


  希里安昂起頭,沒什麼辯解的話,也沒什麼想說的。

  總不能講,自己也是受祝之子,更身負執炬聖血,不是自己差點害死了伊琳絲,而是她為了救自己,險些喪命吧。

  先不考慮梅爾文信不信,他絕對暴怒地扯著自己的脖子,順著破損的舷窗丟出去。

  希里安深吸了一口氣,一副要殺要剮的樣子。

  預料中的狂風暴雨沒有降臨。

  梅爾文只是冰冷地說道。

  「希里安,你會被安排進最危險的工作,為了伊琳絲的安全而死。」

  在他看來,任何的辱罵、痛斥,都不過是發泄情緒罷了。

  作為艦長的自己,必須保持極端的理智,為了所有人的生命的、更是為了伊琳絲。

  所以,在連狗都要上陣殺敵的極端局勢下,他不會對希里安進行任何實際的懲罰,甚至要進一步地武裝他,好發揮最後的餘熱。

  對此,希里安沒有辯駁,只是輕微地點了下頭。

  他能感覺出來,梅爾文非常不喜歡自己,這種時候無論說什麼,都容易把事態變得更加糟糕。

  至於最危險的工作……希里安相信伊琳絲會出手幫忙的。

  對話自此終結。

  希里安默默地退了下去,梅爾文則繼續起了指揮戰局。

  離開艦橋後,希里安檢查了一下自己。

  經過這短暫的休息,以及藥劑逐漸發揮了效用,他覺得自己的狀態恢復了不少,握得緊劍,砍得動人。

  希里安向來不是一個閒的下來的人,更不要說在這般的絕境之中了。

  他打算前往最近的上層甲板。

  目前,那裡是接舷戰的主戰場,孢囊聖所正在持續不斷地投下兵力,試圖奪下這處防禦陣地,而船員們也前仆後繼,將敵人死死地攔截在外。

  希里安前腳剛邁出主通道,一陣轟隆隆的餘音突然從側面傳來,是那更為寬闊的貨運通道。

  為了方便各個載具、大型武裝等運輸,陸行艦的內部有許多貨運通道,連接各個區域。敵人入侵期間,這裡是內部戰鬥的主要爆發地。

  希里安呆在了原地,仔細打量了一眼這輛載具後,目光挪向了後方又一輛被拖拽、懸空的載具後。

  他這才可以確定,這竟然是合鑄號。

  不等希里安做任何反應,合鑄號的艙門滑開,一隻髒兮兮的野狗就這麼鑽了出來,像是從火災現場裡剛脫身般,大半的毛髮都燒焦了。


  「希里安!」

  布魯斯驚詫地大喊。

  「你居然還活著。」

  希里安喃喃道,「你為什麼會默認我死了呢。」

  布魯斯顯然沒理會他的話,自顧自地抱怨道。

  「天工鐵父在上,真的是差點死掉了,能活著見到你可真是太好了!」

  希里安好奇起它的經歷,「發生了什麼?」

  「還能是什麼!」

  提及這些,布魯斯幾乎要尖叫了起來。

  「那根巨型投矛,它他媽的直接打穿了機庫啊!」

  在布魯斯聲嘶力竭的敘述中,希里安拼湊出了那場災難的全貌。

  原來,當共生巨像發起圍剿時,其中的一根巨型投矛,恰好地貫穿了機庫。

  霎時間,海量的敵方單位沿著延展的根系通道,瘋狂地湧入艦體內部。

  更令人窒息的是,機庫那開闊高聳空間,成了致命的缺陷。

  這裡沒有錯綜複雜的走廊可以節節抵抗,也沒有層層艙室能夠分割敵潮。

  入侵爆發的開始,整座機庫就淪為了一片正面消耗的絞肉場。

  血腥的廝殺中,布魯斯駕駛著合鑄號,在怪物的潮水中反覆衝撞、碾軋,硬生生地為守軍開支撐起了一條狹窄的防線。

  「我們強的簡直像座移動堡壘。」

  布魯斯沾沾自喜了沒幾句,又萎靡了下來。

  「但……很遺憾,最後還是沒能守住機庫。」

  它的耳朵耷拉了下來,無奈道。

  「敵人後續投入了大批菌巢近衛和瘟腐騎士,這群不死的受膏者們,根本不在乎我們的火力,就算被轟得千瘡百孔,也能在機庫內留下大量的血與肉,對內部進行持續的腐蝕與滋養。

  環境越來越糟,我們站都站不穩……」

  布魯斯嘆息道,「沒辦法了。最後關頭,我們只能啟動緊急方案,將機庫內儲備的大量魂髓罐全部擊破、傾倒,然後……」

  「一把火點了。

  整座機庫,連帶著裡面數不清的敵人,都化作了煉獄火海。」

  短暫的沉默後,布魯斯勉強提振了一下精神,說出了唯一還算得上好消息的部分。

  「萬幸的是,在封死閘門前,我們拼死搶出了不少還能動的載具和人員。」

