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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舊人

  第211章 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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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記先前的種種不幸,也忘記接下來將要遭遇的種種磨難。

  將視線專注於當下。

  於是,美妙的用餐環節開始了。

  濃稠馥郁的醬汁,鹹甜得恰到好處,裹挾著浸潤油脂香氣的肉末,溫柔地與一大勺綿軟細膩的土豆泥融為一體。

  希里安一口下去,層次分明的滋味便在舌尖上輕盈地綻開、交融。

  「天啊————」

  他感嘆一聲,眼淚像是快要落了下來。

  一旁的布魯斯也不遑多讓,近乎荒誕地禱告著。

  「我的天工鐵父啊,這是你的鐵,這是你的機油————」

  肉醬土豆泥已然是絕佳的美味,更令人驚喜的是,佐餐的麵包也極為不錯,外殼帶著誘人的焦糖色,烤得酥脆,內里卻保持著豐盈的彈性與柔韌。

  埃爾頓一口下去,連帶著腦海里的隱隱痛意都被撫平了不少。

  「我想念墨屋了,」他嘟囔了一句,「馬丁烤的麵包也不錯。」

  「是啊是啊。」

  「我覺得也是。」

  希里安與布魯斯含糊不清地回應著。

  莫名的,一股陌生又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眼眶,鼻尖也跟著泛起酸澀。

  他們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食物,又低頭看看自己握著餐具的手,仿佛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味覺為何物。

  合鑄號上那些味同嚼蠟、只為維持生存的食物,早已讓感官麻木。

  此刻,像久旱龜裂的大地終於迎來甘霖,貪婪地、瘋狂地汲取著這遲來的甜美與豐饒。

  希里安真切地感到,自己那幾乎死去的味覺,正在這洶湧的美味中,奇蹟般地復活。

  一旁埃爾頓的聲音,則帶著難以遏抑的哽咽。

  「這就是陸行艦嗎————」

  載具規模的天壤之別,帶來的竟是這般雲泥之別的生存體驗。

  萊徹聽著兩男一狗的諸多感慨,臉上掛著略顯尷尬的微笑。

  他心想,這倒也正常。

  畢竟這是他們第一次荒野遠行,反應如此天真,甚至帶點可笑,實屬情理之中。

  要知道,根據《荒野求生百科》的統計數據顯示,在沒有專業旅團引導的情況下,近一半自發踏上荒野旅程的旅人,最終都永遠地留在了那片荒蕪之地。


  暢快的用餐結束後,一名船員走了過來,開始安排後續事宜。

  「抱歉,目前全艦人手緊張,無法為各位提供太周到的照顧了,」船員介紹道,「接下來幾天,就麻煩各位暫時住在這裡。」

  這次提供給他們的不再是之前擁擠的集體宿舍,竟是一個個標準單間,房間雖然不大,但床鋪、淋浴間等設施一應俱全。

  希里安對此沒有絲毫介意,在荒野上,這樣的配置已經堪稱奢侈。

  「為了方便區分識別,還請各位換上統一的制服。」

  船員隨後送來了合身的制服,與陸行艦上常見的淺藍色制服不同,希里安他們的是深藍色,在人群中極易分辨。

  同時,船員還帶來了臨時通行標識,提醒大家佩戴在胸口。

  希里安接受了這樣的安排,這裡並非觀光旅團,而是一艘全副武裝的陸行艦,船員的安排如此人性化,已經很不錯了。

  就這樣,希里安等人安頓了下來。

  布魯斯與埃爾頓吃飽喝足後,直接鑽進了各自的房間,呼呼大睡起來。折騰了一整夜,兩人都已筋疲力盡。

  「我去隨便逛逛。」萊徹丟下這句話,便消失在了通道深處。

  希里安獨自茫然了片刻,也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平躺在床上,酸澀的疲憊感如同瀰漫的毒素,緩緩滲入四肢百骸。他記不清自己是怎麼入睡的,只知道再次睜眼時,時間已是正午。

