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血系畸變
隱藏在這片腐臭之地的,不止有科馬克,還有另一名瘟腐騎士。
更令人意外的是,科馬克為了隱藏行蹤,並且為了給予追蹤者出其不意的打擊,他競選擇鑽入了瘟腐騎士的體內。
這不是希里安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了,當初在立體農場內,塔尼亞就曾短暫地進入了瘟腐騎士的體內,規避了傷害。
不過令希里安略感疑惑的是,科馬克的狀態截然不同。
他那被侵蝕、扭曲的肢體,竟已與瘟腐騎士的血肉組織深深地、幾乎完全地融合在一起。
蠕動的肉壁包裹著他,如同某種病態的共生體,又像是被捕食者緩慢消化的獵物。
不清楚科馬克究竟是在尋求庇護,還是被瘟腐騎士當做獵物消化。
算了……
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不過是順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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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里安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的勁矢,裹挾著刺骨的殺伐之氣,悍然撲向那蠕動的肉山。沸劍撕扯出一道道綻放的暗紅光點,以驚人的頻率瘋狂攢刺。
每一次穿刺都輕易地鑿穿了板甲,每一次抽拔都帶起噴濺的污血與碎肉。
科馬克那與腐肉交融的身軀,被硬生生捅開一個又一個深可見骨的血洞。
腥臭的血液如同失控的噴泉,狂飆四濺,將周圍本就污穢的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紅。
呼
劇痛與狂怒之下,被重創的科馬克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嚎。
他喚起狂躁的源能與混沌威能,並以此為瘟腐騎士進行了增幅強化般。
瘟腐騎士攜起斷裂的殘劍,發動了一連串癲狂的揮砍,仿佛握在手中的並非是劍刃,而是一柄沉重的戰錘。
希里安快步後撤,拉開距離的同時,鎖刃劍倒卷而回。
刃鋒極為精準地擊打在了斷劍邊緣,硬生生將那恐怖重擊偏移、震盪開來。
斷劍擦著希里安的肩頭呼嘯而過,重重砸進一旁的牆壁,深陷其中,兀自嗡鳴顫抖。
「哦?」
希里安看向身後。
由鼠群構成的可怖菌毯已越過了火海,逼近了他的身側。
「說來,我一直想試試這力量來的,只可惜,一直沒有適合的環境……」
希里安說揮起了鎖刃劍,輕巧地割開了自己的手臂。
「畢竟,這種事,可不能讓他人看見啊。」
鮮血淋漓、滴答,在腳邊匯聚起了一團血泊,火光閃滅,驟然化作噴發的火海,朝著前方蔓延。躍入火海的鼠群瞬間痛苦地抽搐起來。
先前魂髓彈引發的火焰只能阻擋、壓制鼠群,而現在,直接由希里安血液燃燒的火海,直接侵入了鼠群的軀體深處,甚至滲進了生長的腐植中。
可怖的魂髓之力從內部焚毀著它們,從根本上灼燒著構成其存在的混沌威能。
「哇哦……」
希里安輕聲驚嘆。
顯然,他也被這極大幅度增強的魂髓之力震驚到了。
而這股力量,正是源自他自身的血系畸變。
在白崖鎮的最後一夜裡,努恩沒來得及詳細講述,有關陽葵氏族的血系畸變,之後的日子裡,希里安也未能在典籍里查詢到相關的線索。
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希里安都以為自己並不具備血系畸變,直到對塔尼亞的審問,才弄清楚了這一切說來荒唐,希里安一直沒覺察的血系畸變原因是,幾乎沒有敵人會從他的手下生還。
塔尼亞是第一個。
雖然她之後也死了。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希里安潛心鑽研,理解並掌握這份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經過多次實驗,他發現,自己血液中蘊含的魂髓,其力量的精純度遠超普通的魂髓。
更關鍵的是,無論是他的血液本身,還是由血液燃起的火焰,一旦侵入敵人體內,就會持續不斷地陰燃下去。
即使表面火焰被撲滅,傷口癒合如初,那種深入骨髓的灼燒幻痛與力量壓制感,仍會如附骨之蛆,在介於精神與靈魂的層面持續作用。
根據目前所知,這種陰燃的效果近乎永恆,直到目標生命終結。
希里安將這種源自血脈的畸變能力命名為「灼血」。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灼血之力似乎僅限於希里安體內流淌的血液本身。
一旦血液被抽取、儲存,或是被製成魂髓彈,便會失去這種獨特的灼燒特性,最多只能提升魂髓本身的純度。
在灼血之力的強力壓制下,鼠群的攻勢被徹底遏制,前進的速度變得極其緩慢,甚至大批鼠群自身也開始不斷燃燒、瓦解。
照此情形發展下去,即使希里安不再出手,這些鼠群也終將在持續的燃燒中化為焦炭。
與此同時,希里安清晰地感知到,血系畸變的強度與自身的魂髓濃度密切相關。
他在炬引命途上走的越遠,灼血之力也會變得越發強大。
希里安的目光再次鎖定科馬克與瘟腐騎士。
兩者詭異地共生在了一起,將彼此的力量緊密聯結。
科馬克持續不斷地為瘟腐騎士輸送著源能,作為交換,瘟腐騎士用冰冷的甲冑包裹住他的身體,並用密集的菌絲封堵傷口,加速癒合。
希里安握緊沸劍的手自然下垂,傷口湧出的鮮血迅速漫過手腕,沿著鋒刃流淌,爆發出更加熾烈的火光。
「別浪費時間了。」
話音未落,希里安再度衝殺上去。
瀰漫的孢子霧被希里安周身的高溫完全阻隔,奮力揮舞的斷劍,也盡數被他從容閃躲,即使召喚出叢生的腐敗植物阻攔,也不過是為熊熊烈焰添了幾把新柴。
對於普通超凡者來說極具壓迫力的瘟腐騎士,在希里安面前卻顯得如此無助,一切掙扎與反抗,都像是歇斯底里的無能狂怒。
鎖刃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軌跡,抽過瘟腐騎士的膝蓋關節。
伴隨著骨裂悶響與血肉撕裂聲,一蓬濃稠的血霧瞬間爆開。
那臃腫龐大的身軀像是被抽掉了支柱,半跪在地,震得地面微顫。
希里安的劍勢毫不停滯,鋒銳的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光,精準無比地貫入瘟腐騎士的左肩。歧魂合金在筋肉骨骼間殘忍地撕扯扭轉,發出一連串的碾磨聲。
瘟腐騎士整條左臂失去了力量,軟塌塌地垂落,像是被徹底斬斷了提線的傀儡肢體。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希里安手中的沸劍再次發動刺擊。
快、准、狠!如同暴雨般落下!
