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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謎樞命途

  第212章 謎樞命途

  希里安的目光緊鎖在西耶娜胸前佩戴的那枚徽印上。

  那是一道歪扭枯朽的根須。

  他搜遍記憶,終於找到了那莫名熟悉感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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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希里安成為超凡者的那一天,當他從起源之海甦醒時,遇到的那位名叫蘭道夫的老者,身邊便伴有一道極為相似的根須。

  那一幕他至今清晰記得。

  蘭道夫輕輕揮動手中的拐杖,那根須隨之攪動起源之海,從幽深的海底捲起無數支離破碎的結晶,隨後,他竟以自身的血與肉為媒介,將那些碎片重新塑造成了一級級階梯。

  後來,希里安經歷了太多變故,這段記憶便在奔波的忙碌與接踵的危難間,漸漸被塵封在腦海的角落深處。

  直到此刻,它才被眼前的景象重新喚醒。

  重拾過往的感覺固然令人喜悅,但他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氣氛的尷尬。

  「先自我介紹一下。」

  希里安刻意加快了語速,從頭說起了自己的身份。

  「希里安,一名熔士,來自於赫爾城————你可能不太了解這個地方,但我是昨夜的那批倒霉蛋、合鑄號,你知道嗎?」

  西耶娜抬起手,做出制止的動作,同時用力地點了點頭。

  「合鑄號,我當然知道,破曉之牙號離開黑暗世界後的第一批訪客,我怎麼可能沒有印象呢?」

  希里安挑了挑眉,注意到她口中那句「離開黑暗世界」。

  眼下,還不是追問的時候,問題要一個一個地來。

  「先稍等一下。」

  西耶娜抬起手,示意道。

  「後退,希里安。」

  他配合地向後挪了幾步,為西耶娜讓出空間。

  她半蹲了下去,雙手按壓住地面,閉上雙眼。

  精純的源能從西耶娜的體內升騰,微光閃爍,在皮膚下映照出青色的脈絡,而後大量的粒子光溢散了出來。

  絢爛的光暈緩緩地落向地面,明明那裡空無一物,粒子光卻像是遇到了某物,紛紛爆閃了起來,同時還發出噼里啪啦、近似電流的聲響。

  這般異常的景象持續了大約數秒左右,西耶娜睜開雙眼,站直了身子。

  她不緊不慢地拿出通訊器,匯報導。

  「淨化完畢,重複,淨化完畢。」


  短暫的停頓後,頻道里傳來回應。

  「收到。」

  處理完污染殘留後,西耶娜雙手抱胸,上下審視了希里安一番,開口道。

  「跟我來。」

  她雷厲風行地扭頭走去,希里安快步跟在身後。

  「我今天的日程很忙,至少有六七個污染點需要處理,沒時間坐下來和你喝杯咖啡。」

  西耶娜舉起身份牌,向後晃了晃,介紹起了自己。

  「我是西耶娜,一名淨階使,來自於星空塔,目前任職於破曉之牙號,至於工作————如你所見。」

  她說著停了下來,目光疲倦地望向又一條廊道的盡頭。

  希里安順著視線看了過去,只見盡頭的艙壁破裂了一角,裂口處被腐蝕得厲害。

  幾名執炬人剛剛初步處理完了現場,西耶娜正好趕來進行下一步的淨化。

  閉目、雙手觸及地面,在一片絢麗的流光中,西耶娜將那些看不見的混沌殘留徹底沖刷個乾淨。

  希里安旁觀全程,倍感驚奇。

  西耶娜留意到了他這微妙的反應,疑惑道。

  「你是第一次見嗎?」

  希里安點點頭,解釋道,「赫爾城是一個小地方,我只在那見過撫歌學會的學者。」

  西耶娜皺起眉頭。

  像希里安這樣的傢伙,在外焰邊疆很常見。

  迫於惡劣的環境與文明世界重心的偏移,生活在邊緣地帶的人們,總像是被世界遺忘了般,對一切知之甚少。

  好在,西耶娜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在黑暗世界的這些年裡,她沒少遇到過像希里安這樣的傢伙,早就有了應對的經驗。

  她問道,「你對於謨典結社了解多少?」

  希里安聳了聳肩,「我只知道,普通人成為超凡者,需要有撫歌學會的學者在場引導。」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

  聽罷,西耶娜無奈嘆氣。

  就這樣,她去各個區域忙碌淨化,希里安像個跟班般,一邊旁觀她的工作,一邊聆聽她的講解。

  在西耶娜的言語裡,他腦海模糊的謨典結社,逐漸變得具體、清晰。

  「在諸多超凡命途之中,秘語哲人開創的謎樞命途最為獨特。

  謎樞命途本身分化為了三條子命途,撫歌、除濁與復現,三條子命途相互交織、依存,共同構成了完整的謎樞命途體系。」


  「就像萬機同律院下屬五座鑄造庭各司其職一樣,謨典結社也因應命途的分化,衍生出了撫歌學會、除濁學會與復現學會。」

  西耶娜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徽印,「我來自於除濁學會,這枚修葺根徽印,正是我們的標誌。」