  聽完它的講述,希里安大致了解了一下其它區域的戰況,心中的陰雲再重了幾分。


  他追問道,「那麼,其他人呢?」

  布魯斯回頭看了眼合鑄號,過了一會,一張疲倦不堪的臉龐露了出來,是布雷克。

  「哦,希里安。」

  他強撐起一副笑意,整個人虛弱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昏死過去。

  「布雷克在機庫的血戰中消耗很大,還遭到了諸多的創傷,暫時不具備戰鬥力了。」

  布魯斯解釋道,「我沿著貨運通道前行,就是為了把他運回來。」

  「哦,還有你的師兄。」

  「哈?」

  希里安鑽入了合鑄號內,這才發現,在臉色蒼白的布雷克旁,還倒著昏迷的哈維。

  合鑄號沿著貨運通道前進的同時,也會途徑各個區域,遇到某些遭到入侵的艙室時,會短暫停靠一會,協助其清剿敵人。

  布魯斯解釋道,「我們返程到下層區域某段時,在一堆屍體裡撿到的哈維。」

  「他身負重傷,陷入了昏迷之中,身邊也都是靈匠們的屍體,看起來是在執行什麼任務,但很遺憾,任務應該是失敗了。」

  希里安的神情變得越發陰沉、壓抑。

  忽然,他想到了什麼,繼續追問道。

  「埃爾頓呢?你們有見過他嗎。」

  「埃爾頓。」

  布魯斯搖搖頭,狗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抱歉,我不清楚他的情況,這種局面下,我們實在是沒有餘力關照他了。」

  這是一句相當殘酷的話,更是一個無奈的現實。

  「好,我知道了。」

  希里安點點頭,乘上了合鑄號,載具緩緩提速,沿著貨運通道向安全區域行進。

  等到了目的地,一男一狗將重傷的布雷克與昏迷的哈維抬出。

  走廊兩側堆滿了橫七豎八的傷員,許多人倚靠著牆壁或直接躺倒在地,呻吟與壓抑的喘息聲交織成一片沉重的背景音。

  血污浸透了地板,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將布雷克與哈維交付給醫護人員後,他們彼此之間,沒有任何囑咐,僅僅是互相凝視了彼此一眼,回以一個眼神後,就此分別。

  將布雷克與哈維交付給醫護人員後,他們彼此之間,沒有任何囑咐,僅僅是互相凝視了彼此一眼,回以一個眼神後,就此分別。

  希里安與布魯斯返回了合鑄號內,隨著行駛的繼續,貨運通道漸漸覆蓋上了一層層的血跡、菌絲,還有零零散散的屍骸。

  貨運通道的盡頭,是早已破裂的閘門殘骸,與成堆的屍體混雜在了一起。

  布魯斯拉大動力。

  引擎的咆哮在貨運通道中迴蕩,沖入了開闊的上層甲板。

  希里安思緒呆滯了一瞬。

  眼前的景象,已非「戰場」二字所能形容。

  那是熔爐,是絞肉機,是地獄在上層甲板上撕開的裂口。

  密密麻麻的彈道軌跡交織一片,無數降落的身影在半空便被交叉火力撕碎,炸開一團團污濁的血肉煙雲。

  黏膩的漿液、斷裂的節肢、焦黑的甲殼碎片墜落,在甲板上摔得噼啪作響,匯成一層滑膩噁心的地毯。

  防禦火力已經在儘可能地壓制敵人了。

  然而,敵人無窮無盡。

  大量孢囊突破火力網的縫隙,重重砸在甲板上,噴吐出潮水般的畸變體。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多足迅捷,有的臃腫噴吐酸液,更有惡孽子嗣們混入其間。

  傷痕累累的執炬人們組成一道道脆弱的防線,用刀劍、槍炮,以及最原始的鐵拳,與衝上來的怪物們撞在一起。

  血霧不斷升騰,在光炬陣列的照耀中蒸騰成猩紅的薄霧,給這地獄蒙上一層不斷搖曳的紅色紗幕。

  布魯斯剛準備開動合鑄號,尋找一個合適的點位,向著敵群傾瀉火力。

  忽然,一種無形的、令人靈魂顫慄的重壓驟然降臨。

  還未尋找異變的源頭,一男一狗驚恐地發現,陸行艦正在詭異地傾斜。

  不是被外力撞擊的那種晃動,而是整體性的、緩慢、無可阻擋的側傾,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正將艦體推向深淵。