每一次劍鋒撕開甲冑、貫入體內,都伴隨著滾燙的灼血之力,順著傷口陰燃滲透,帶來直抵骨髓、燒灼靈魂的極致酷刑。
剎那間,兩道非人般的悽厲哀嚎,喧囂響徹。
在毛骨悚然的哀鳴伴奏下,響起的,是他那充滿扭曲快意的大笑。
「這才對嘛!」
在荒野上摸爬滾打久了,希里安都快忘了自己是為了愛與和平的戰士了。
歡喜之餘,一段思緒的插曲忽然闖入了腦海。
希里安想到,也不知道戴林怎麼樣了,是否從昏迷里醒來,醒來後又能否記得自己。
但沒關係,自己可有在聽取他的建議,滿懷著美好的期待與自我價值而廝殺。
走神一晃而過。
熾烈的火焰在瘟腐騎士體內爆開,魂髓之火沿著腐朽的內腔奔騰,鑽透甲冑的縫隙,舔舐著蔓延的菌絲……無情地吞噬著他的一切。
眨眼之間,瘟腐騎士就化作了一團劇烈燃燒的巨大火球。
火光映照下,科馬克從瘟腐騎士的體內撕開裂口,掙扎著逃了出來。
他再也無法忍受這深入靈魂的灼痛,強行切斷了與瘟腐騎士的共生連接。
科馬克踉蹌著跌入地面的污穢中,而身後那高大的瘟腐騎士,如同被抽掉了脊樑,沉重地跪倒在地。火焰並未停歇,它們持續灼燒著,一點點、一寸寸地向瘟腐騎士的軀體深處侵蝕。
接連遭受致命打擊,瘟腐騎士已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癱倒在地,只剩下無意識地抽搐。
希里安冷漠上前,將手中的沸劍深深刺入他體內,貫穿至沒柄。
板甲之下傳來陣陣沉悶的爆裂聲響,火焰在內部不斷肆虐,直到將這龐大的軀體徹底焚燒殆盡,最終只剩下一具焦黑、空洞的殘骸。
銜尾蛇之印傳來一陣勉強的欣喜。
希里安沒有苦惱於它的不滿足,而是聯想起了楣石。
自己雖然對瘟腐騎士呈現了絕對的壓制力,但從交手到斬殺,還是浪費了太多的時間,遠不如楣石那般效率。
但好像也沒必要這麼苛責自己。
楣石不僅比自己高上那麼一階,他還具備著同械甲冑,以及多件源契武裝。
這豐厚的身家可不是自己能比擬的。
想清楚這點後,希里安越過燒焦的軀殼,大步向前。
科馬克在前方跌跌撞撞地逃竄。
他赤著身子,裸露的皮膚上布滿蜂巢般密集的血色孔洞,更擠滿了道道皮開肉綻的劍傷。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左臂,整條手臂的血肉幾乎被吞噬殆盡,只剩下森然的白骨,上面還粘連著少量未完全消化的組織殘渣。
更多的菌絲如同斷裂的纜繩,從他殘破的軀體上垂下,隨著踉蹌拖曳在身後。
就在希里安準備好好戲弄一番這個狼狽的獵物時,科馬克卻重重地撲倒在地。
幾乎同時,銜尾蛇之印傳來一陣突兀卻淺薄的快意。
這一次,輪到希里安心頭一緊。
「等……等一等!」
希里安匆忙衝到科馬克身旁,低頭一看,他張開的喉嚨深處,升起一縷縷的火苗。
「啊?」
希里安大腦一片空白,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科馬克這麼不耐折騰,這麼幾下就死了。
緊接著,他又長呼了一口氣。
與在赫爾城復仇時不同,那時的希里安,每個敵人都是具體而明確的個體。
但到了孤塔之城,情況變了。
事實上,希里安在這裡已經沒有那種非殺不可的、具體的仇敵了。
他的復仇目標,從針對個人,轉向了更龐大、更抽象的存在一孢囊聖所本身。
希里安此行的目的,就是向孢囊聖所復仇,並從他們口中獲取關於救世軍的線索。
死了一個科馬克,影響並不算太大。
「至少也是親手殺了一個,還不錯。」
希里安用衣角擦了擦手,翻開筆記,將科馬克的名字重重劃掉。
正當他準備進行下一步行動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朝著他所在的位置快速逼近。希里安疑惑地循聲望去,在昏黃的燈光下,勉強辨認出了來者。
他微微皺眉,低聲自語道。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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