  所謂的修葺根,即是呢喃之樹的根須,它不斷地攪動海底,打撈那些殘破的階梯碎片,淨化、拼合,再由蔓延的根須將它們緊固在一起。

  在這條分化的命途之上,除濁學會的學者們,皆具備著淨化混沌污染的能力。

  這聽起來與執炬人的魂髓之火有些相似,但運用起來效果截然不同。

  魂髓之火能徹底焚毀妖魔實體,卻難以根除混沌在概念上的污染,例如文字、言語、圖畫等多種媒介。

  此時,除濁學者的力量就能發揮關鍵作用,徹底淨化混沌的殘留,阻斷它的傳播。

  不僅如此,在極端危急的情況下,除濁學者甚至能將自己作為容器,主動吸納龐大的混沌威能,將其無害化,直到恰當的時機,再放逐回狹間灰域,亦或是在漫長的歲月中,緩慢地將禁在體內的混沌力量徹底淨化。

  「你所了解的撫歌學會,則具備和除濁學會完全不同的力量。」

  講了這麼多,西耶娜順勢補充道。

  「撫歌學者們的歌聲具備極為強大的安撫能力,既可以令其他超凡者陷入昏迷,又可以令躁動的源能歸於平靜,進而阻止一切超凡偉力的釋放。

  當然,他們最為世人熟知的一點是,歌聲可以安撫躁動的混沌,進而令普通人安全地在寂靜河中醒來,踏上命途之路。」

  西耶娜忙完了最後一處污染點後,終於鬆了口氣,疲憊地靠在一旁的護欄上。

  希里安也跟著站在了一旁,像個受教的學生般乖巧。

  「說到底,你不了解這些也正常。」

  西耶娜仰著頭,一陣長吁短嘆。

  「我們除濁學者,人均苦行僧,通常會一股腦地窩在起源之海內,不斷驅使呢喃之樹的根須,打撈、淨化並修復縛源長階。

  我們很少在文明世界內活動,幾乎不怎麼在公眾前露面。」

  隨著了解的深入,希里安逐漸意識到,謎樞命途與呢喃之樹幾乎是深度綁定在了一起,如同一套精密的循環系統。

  也是憑藉這一系統,秘語哲人才在無晝浩劫後,為文明世界重新搭建起了超凡體系。

  說完了這些,西耶娜掏了掏自己的手提包,在希里安震驚的目光中,拿出了一個鐵製的酒壺。

  擰開,濃重的酒精味道撲面而來,隨即,她猛灌了一口。


  「呼————」

  西耶娜發出了一陣歡快的呼聲,舉起酒壺晃了晃。

  「要來一口嗎?很有助於緩解壓力的。」

  希里安堅定地搖了搖頭。

  「沒勁。」

  西耶娜不屑地又灌了一口,侃侃而談道,「除濁學者們的工作很單調、無聊,還帶著一點病態的獻身精神,要不然,我也不會離開星空塔,加入到旅團里。

  不過嘛,有些時候,也能遇到一些有趣的事。」

  工作的結束與酒精的作用下,她打開了話匣子般,講起了自己的見聞。

  「比如,我剛學習那一陣,就在起源之海內遇到一些撫歌學者,他們舉行大合唱,安撫起源之海的躁動浪花,令寂靜河進一步地擴大。

  據說,有些時候,秘語哲人也會加入合唱中————但我是沒見過。」

  疲憊的身體在酒精的作用下,逐漸變得癱軟了起來,西耶娜靠著護欄向下滑,直到完全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換做別人,面對這一情景,也許會感到慌張,但希里安不一樣。

  與布魯斯、萊徹這等絕品神經質的相處中,他早已習慣了事態任何的展開方式。

  希里安跟著一塊坐了下來。

  「哦,很上道嘛!」

  西耶娜用力地拍著他的肩膀,哪有半點學者的模樣。

  然後,她終於講起了正事。

  「蘭道夫·弗蘭克————」

  西耶娜念叨著這個略顯久遠的名字,眼神里充滿了憧憬與懷念。

  「弗蘭克先生可是除濁學會的大導師之一,而我是他最後一批教授的學生,在將我培養成合格的除濁學者後,他就宣告退休,幾乎不再露面了。

  那麼你一個來自於外焰邊疆的執炬人,又是從哪了解到的他呢?」

  西耶娜雖然一副醉醺醺的模樣,可她的目光依舊嚴肅,像柄鋒銳的尖刀。

  談話還是來到了這一步。

  希里安變得拘謹起來,反覆斟酌著話語,隱去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後,他緩緩開口道。