  「呃————」

  希里安用力揉了揉腦袋。

  這一覺只睡了不到幾小時,並且睡得並不安穩。

  他嘗試了幾次入睡未果後,乾脆起身洗了把臉,走出房間。

  通過萊徹獲得破曉之牙號的信任後,他還沒仔細了解過這艘陸行艦的構造,本打算等布魯斯醒後一起行動,此刻卻按捺不住好奇,決定獨自先行探索一番。

  在荒野上前行,有一件極為反直覺的事,那便是白天才是休息時間,夜裡則需要全員戒備。

  此時正是輪休時段,廊道顯得格外寂靜,只有循環系統低沉的嗡鳴和遠處隱約的機械運轉聲作伴。

  一路上希里安只見到了零零散散的幾名船員,有些人留意到希里安的制服顏色後,紛紛露出詫異的表情,似乎這艘陸行艦,已經許久沒有訪客了。

  遺憾的是,因訪客的身份,陸行艦上的許多區域都拒絕向希里安開放。

  在某些岔路口前,他只能無奈地調轉方向。

  漫無目的的亂逛中,希里安誤打誤撞地來到了觀景廊。


  布滿裂紋的觀察窗後,是龐大複雜的管道、閃爍的儀錶盤、以及穿著耐熱工裝、在高溫和噪音中忙碌穿梭身影。

  即使隔著一層層的阻礙,低沉而有力的震動依然透過腳下的甲板傳遞上來。

  正當希里安繼續向前行進時,一股尖銳的痛意從左掌心傳來。

  他先是一怔,隨即手指緊扣腰間的劍柄,循著銜尾蛇之印的指引快步疾行。

  與此同時,刺耳的廣播警告聲撕裂了寂靜。

  「檢測到混沌污染!」

  沿途走廊的燈光瞬間轉為密集的紅光,急促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暗潮逼近。

  昨夜穿越腐植之地的艱險旅程中,破曉之牙號顯然遭受了嚴重侵蝕,那些頑固的腐植悄無聲息地潛入艦體內部,直到此刻才徹底暴露。

  希里安本以為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但不等他抵達現場,掌心的刺痛驟然消失,此起彼伏的警報聲也戛然而止。

  他放緩腳步,行至觀景廊的盡頭,污染爆發的位置。

  恰在此時,數名執炬人正冷漠撤離,他們瞥了一眼希里安醒目的深藍色制服,便擦肩而過,未置一詞。

  現場僅剩一名女性船員,頭戴一頂深灰色工裝帽,帽檐壓得略低,喚起源能對現場進行二次處理。

  希里安粗略地看去,她似乎比自己年長几歲,和執炬人們佩戴的日輪徽印不同,她胸口別著的是一枚暗銅色徽印,圖案是一條虬結扭曲的根須。

  扭曲的根須————

  希里安看得入神,好像在哪見過這道根須。

  就在他努力回憶時,完全沒有留意到,女人已經察覺到了他長時間的注視。

  那赤裸裸、毫不遮掩的目光讓她感到了強烈的冒犯。

  女人停下了正在進行的源能釋放,心中剛騰起的怒火正要發作,卻瞥見了希里安身上醒目的深藍色制服。

  她硬生生壓下了火氣。

  如果希里安是破曉之牙號的船員,她絕對會一拳打塌他的鼻樑,可這傢伙偏偏是訪客。

  「咳咳————」

  她故意咳嗽了幾聲,試圖提醒希里安,他卻毫無反應,仍舊沉浸在自己的回憶里。

  「呼————」

  女人深吸一口氣,就在她快要忍無可忍之際,這個無禮的傢伙終於開口了。

  「你好,你佩戴的這個徽印,代表什麼?」

  「啊?」

  女人愣了一下,這才明白這個冒犯的傢伙原來一直盯著她的徽印看,但這個解釋隨即讓她覺得可笑至極。


  怎麼會有人不認識這道徽印呢?

  隨後,希里安終於想起了那個名字,開口問道。

  「你知道蘭道夫·弗蘭克這個名字嗎?」

  西耶娜懷疑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希里安,隨即聲音陡然拔高。

  「你說什麼?」

  希里安不明白她的反應為何如此劇烈,考慮再三後,還是小心翼翼地重複起了那個名字。

  那個在起源之海內,以自身血肉重鑄縛源長階,將希里安托舉至第一階的老者。

  被希里安永遠銘記的名字。

  「蘭道夫·弗蘭克。」

  西耶娜警惕地後退了幾步,沒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反問起了希里安,充滿了疑惑。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以及————你又是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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