  「怎麼了!怎麼了!」

  布魯斯尖叫個沒完,希里安則抓住一旁的扶手,透過布滿裂痕的觀察窗向外望去。

  他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腐植之地猶如活體的海洋般,從四面八方、漫湧上來。

  枝芽攀附著艦體邊緣,吞噬著履帶,淹沒著下層甲板破損的缺口。

  腐殖質的浪潮中,可見未完全消化的岩石、扭曲的殘骸、乃至妖魔的骨骼,一切都在這黏稠、緩慢、無可阻擋的「上漲」中融為一體。

  艦橋內,梅爾文下令將動力過載。

  履帶瘋狂轉動,將捲入的腐殖質碾碎、拋飛,推進器陣列噴口灼亮到近乎熔化,噴射出長達數十米的湛藍尾焰,試圖提供最後的推力脫離。

  但這番掙扎,在上漲的腐植之地面前,顯得如此渺小而徒勞,陸行艦非但未能掙脫,反而像是陷入了無限粘稠的琥珀,動作越來越滯澀。


  梅爾文不可置信道,「腐植之地怎麼可能再次上漲!難道是奇蹟造物·叢茵巢要上浮至現實嗎?」

  腐植之地的本質,只是那奇蹟造物延伸至現實世界的一角,眼下發現的這番異變,不得不讓他考慮那駭人的可能。

  一名船員轉過身,臉龐失去了血色,牙齒打著顫。

  「不……艦長,不是叢茵巢在上浮現實,而是……而是我們……」

  話語尚未說完,船員便崩潰地尖叫了起來,重重地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兩下,徹底昏厥了過去。

  艦橋內死一般地寂靜。

  梅爾文的臉色一片鐵青,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

  破曉之牙號確實是在「前進」,引擎的出力真實不虛,但在剛剛、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裡,它已駛入了另一處空間內。

  在這片詭譎世界裡,所謂的「前進」與「移動」失去了通常的意義。

  無論陸行艦如何狂飆突進,相對於那片上漲的腐殖之海,相對於那越發濃重的黑暗,它就像在巨大的、無形的跑步機上狂奔。

  引擎在怒吼,履帶在飛旋,噴口在熔化,但這一切也僅僅是……原地踏步。

  梅爾文攥緊的拳頭慢慢地鬆開,蒼白道。

  「原來是這樣嗎?」

  他回憶起觀星者的警告,突然明白了所有。

  惡孽確實無法輕易上浮至現實,但這不代表,破曉之牙號不會被拖入靈界之中。

  在叢茵巢的力量下,腐植之地成為了一扇「門」,而陸行艦剛剛穿過了它,離開了現實。

  上層甲板處,希里安若有所感,猛地仰起頭。

  透過傷痕累累的頂部觀察窗,望向那片已濃稠如實質的「黑夜」。

  就在這極致的壓抑與吞噬感抵達頂點時。

  色彩,在無聲中爆炸了。

  呈現出了一片無法形容的光怪陸離。

  沒有光源,但每一寸空間都在自內而外地發光,破碎的幾何形光影凝結又消散,空中瀰漫著一種低沉的嗡鳴,仿佛是這個世界本身在呼吸、在低語。

  哪怕剛剛還是一頭霧水,但到了現在,希里安很清楚發生了什麼。

  荒誕又瘋狂。

  布魯斯盯著他那血跡斑駁的側臉,沉默了幾秒,才慢慢開口,聲音比往常低沉。

  「希里安。」

  希里安眼中映射著無數的色彩。

  「認真地講,」布魯斯頓了頓,「你後悔踏上這場突圍之旅嗎?」


  問題懸在渾濁的空氣中,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抬起手,抹過臉上已經半乾的血痂。

  過了許久。

  久到布魯斯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希里安這才扯動嘴角,露出一絲近乎自嘲的、極淡的笑意。

  「後悔?」

  希里安逐漸笑出了聲,輕搖著頭。

  「布魯斯,這是什麼蠢問題……你覺得人在什麼時候,才產生所謂的後悔呢?」

  他語氣變得嚴肅,自問自答道。

  「人只有在做了錯事時,才會後悔。」

  希里安斬釘截鐵道。

  「我不會後悔,我正走在正確的路上。」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