  「那是一次堪稱奇蹟的偶遇。」

  莫名的,說起這些時,希里安的嘴角帶著微笑。

  「我當時在進行成為超凡者的儀式,意識從起源之海內醒來,便遇到了正在打撈碎片的他————」

  「停一停!」

  西耶娜粗暴地打斷了他的回憶,質疑道。


  「你?在起源之海內遇到弗蘭克先生?你在開什麼玩笑。」

  她拋出有力的懷疑,「我們除濁學者都是在起源之海上打撈作業,誰會在寂靜河————」

  「我沒有在寂靜河裡醒來。」

  這次換希里安打斷她,聲音平靜道。

  「我晉升超凡者時,並沒有撫歌學者在場,我只是單純地在起源之海內醒來,然後,遇見了他。」

  聽到這,西耶娜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議道。

  「你很狂野啊————」

  希里安被逗笑了。

  他不由地懷疑,西耶娜究竟有著什麼樣的腦迴路,憋了半天,居然想出這麼一個形容。

  「所以,我才會說,那是一場堪稱奇蹟的偶遇,不僅順利地躲開了混沌的侵襲,還在起源之海那廣袤神秘的空間內,遇到了弗蘭克先生。」

  希里安想到了故事之後的發展,嘴角的笑意蕩然無存,輕鬆的心情也變得沉重。

  「之後————」

  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弗蘭克先生摘下了自己的血與肉,將一塊基石階梯彌補完整,然後————他躍入海中,背負著基石階梯,將它撐出海面。

  而我正是在他的托舉下,一舉踏上了命途之路。」

  故事就此結束。

  希里安沉默不語,一旁的西耶娜恍惚了片刻。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質疑,只是沉默地、近乎機械地再次擰開酒壺的蓋子。

  鐵製壺身在她微顫的指尖下顯得有些沉重。

  仰頭,近乎貪婪地灌下一口烈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緊接著又是一口,急促得幾乎嗆咳,有幾滴溢出嘴角,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滑落也渾然不覺。

  「這樣嗎————倒也是。」

  她的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乾澀而微弱,「他是那種很古板的老頭子,一輩子都在堅守那所謂的獻身,只是————怎麼會這麼快————」

  西耶娜反覆地深呼吸,近乎痙攣般地攥緊了手中的酒壺,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繃緊、泛出青白色,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也隨之突起。

  短暫的僵持後,她頹然地鬆開一絲力道,肩膀卻無法控制地微微聳動起來。

  「抱歉————該死的,我————」她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明顯,「我只是————

  壓力有點大。」

  西耶娜有些慌亂地往旁邊挪了挪,蜷縮起一點身體。


  希里安立刻會意,不動聲色地向後讓開些許空間,留給她獨自喘息。

  過了兩三分鐘後,西耶娜調整好了情緒,語氣平靜道。

  「他最後狀態如何?」

  希里安嚴肅地回答道。

  「蘭道夫·弗蘭克先生,是帶著巨大的欣喜死去。」

  西耶娜冷哼了一聲。

  「果然。」

  她用力揉搓著自己臉頰,動作近乎粗暴,仿佛要將某種情緒硬生生抹去,重新為自己戴上一副堅硬的面具。

  然後,她略顯跟蹌地站了起來,目光投向虛無的遠處。

  西耶娜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瞭然。

  「像他們那樣的除濁學者,骨子裡就刻著這種近乎病態的獻身精神。

  哪怕走到生命盡頭,也執意要把自己的靈魂和血肉,都澆築進那縛源長階,徹底融為一體才肯罷休。」

  希里安望聲音放得更輕,「節哀。」

  「沒什麼好節哀的!」

  西耶娜倏地轉過頭,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仿佛剛才的沉鬱從未存在過。

  「你不是也說了嗎?他是帶著巨大的欣喜走的,我再哭哭啼啼的,豈不是白白浪費感情?」

  然而,那刻意拔高的聲調下,終究還是泄露出了一絲裂隙。

  她的眼神微微飄忽,聲音低了下去,幾近呢喃。

  「我只是有些遺憾罷了。」

  她停頓了一下,「我在黑暗世界裡行駛得太久了,錯過了太多東西。」

  希里安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

  「你們行駛了多久?」

  西耶娜正了正頭頂的帽子,伸出了手,五指張開。

  「五年。」

  緊接著,她補充道,「再嚴謹些的話,根據我們的主觀認知,以及計時系統統計。

  破曉之牙號在黑暗世界裡,已行駛了43824小時。」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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